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那另外一個指紋是誰的。”蕭楠辰問着安墨軒。
心裏的滋味並不比林落曉的差。
現在在他身邊除了梅管家就是自己的父親了,現在他還沒有通知自己的父親,就是怕他受不了這打擊。
“我是路過··然後想··進來玩,就在門··口撿到匕首,我走了進來,姥爺就躺在地上了。”墨墨抽泣着,他的肩膀也因爲抽泣一聳一聳的。
林落曉甚至心疼。
她相信墨墨,因爲墨墨不會騙人。
更何況,看見梅管家的時候,是墨墨的大聲尖叫才吸引了傭人,這才知道梅管家已經遇害了。
墨墨的話讓蕭楠辰的視線從匕首上移到他的身上。
看着墨墨,蕭楠辰也不願意相信是墨墨所爲,可是現在沒有任何證據,也證據不了。
“指紋的事情我會去查,別嚇到孩子。”安墨軒心平氣和,他敢肯定,這是他第一次跟蕭楠辰這麼和善的說話。
蕭楠辰聽到安墨軒話,眼眸一眯“給你半天時間。”
半天差一個指紋,他想已經足夠了。
對於蕭楠辰的提議,安墨軒並沒有拒絕。
“我已經叫影然過來了,墨墨會送去閻幫。”林落曉冷不防的說着。
她知道,在兇手沒有查出來之前,在蕭楠辰的心裏,墨墨就是兇手,所以爲了墨墨的身體跟安全,在閻幫是一個很好的去處。
“不行。”蕭楠辰拒絕,他一手輕輕擺了一下,從警司人員的身邊走出來幾位警衛,他們站在林落曉的面前,眼神都直直的盯着林落曉懷裏的墨墨,嚇得墨墨趕緊的埋首於林落曉脖子處,擡都不敢擡。
“如果你敢說不,他們會做出什麼行爲,我是不敢保證的。”蕭楠辰的語氣裏甚是威脅。
讓聞言的林落曉氣得發抖。
正準備去查指紋的安墨軒見蕭楠辰的動作,不滿的向蕭楠辰走去。
“難道我的家事,安警司也要管嗎,你好好的查出兇手就行。”
安墨軒剛一靠近,蕭楠辰就一句話堵得他啞口無言。
他的語氣很衝,裏面也包含着梅管家死因的原因。
“你…”安墨軒怒瞪着,他一手手指指着蕭楠辰又狠狠放下。
“等我查到兇手,我在跟你談談如何真正做一個人。”
安墨軒咬牙切齒着。
他憤怒轉身,蕭楠辰斜睨着他的背影,隨後一聲怒吼“都滾出去。”
他的突然大吼嚇得在場的人一愣一愣的,特別是墨墨,嚇得更加的貼緊林落曉了。
墨墨小手緊緊的抓住林落曉的衣襟,小小貝齒咬着下脣,眼眸裏盡是水霧,甚是覺得可憐又讓人心疼。
蕭楠辰正發怒着,衆人也不敢逗留。
他們畏畏縮縮的離開了書房,除了正摟着墨墨的林落曉。
林落曉是因爲蹲久了腿部有些麻木,等她緩過來帶着墨墨離開時,蕭楠辰卻已經上前一把將墨墨拉在了他的身邊。
墨墨踉蹌一步,被突然的拉扯給嚇哭了。
“蕭楠辰你幹什麼。”林落曉急了,她伸手想將墨墨搶回來,可是林落曉卻一手擋住了她。
“你不能走。”蕭楠辰擋着林落曉看着躺在地上的梅管家,鳳眸微微泛紅。
林落曉順着蕭楠辰的視線看去,她吞了吞口水,“將墨墨還給我,”
墨墨的哭聲在耳邊迴盪,林落曉的心也隨着
哭聲起伏着。
墨墨被林落曉抓着手腕不敢動,小小的臉上,盡是淚水。
“兇手沒有找出來之前,我管着。”蕭楠辰不理會林落曉,牽着墨墨就往梅管家的屍體走去。
靠近梅管家的屍體,墨墨停止了哭泣,臉色蒼白的後退着。
可是他的手被蕭楠辰緊緊的握着。
他很疼,
他無助的看着林落曉,林落曉也慌張的跑了過來。
“放開,放開。”林落曉失去理智了一般,她不顧墨墨的疼痛,生生的將兩人分開。
蕭楠辰冷着眼,看着林落曉在自己手上拍打又扯,漸漸的,他這才鬆開了墨墨。
墨墨手腕上是深紅的手指印,林落曉心疼的在拿起墨墨的手一吻。
“不要怕,媽媽在。”林落曉哽咽着,眼角倔強不肯流下的淚也隨着聲音而落。
“媽媽……我…我好疼”墨墨抽泣,他吸着鼻子,臉色白的可怕。
他的心臟突然絞痛如麻,讓他開始喘不過氣來。
他呼吸也漸漸開始變得急促,眼前的林落曉也變得模糊不清。
他的胸口起伏着,朦朧之間,彷彿看見林落曉那放大的猙獰容顏。
“墨墨。”林落曉大喊。
墨墨就這麼無力的抓着胸前的衣襟這麼倒了下去。
蕭楠辰也是一怔,不過隨後他彎腰將躺在地上的梅管家給攙扶在了書房裏的大牀上。
梅管家的身體已經冰冷,因爲勘察現場,他一開始並沒有將梅管家的身體移動。
另一邊林落曉不停的喊着墨墨,最後驚慌失措的抱着墨墨就往門外跑去。
林落曉身上本來就有傷,抱起墨墨時有些費力。
