他們都是唐城郊縣的小鎮居民，年輕的時候就在鎮子上的私人酒廠裏面做活。

釀酒全套手藝，熟得不能再熟。

後來因爲酒廠競爭加劇，大廠投入鉅額廣告費，逐漸蠶食鄉村白酒市場。

鄉村居民漸漸的不再喜歡喝本地酒廠產的散裝白酒，認爲沒檔次，拿出去沒面子。

小鎮酒廠生產的酒賣不出去，最後只能關門歇業。

酒廠工人，年輕的，另謀出路。

幾位老師傅年齡大了，雖說經驗豐富，但是體力比不上年輕人。

那個年代的勞動力市場，對於老師傅們並不尊重，甚至可以說是充滿了歧視。

因此，老師傅們這些年一直賦閒在家。

即便後來，企業家們逐漸意識到老師傅們的價值，幾位老師傅也沒有重新出山的意思。

沒意思！

早些年，他們在勞動力市場備受歧視。雖說釀酒經驗豐富，在資方看來就是雞肋。認爲一切都可以被機器代替。

這幾年，市場變化大，酒廠要走高端路線，又開始重視起老師傅的手藝。

廣告上面都說，傳統手工藝釀造。

似乎只要有傳統手工藝，高端酒就能價格翻番。

可是被傷了的心，不是那麼容易就被修補的。

這一回，四位老師傅肯重新出山，還是看在喬大雨的面子上，以及陸湛給足了誠意。

陸湛給四位老師傅開出的待遇，是酒廠的兩倍。而且還有各種福利。

加上喬大雨的面子，四位老師傅終於答應幫陸湛釀酒。

不做那些花哨的酒。

就做傳統的發酵釀酒。

酒坊已經建好了。

就在上山的山坡上，離山莊也就兩三裏的距離，修整了一塊上萬平米的大平地。

建了酒坊，曬場，還有員工宿舍，娛樂中心。

這一切都多虧了周晨。

周晨一聽說陸湛打算釀酒，就開始張羅着建酒坊。

如今酒坊建好，師傅到位，只等釀酒。

陸湛在山莊裏招待四位老師傅。

四位師傅都是一個地的，以李師傅爲首。

陸湛泡了一壺枸杞，給四位師傅倒了一杯。

“四位師傅請喝水。”

李師傅率先端起茶杯，本以爲是普通的枸杞泡水，當他喝上第一口的時候，眼睛都瞪大了。

“咦？陸先生用的枸杞不一般啊。”

陸湛點頭，“的確不一般。枸杞是別人送的，和普通枸杞不同。”

陸湛沒有說太多。

四位師傅卻心領神會。想必這個枸杞一定是變異枸杞，所以味道纔會這麼好。

這兩年，拖媒體大力宣傳的功勞，住在小鎮的老年人，也都明白世道不同了。

如今靈氣復甦，變異動植物頻頻出現。

電視上有很多個節目，都請了專家講解。

專家們侃侃而談，說是將來有一天，所有人都能吃上靈米靈面靈肉，人類的身體素質將得到質的飛躍。

專家們一期期的講解靈米靈面靈肉，究竟有多好，就差說它們是靈丹妙藥。

於是乎，很多人，尤其是思維僵化，比較頑固地那一代人，從懷疑，否定，轉變成爲對靈氣復甦的新時代充滿了期待。

甚至比年輕人更爲瘋狂。

不得不說，專家們的洗腦能力還是極爲強大的。

所以針對老年人的保健品市場，永不衰退。

各種針對老年人的騙局，永不過時。

四位老師傅喝了枸杞泡水，已經認定枸杞是變異枸杞。他們對釀酒工作多了更多的期待。

陸湛拿出四份合同。

他對四位老師傅說道，“不是不信任你們，我們凡事正規一點，我放心，你們也放心。以後萬一有什麼事，我們按照合同辦事，大家都不吃虧。”

四位老師傅連連點頭，“陸老闆說的對。時代不同了，凡事都要正規一點。”

陸湛笑了笑，將合同放在四人面前，“你們先看一看合同內容，如果有不滿的地方，儘管提出來。

在我這裏工作，最主要的一點就是保密。我希望你們對自己的家人子女也能做到保密。

如果無法做到保密，現在提出來還來得及，我這就安排車輛送你們回去。”

四位老師傅面面相覷，仔細看起合同條款。

合同條款不多，總共只有兩頁。

說明了待遇，義務，責任，和權利。

除了保密要求外，還要求老師傅們帶徒弟。

劉師傅微蹙眉頭，“一定要帶徒弟嗎？我們的釀酒手藝，都是家傳的，又在酒廠正經幹過二三十年。這手藝就是吃飯的傢伙，怎麼能隨便帶徒弟。”

陸湛說道：“你們看下面的條款，教會一個徒弟都會有獎金。”

劉師傅還是很猶豫，他朝李師傅看去。

李師傅說道：“我家裏那幾個崽子，沒有一個願意學釀酒。要是陸老闆能夠找到願意學釀酒的年輕人，我願意帶徒弟。”

“老李？”

劉師傅顯然很意外。

李師傅又說道：“有沒有獎金沒所謂，就是希望有人真心學習這門手藝。”

陸湛說道：“李師傅放心，我已經爲了找了一位真心想學釀酒的學徒。”

李師傅笑了起來，“那就好，那就好。”

李師傅朝劉師傅看去，“你家子女都成器，你其實沒必要跟我們一起在這裏辛苦操勞。趁着能享福的時候就享福吧。”

劉師傅左思右想，又朝王師傅看去。

他和王師傅是連襟，兩家條件差不多。

王師傅說道：“保密要求太高了，我怕做不到。陸老闆，抱歉了，我不能在你這裏釀酒。”

陸湛笑着點點頭，“我都能理解，一會我就安排車送你們回去。”

“謝謝陸老闆。”

王師傅又看着劉師傅，“你要留下來嗎？”

劉師傅捶捶老腰，“算了，我還是和你一起離開吧。不耽誤陸老闆的生意。”

陸湛笑而不語。

四位師傅只剩下李師傅和董師傅。

陸湛叫來裴華章，“老裴，你辛苦一趟，將王師傅，劉師傅送回家裏。”

裴華章點頭，“行。兩位師傅，我們走吧。我開車送你們。”

王師傅和劉師傅走得很乾脆。

陸湛叫來高新，“李師傅，董師傅，我之前和你們說的學徒，就是他。你們覺着怎麼樣？”

“年齡怎麼這麼大？”李師傅皺起眉頭。

陸湛哈哈一笑，“他只是長得老，其實今年才二十歲。高新，你把身份證給兩位師傅看一看。”

高新憨厚一笑，拿出身份證，“兩位師傅請過目。”

咦？

還真是二十歲。

小夥子，你長得也太着急了吧。

高新摸摸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媽說，我生下來的時候，就比隔壁牀的小孩子顯老。”

哈哈……

生下來就比別人顯老，那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