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是檀香木?看起來沒什麼起眼兒的,也不是像電視上那種黑紅的顏色,而是泛着黃白。這到底是什麼木材做的?我扭頭望向劉大哥離開的方向,想問一下他,卻發現劉大哥沒了蹤影。
“嗯,好香,這是什麼木材做的,這麼香!”範小旦使勁兒聳着鼻子,似乎想把這些香味兒全部吸進自己的肚子裏去。
“我決定了,今晚就在這裏面睡了!天宇哥,你幫幫我,這蓋兒也太沉了!”
於是我就幫着範小旦把棺材蓋兒挪過一些,好讓他能夠跳進去。
藉着昏暗的燈光,我隱隱約約看到裏面彷彿鋪着什麼棉褥子之類的東西!
難道說這裏真的可以睡人?又或者,劉大哥是在這裏開了一個棺材旅館?我正想着呢,範小旦就脫了鞋子跳了進去,躺在了裏面。
“嗯,舒服!就是腿腳有點兒伸不開,不過挺軟和的!天宇哥,幫我把‘門’關上,我要睡覺了!”範小旦說完,便閉上了眼睛,開始享受了。
我用了好大的力氣,這才把棺材蓋兒推回到了原位,卡在了棺材上。
“謝謝天宇哥,你也早點歇着吧!”棺材裏面,範小旦對我說道。
我敲敲棺材板:“喂,裏面悶不悶?”
“挺好的!安全舒適,太爽了!”範小旦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我看着眼前的棺材,苦笑着搖了搖頭。
環顧四周,一片沉寂,那盞昏黃的燈照着這偌大的壽材鋪子,氣氛有點兒詭異。但是我卻並不感覺到害怕!
難道是因爲劉大哥在的緣故嗎?還是因爲我知道範小旦就在棺材裏睡着?
說不清楚,反正就是不害怕,好奇怪。
不知是什麼力量驅使着我離開了範小旦所在的棺材,我慢慢地走向了剛纔劉大哥所講到的那個煙鬼所在的棺材前。
這個棺材規模比較小,甚至可以說是袖珍型的,但是花紋繁複,做工精美。心裏一想也是,劉大哥給自己做的,自然要好一些。
我心裏產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要不要把這個煙鬼請出來?
這個念頭一產生,我全身立馬一個寒顫:還是算了吧!一個人處在這麼一個地方,本來就夠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了,如果真的再出來一個什麼鬼魂,那還不把人嚇拉稀呀?
但是眼前棺材上面,花紋實在是太精美了,讓我產生了要伸手撫·摸的衝動!
我的手慢慢伸出來,剛要碰到棺材蓋兒,突然聽得身後彷彿有誰咳嗽了一聲!
我馬上縮回了手,回頭四處看——什麼也沒有。
回顧剛纔咳嗽的聲音,有點兒像是劉大哥的!
難道是劉大哥在警告我?
也許吧,算了,我還是也想範小旦一樣,找個棺材躺下吧……
等等!難道還真的躺在這個木匣子裏面?就在我的手接觸棺材蓋的一剎那,我全身突然一個激靈,回頭看了看四周,發現突然間壽材鋪子裏的燈光暗了許多!
頓時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向上衝,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裏肯定不對勁兒!我這是怎麼了?剛纔還想着要進棺材睡呢!
劉大哥這時候也沒有了蹤影!不行,我們應該離開這兒纔對!就算是外面依舊停電,就算我和範小旦在這個黑乎乎的夜裏遊蕩到天亮,也比在這個詭異的地方安全!
此時的我覺得,應該把範小旦從棺材裏面喊出來,我們一起離開這兒!
可是當我再次回頭的時候,卻發現我已經無法辨認出範小旦剛纔藏身的棺材了!
怎麼辦?總不能在這裏大喊大叫吧!我再一次確認這些棺材都還在原來的位置,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這才低聲喊道:“雪峯!雪峯!”
四周一片沉寂!
難道這傢伙這麼快就睡着了?
“咔嚓!”
我剛想張口再喊,突然聽到哪裏發出了一聲木頭的脆裂聲!
這一聲嚇得我魂飛魄散!
等我終於明白過來是這些木料熱脹冷縮的原因的時候,我這才重新喊道:“範小旦!你在哪裏?”
這時,我好像聽到眼前的一個棺材裏,似乎有什麼悶響的聲音!
我急忙走上前去,使勁掀開了棺材蓋兒。我藉着微弱的燈光向裏面一看——
什麼東西這是?原來這裏面竟然是白白胖胖的小豬崽兒!其中一隻還直朝我拱鼻子,好像是在和我打招呼呢!
看到這兩隻小豬可愛的模樣,我緊緊繃着的弦兒終於鬆了一些。
沒想到啊,這劉大哥,竟然還有這雅好,把豬養在了棺材裏,也算是奇葩了吧。
可是這兩位二師兄怎麼也不哼一聲啊?難道這也是壽材鋪子的“規矩”吧?
我盯着這兩位看了幾秒鐘,這倆貨也瞪着好奇的眼睛看了我半天。我最終還是重新又把這棺材蓋兒給合上了。
回頭一想,不對呀,我怎麼覺得剛纔那隻小豬崽兒的眼神那麼熟悉呢?這是誰的眼神兒呢?
哦,想起來了,這就是範小旦的那種無辜的小眼神兒!
難道……不對呀,這都什麼年代了,難道這劉大哥還有《聊齋志異》裏面提到過的變人爲豬的本領嗎?
不過這小眼神兒,還的確像是範小旦的呢!
要不要再確認一下?我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決定再次掀開這個棺材蓋兒——
“嗨,兄弟,還沒睡呀?別!別動!那裏面是我養的寵物!”劉大哥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我受了驚嚇,忙退後一步道:“呀……是劉大哥啊,嚇我一跳!我……”
“怎麼了兄弟,是不是不敢睡在這個裏面?你難道不困啊?”劉大哥笑起來還挺友善的。
“我……說實話,我不是很困。”其實我早已困得不行了,不過是驚嚇加硬撐,讓我不能休息而已。
“那好,咱們哥倆再聊一會兒?來來來,這邊坐。”劉大哥沒有等我開口,便拉着我的手來到了這棺材鋪子的一個拐角處的一個小房間裏。
這小房間裏面竟然金碧輝煌,和棺材鋪子裏面的氣氛大不相同。只是因爲沒有電,點着蠟燭。
我一邊打量着這小屋子裏的情調,一邊在一個窄小的牀邊坐下。
“兄弟,你進門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來了,你和他不是一路人。”劉大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