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樓下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東子暗道壞了，連忙將盆裏的蟲子弄死，然後用打火機火給燒了，可因爲蟲子蛋白質高，一燒頓時散發出一股肉香味。
“你們燒什麼呢？”
大哥將消炎水放在桌上。
我看了一眼東子，然後解釋:“燒了點紗布，那上面帶了血，不吉利，所以就放在盆裏給燒了。”
“怎麼一股燒肉味？”
“哦，是這樣的，那紗布上估計帶了我的肉絲，你不用在意，哎，對了大哥，小侄兒的病再犯沒？”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哥坐在椅子上，搓了一把臉道:“犯了，而且比之前還厲害，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之前去廟王洞去取藥，可老爺子被人害了，藥就沒了。”
“哦，這樣。”
我從貼身內褲掏出老爺子臨終前塞我褲兜裏的盒子，然後將它放在桌子上，大哥看到這盒子，眼睛頓時瞪大，不可思議地看着我:“這……這不是老爺子貼身帶的藥嗎，怎麼會在你手裏？”
“老爺子給的。”
大哥更是震驚:“這麼會……”
“老爺子說這東西給小薇，我也不知道是誰，既然小侄兒犯病，那就先給小侄兒用，到時候我給那小薇解釋……”
大哥激動:“小薇是你嫂子。”
哎呦，這可好辦了。
劉川看了我們一眼，又看了看那盒子，眼睛裏閃過一絲凝重，可沒一會兒，他便又恢復到原來冷漠的樣子。
只不過，他這次站起身，將那盒子拿起，仔細聞了聞纔看向大哥，說這東西不新鮮了，就算吃了也治不了病根。
“那怎麼才能治根？”
大哥一把抓住劉川的手問。
劉川想了想，纔開口:“這事有點麻煩，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拿到真的藥，而且是治根的藥，你先用這吊着你兒子的命，一個月後，我們將藥帶回來給你……”
“真……真的？”
大哥差點跪下來。
劉川鄭重地點頭:“真的。”
大哥眼淚都出來了，他用手背抹了抹眼淚，然後拉着劉川的手說謝謝，劉川掙開大哥的手，看向我和東子說:“明天一早，我們動身。”
我點頭:“知道了。”
東子也舉了自己的爪子，說明白。
下午四點多。
我們去附近一家川菜館吃飯，劉川，東子，還有大哥一家，最後我打電話叫了張-大-麻-子，張-大-麻-子正愁沒地蹭飯，一接到我電話，立馬開着他那輛破車竄了過來。
“小馬，還是你講義氣。”
一進來，就給我一個大熊抱。
我看着他，趕緊讓他落座，張-大-麻-子見過東子和劉川，雖然不熟，可都說過幾句話，而大哥端了一杯酒站了起來，給他老婆一一介紹。
我和張-大-麻-子就不用介紹。
他指着劉川，激動地對自家媳婦說:“媳婦，這位是劉川，他是小馬的拜把子兄弟，也是咱兒子的救命恩人，你和我敬恩人一杯。”
“這事還沒成……”
大哥擺手，繼續說:“恩人就是恩人，管事成不成，況且你是小馬過命的兄弟，那自然是我老韓的朋友，朋友之間哪能這麼生分，您隨意，我先乾了這杯。”說完，仰頭就喝了酒。
嫂子也喝了酒。
劉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也想喝，可被東子死死盯着，他將我面前的酒和水全部撤掉，然後夾了幾口菜放在我面前。
“茴子，你也別怨我，這是劉哥吩咐的，你要怪就怪劉哥，再說了，不就是一兩天，忍忍就過去了。”東子抄起一片肉塞嘴裏說。
我心裏癢癢，可只能過過眼癮。
張-大-麻-子不知情，倒了杯酒遞給我，我苦笑着擺手，他問我怎麼了，我指了指臉，他這才明白了。
“蟲子去了？”
我吃了口牛肉，點頭:“去了。”
張-大-麻-子看了一眼劉川，又問:“他去的？”
“是啊……”
張-大-麻-子咂嘴:“高人吶。”
確實是高人。
東子和張-大-麻-子一見如故，兩個人划拳喝酒，好不自在，我坐在旁邊難受的緊，直接找了個理由出了包間。
在外面抽了一根菸。
準備回包間時，竟看到了黃毛鬼，不過他沒看見我，我跟着他，發現這狗東西竟然上了二樓，看來去見什麼人。
我不敢冒險，直接回到包間。
幾個人喝得有些高，東子和張-大-麻-子罵黃毛鬼，兩個人罵得熱火朝天，我又看向一旁的劉川，發現他一直盯着桌面看，那眼神太火熱，彷彿在看一個大美女。
“劉哥？”
我喊了他兩聲。
他纔回過神，看着我:“怎麼了？”
“那人來了。”
我附在劉川耳邊說了聲。
劉川眼神一變:“看來是迫不及待了，不過他來了也好，免得我防來防去，茴子，一會兒，你和東子帶着這幾個人先離開，我去會會他……”
“我陪你去。”
他笑了笑說:“沒事，我自己可以。”