房門在衆人出去時被關上,林落曉將墨墨抱在懷裏一臉哀求的看着蕭楠辰,“我要帶墨墨去醫院。”
墨墨心臟病復發了。
她現在必須得帶墨墨去醫院,不然她怕墨墨會支撐不下去。
可是蕭楠辰就如沒有聽見一般,他抱着梅管家放到了牀上,然後坐在牀邊就這麼靜靜的看着牀上的人。
他的眼眸溼潤,剛剛的霸氣凌厲已經不復存在。
林落曉依然在房門上拉扯着扶手。
門由外反鎖了,就如給林落曉吃了當頭一棒。
她無法抱着墨墨去醫院,她全身無力癱軟的坐了下去,眼眸空洞的看着懷裏正一動不動的墨墨。
“墨墨沒有殺人,他只是個孩子,他說了,他是撿到匕首看着書房門開着,纔好奇進來的。”在安靜的周圍,林落曉的聲音是那麼的透徹。
她抱着墨墨坐在地上。
蕭楠辰靜坐在牀邊看着已經長眠的梅管家。
“我知道。”許久,蕭楠辰這才緩緩道。
他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隨便指責一個人。
“知道?知道你還不讓我出去,你知道嗎,墨墨身體不好,我得帶他去醫院。”林落曉驚恐,最後語氣變得有些乞求。
她不能在等下去了。
她重新抱着墨墨起身,想要在試着將門打開,可是最後結果還是一樣。
“辰哥哥,我求求你了好嗎……”
林落曉沒有辦法了。
她就這麼抱着墨墨在蕭楠辰的面前跪下。
她必須要救她的孩子,哪怕丟掉自己的尊嚴。
她將墨墨放在了一旁沙發上,跪走着來到了牀邊。
可是她一靠近牀邊,剛要乞求的話又堵在了嘴邊。
因爲她看見,那桀驁不馴的蕭楠辰居然在流淚。
他低着頭,劉海的陰影遮住了他的鳳眸。
可是她還是看見了他眼角流出了淚。
一瞬間。
林落曉覺得心裏莫名疼痛。
她剛想說放她出去之類的話,卻看見蕭楠辰薄脣輕啓。
“你求我,我求誰。”
爺爺死了,舅爺爺也死了。
他的父親寧願過得艱苦也不願意回來。
他現在身邊沒有一個人了。
他該去求誰?
求誰救救他。
“墨墨他…真的,等不了了”林落曉面部幾乎皺在了一起,她忍着要流出來的眼淚,雙手拇指深陷在皮肉。
“你在乎的是墨墨,不是將你帶大的管家嗎。”蕭楠辰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
從一開始,在她的口中,只有墨墨。
被問的林落曉一愣。
她看了看躺在牀上的梅管家,眼眸睜大,酸澀般的流出了眼淚。
她紅脣微張,腦袋輕輕搖晃着“我…”
她不知道這兩者如何比較,可是現在在她的心裏,的確是在乎墨墨多一點。
墨墨現在是她的全部,沒有墨墨,她會死的。
“求你,求你。”
林落曉不想在去思考,她跪在兩手拉着蕭楠辰的衣角,就如孩子討糖一般。
蕭楠辰冷哼一聲,一滴淚順着他的側臉滴落在了林落曉手背上。
林落曉手一怔,似乎聽見了水滴的聲音。
蕭楠辰將衣角往裏一扯。
林落曉的雙手握住的衣角順勢滑了過去。
“辰哥哥,墨墨真的不能等了,讓外面的人開門吧,求求你了,辰哥哥。”
林落曉知道蕭楠辰現在是鐵了心的。
她跪在地上開始磕頭着。
她的額頭撞擊着大理石。
一聲一響。
這響聲也撞擊着蕭楠辰的內心,讓他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
“我看不起你。”蕭楠辰拿出手帕,替梅管家輕輕的擦着手臂。
在他的耳邊,依然響徹着磕頭聲和乞求聲。
聞言的林落曉咬牙繼續,似乎蕭楠辰不開門她就不停下一般。
最後或許是蕭楠辰聽煩了,或許是被林落曉磕頭的模樣感化了。
在林落曉依然沉醉於磕頭的那一刻,門開了。
“我不會原諒你的。”
蕭楠辰不知何時拿出了手機,他見門打開後又將手機給放了回去。
林落曉一聽見門開聲,眉稍是藏不住的感激。
可她的感激,在蕭楠辰看來卻是那麼的刺眼。
林落曉趕緊起身去往沙發抱着墨墨。
在她將墨墨準備抱出房門的那一刻,蕭楠辰清冷的聲音從後面響起,“你會爲你的行爲付出代價。”
聞言的林落曉怔了一下,她側身看了一眼牀上的梅管家。
她狠狠的咬着牙,又不顧一切的走了出去。
等林落曉消失在房門口。
坐在牀邊的蕭楠辰苦澀一笑。
“爺爺,舅爺爺,你們看見了嗎,這就是你們疼愛的孫女,你們的位置,永遠比不過一個領養的孩子。”
蕭楠辰低喃着。
房門,又被慢慢關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