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是連着客廳的,葉語安一進去就看見一個兩鬢長着一小戳白髮的老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精神矍鑠的臉上五官冷肅,眼神直視前方,眸子裏閃着冷厲的光芒,身上自然的流露出一股凜冽的上位者的氣勢。
這個老人她認識,正是商莫黎的父親商善果。
看見這個男人,葉語安先是一驚,心裏下意識的就閃過一絲慌亂,不過馬上,她就又是一喜。她現在肚子裏可是有了商家的孩子,他這個時候來這裏,不就意味着他已經知道她的事情了嗎?!
葉語安的心裏不自覺的涌起一種期待,老年人都是喜歡小孩子的,更何況是這種有兩個兒子卻都沒有孩子的情況下!她覺得這是她的一個機會,只要把握好了,說不定她就能一勞永逸的把葉語晨趕出商家!
心裏這麼想着,看着老人的目光也自然的帶上一絲喜意,疾步走過去,驚訝的問老人家,“商伯伯是什麼時候回來了?怎麼我都不知道啊。”
商善果側過頭來看她,因爲她走過來站着沒坐,反而形成一種仰視的感覺,本來就對她不滿,現在更是覺得她哪裏都看不順眼,眉頭皺了皺,“坐下再說。”
葉語晨點點頭連忙坐下,見老人還是冷着臉,下意識的想自己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她剛纔說的話又有什麼問題?可是想來想去她都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心裏對這個冷着臉的老人家也多了一份戒心。
小心翼翼的瞅了他一眼,臉上儘量擠出一絲溫婉的笑來,“不知道商伯伯突然來找我有什麼事?”
商善果對她更是不滿,他老人家來看看長輩就一定要有事嗎?!雖然他的確有事,但是你這個做小輩的,見着長輩來不旦不覺得榮幸,還擺出一副不樂意的樣子,你這是做給誰看啊!還有他老人家來你這裏坐了這麼久了,連杯茶都不曉得倒一下,你這不是存心讓人心裏不爽嘛!
不得不說這完全是商善果沒事兒找事,人家明明是笑着的,你怎麼就看出來人家不樂意了呢?要是葉語安知道自己努力送上的笑臉被他扭曲成不樂意的樣子,不知道會不會嘔出一口血出來?
心裏對她的不滿立刻又提升了一個層次,商善果眼睛都不正眼看她,斜着眼睨着她冷哼,“我來這裏是幹什麼的你不知道嗎?你肚子裏是怎麼回事兒?”
葉語安臉色僵了僵,他這麼說明顯就是知道她肚子裏已經有了寶寶的事情,但是還是擺出這種態度來,她有些捉不準他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了。
“是……是……”
“你別結巴,好好說!”
看看!看看!這就是沒見過世面兒的,說句話都帶着結巴!
葉語安臉色一白,心裏沒了底,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這老人家怎麼好像對他的孫子不怎麼關心啊!這麼說來,她想要藉着他回商家看來是不行了?
心裏泄了一口氣,說話的口氣也沒有之前客氣了,倒是順利的不結巴了。
“商伯伯現在到這裏來問我應該是已經知道了吧,我肚子裏有了阿黎的孩子,已經有兩個月了。”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答案,商善果還是怎麼聽着怎麼不高興。還有你叫誰阿黎呢!阿黎也是你叫的嗎?!
“現在阿黎是你妹妹的丈夫,你應該叫他妹夫,而不是什麼阿黎。”
“可是……”是他自己這麼讓我叫的啊!
辯解的話沒有說出來,商善果舉了舉手讓她不要多言。
“沒有什麼可是的,雖然語晨不是你的親妹妹,但是你現在畢竟也是姓葉了,你還叫着阿黎,要是被外人聽見了,別人會怎麼想?!”
最好是亂想!葉語安撇了撇嘴心裏說道。她自然是巴不得別人亂想了,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多,那她的機會就會越大!
看她低着頭不反駁,商善果這才略微滿意,眼底還是有着不易察覺的厭惡,“我是知道你肚子裏已經有我們商家的孩子了,還有你和阿黎之間的事情我也多少有些瞭解。語安啊,我也算是看着你長大的,你一直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可是我沒想到你會做出那種背地裏勾引自己妹夫的事情。”
“阿軒的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我也不說了,這也怪阿軒當年太小不懂事,但是阿黎這件事情,我還是要說一下。當初阿黎是在酒吧裏喝醉了酒的,怎麼就和你一起到了酒店裏了呢?”
問起成年舊事,商善果眸子裏精光閃爍,緊緊的盯着葉語安,直覺的,他覺得這件事情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阿黎是在酒吧裏喝醉了酒的,據當時酒吧的保安回憶,他是被一個女人帶走的,而這個女人正是葉語安。
她一個女人,當時也不在酒吧裏,怎麼就能去酒吧接到阿黎呢?而且最後還發生了那種事。
葉語安心裏一突,沒想到這時候他竟然問起那些舊事出來,“商伯伯問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懷疑我?”
“懷疑談不上,只是有些好奇,這件事情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爲什麼去接他的是不是語晨,不是別人,而偏偏是你?”
商善果老神在在,說不懷疑,但看着她的眼神卻着實的帶着探究。
葉語安臉色一苦,“商伯伯,你明明就是懷疑我。這種事情巧合的機率實在是太低了,但是我不得不說這真的不是我故意的。商伯伯,下面的話我之前給阿黎,哦不妹夫。我之前也給妹夫說過,現在我再對你說一遍,以後不管是誰問,我都不會再說了,每次說起來都覺得難過。”
葉語安眼睛裏閃爍着淚水,存了心要讓老人家心軟,可是商善果厲眸閃了閃,卻是點了點頭,“你說吧,我聽着。我老人家不是故意要讓你難過,只是我想知道一些事實而已,你說說。”
葉語安臉色沉了沉,他明明就可以自己去問商莫黎,卻偏要跑過來找她,不是故意讓她難過是什麼?!咬了咬牙,現在不是和他斗的時候,她得忍着。
“回國之後我就和阿軒分了手,後來去醫院看望爸爸的時候遇上了語晨和妹夫,妹夫大概覺得我自己一個人挺孤單的,所以有時候也會給我打電話說說話,我遇上有麻煩的事也下意識的去找他。那天我住房裏的燈突然壞了,我覺得黑漆漆的不舒服,就準備出去走走,覺得不太安全就給他點了電話。誰知道接電話的卻是酒吧的酒保,說他喝醉了。我就急忙跑去接他了……”
“後來呢?你怎麼不把他送回商家?”
也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本來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被她這麼多前綴一拖拉,他放到前面的那些話的心思還多些。聽她說阿黎給她打電話,商善果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着握,心裏一邊兒子惹禍上身呢。
“本來我是想送他回商家的,但是他聽說要回家就開始嚷嚷,死活不願意回去,我沒有辦法,才把他送去酒店的!誰知道,後面的事情會弄成那樣……”
弄成哪樣,大家都心知肚明,商善果聽完她的話沉吟了一會兒,才張口道,“你這肚子裏的孩子就是那晚留下的?”
葉語安點點頭,“嗯!”
“嗯……”
商善果從鼻子裏哼出一個音節,卻也沒有對這事發表任何意見,眼神直視着前方,卻沒有看任何東西。
葉語安在旁邊不安的等着,就想老人家早點給她一個結果,他到底打算怎麼處置這個孩子。可是等來等去沒有一個結果,等到她都耐不住想開口問了,商善果才悠悠吐出一句話。
“唔,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家裏的晚飯應該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