我還想說什麼，可被他制止。
他拍了拍我肩膀，然後將一個東西放我兜裏，我看向他，可這時他已經起身，大哥以爲他去撒尿，也沒在意，我以爲他會上去揍那面具人一頓，可令我大跌眼鏡的是，他竟然將面具人請了下來。
東子掄起拳頭便要揍人。
“……”
面具人沒說話，找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
不僅東子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劉川到底什麼意思，他難道被面具人威脅，答應了什麼面具人什麼要求？
我正猜測。
劉川竟親自給面具人倒酒。
這舉動讓我和東子傻眼，什麼時候劉川給人倒過酒，按照輩分，我們都是小輩，劉川是老古董，我們給他倒酒還差不多，這怎麼反過來了。
“茴子，劉哥是不是鬼附身了？”
東子盯着不同以往的劉川，和我咬耳朵。
我也不知道。
劉川可是大神級別的，不可能着道，再說了，能算計劉川的人寥寥無幾，就算是面具人也夠嗆，要不然這麼多年，他連劉川腳後跟上的死皮也沒剝下一片，而唯一的一次就是秦海背叛，可那也是和巫南人合力，要不然他們哪能那麼輕易抓到劉川。
東子攥緊手指，建議道:“要不這樣，我們兩個一左一右，將這狗東西摁在地上狠狠揍一頓，媽的，我現在一想起，這狗東西在聖臺算計我們的那次，就恨得牙癢癢。”
確實，我也恨。
可現在不能揍這狗東西。
我嘆了口氣:“行了，坐吧。”
“坐？”東子不解:“茴子，你小子腦子沒長泡吧，這狗東西耍了我們那麼多次，你難道不想報仇，難道就任由這狗東西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
我拿起筷子吃了兩口菜。
東子見我淡定，急了:“馬茴，你他媽是不是慫了，是，劉川是鬼附身，可咱哥倆沒鬼附身，要是不揍一頓這狗東西，老子吃不下飯，更坐不下來……”
“那你去揍吧。”
“馬茴！”
我扯了扯他，將他按在椅子上。
張-大-麻-子雖然也氣，可看到我們都坐下來，也妥協了，大哥坐在原來的位置，席間我看了一眼嫂子，發現她一直盯着劉川看，那眼神特別奇怪。
面具人自顧自吃，一點見外也沒有。
這頓飯吃得太他媽詭異，我都能感覺到其中隱藏的殺氣，而且，最讓我不解地是嫂子，她盯着劉川，彷彿在看一個食物。
“嫂子？”
我喊了一聲。
她沒反應過來，繼續盯着劉川看。
大哥推了她一把，她迷茫地看着大哥，而後才反應過來:“怎……怎麼了？”
“你爲什麼盯着劉哥看？”
“我……我沒有啊！”
嫂子有些慌張，而且在轉眼的一瞬間我看到了她側臉微皺的臉皮子，這不是大哥媳婦，是被人掉了包，而這時，劉川忽然發力，越過面具人，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劉川你這是？”
大哥忍不住驚呼道。
劉川冷笑了一番，然後看向她:“這樣的戲碼都玩了幾十年了，怎麼還沒玩夠，以前呢，我們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沒想到倒養出你這匹白眼狼……”
“啪啪啪！”
她扯下臉皮子，露出一張坑窪的臉。
我看到面前這張臉，終於明白了劉川的用意，而大哥將趴在桌子發抖的面具人拽起，他扯下面具人的臉皮子，露出的是嫂子的臉。
看到大哥，嫂子哇一聲撲倒他男人懷裏，用拳頭打着大哥的胸膛，罵道:“你個挨千刀的，怎麼不早來，要不是劉先生救我和兒子，我們早就沒命了。”
“謝謝。”
大哥感激地看着劉川。
劉川點了頭，然後將面具人踹倒在地，面具人想起來，可胸口踩着劉川的腳，他起不來。
“劉川，你有本事殺了我……”
“我不會殺你。”
劉川冷冷地看着他。
聽到這話，他忍不住大笑起來:“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仁慈，簡直是聖父，呵，多麼偉大啊，偉大的讓所有人都敬佩，劉川，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覺得這天底下就你是救世主，就你一個人可以操控全局，如果不是我的犧牲，不是馬懷仙的幫襯，你以爲你能得到那藥嗎，啊！”
“我不想要那東西。”
劉川眼底閃過厭惡，還有仇恨:“那是罪惡的來源，是讓活人變成惡鬼的死肉，那東西本不應該存在。”
“你說得好聽。”
他吐了口血，猙獰道:“因爲你吃了，所以你有資格炫耀，可我們這些人呢，努力了這麼多，遭了這麼多罪，可還是被馬家淘汰，被你們無情的淘汰，憑什麼，憑什麼可以決定別人的命運……”
“我們是爲你們好。”
長生就是個幌子，一個騙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