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臺上的忍冬只是平靜地看着前方,沒有任何表情。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瞎子一樣。可是樑俞知道她不是瞎子。
因爲她的眼是他見到現在和東方先生一樣的清澈自然。
只是臺下的喧囂使她似乎是迷失在這個世界裏,找不到方向,唯有她清冽的眼神還是她單純的標誌。她也就十六歲吧,是個小女孩。在二十一世紀裏,十六歲的小女孩也就讀個高中,小小的,嫩嫩的,像四季豆那樣,這也是樑俞對十六歲小女孩的印象。
可是在這裏,十六歲的女孩子早已爲人母親了,古代男女大豆早婚早育。也不計劃生育,生的娃太多啦,這是樑俞覺得計劃生育也是有好處的,起碼不會生太多而造成家庭負擔,更何況樑俞自己也是家裏的獨生子。
忍冬的頭髮很長很細膩,飄散在地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仙女一樣。
樑俞就站在那裏看着,聽着。似乎進入到了拍賣現場一樣,每個人都在叫價。
忍冬也許過了今晚就不是女孩子了吧,她會不會痛恨這個世界上的男人呢?心理學上說,女孩子在幼年時經歷過強暴等殘忍的事,對她們將來的影響會很大,首先是會痛恨男人,痛恨男人的一切,或者是對男人的渴求。不知道這小小的忍冬將來會如何。
忍冬,又名金銀花,性甘寒氣芳香。
樑俞就默默地看着臺上一動不動的忍冬,想着種種。
忍冬,你在想什麼呢?臺下的臭男人每個都想霸佔你呢,你會不會覺得骯髒?
可惜樑俞沒有錢,如果有錢他一定會買下忍冬,把她救出妓院着無盡的苦海。太平寨窮是真的,所以樑俞是沒有錢的。江陵的歐陽楚雄是出了名的財主大富翁,割據整個江陵地區,後房姬妾成羣,所以纔會有那麼多人傳他好酒好色,尤其是對女人。
正當樑俞冥思苦想希望可以救出忍冬的時候,說實在的,他真不願意看到忍冬變成娼妓。就像樓閣裏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半隱半漏的軀體在空氣中暴露着。
忍冬突然像樑俞瞧了過來,樑俞很驚訝,也看着她,兩人就這個對視着。忍冬的眼神裏更加清澈了,和樑俞對視着,樑俞似乎要被她的眼睛吸了進去。真是邪啊,或許這個忍冬纔是自己喜歡的那種類型吧。
他突然想起歐陽凝兒,他又清醒了起來,是呀,他喜歡的是歐陽凝兒啊,爲什麼見到忍冬了又心動了?忍冬科不是歐陽凝兒啊。樑俞甚至覺得自己好花心,究竟哪裏花心,自己到底愛不愛歐陽凝兒。爲什麼見到忍冬之後就完全顛覆了自己喜歡歐陽凝兒的心?
歐陽凝兒可是和自己經歷過生死的,而忍冬只是一時發現一時欣賞的。
或許吧,忍冬這時的美是最讓樑俞着迷的。
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忍冬只是自己偶爾發現的一個女子而已。只是她的處境很糟糕,救她也算是可憐她吧。
也只有凝兒纔是自己的,纔是適合自己過一輩子的。
舞臺下的叫價已經達到了十兩白銀了,看來這次要買忍冬的人都是這裏的鄉紳財主。十兩白銀對於這個時代來說可以買下好幾畝地啦。也許忍冬是妓女之中出價算是最高的吧。
身邊的老鴇聽着臺下的人的出價,眼神都要擠出金子啦。老鴇也許想不到原來忍冬這麼容易賺錢,而且價格還是在飆升的,現在也已出到15兩銀子了。
喊出十五兩銀子的是一個肥胖的生意人,手上帶着的戒指扳指多到快戴不下啦,他是鎮上有名的太財主。樑俞記得,當年他有過一次想尋求這個財主支援一點錢作爲太平寨的經費,可是這個財主不僅不借給樑俞,還冷嘲熱諷了一番,說太平寨氣數已盡,我爲什麼要花這麼一比錢做一件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還要源源不斷的付出呢?
接下來樑俞就火了,桌子一拍馬上走人,他現在玩女人可沒見那麼含糊啊,銀子是一把一把扔的,也或許是忍冬真的是很招男人的心。
可惜樑俞真的沒有錢啊。有的話他也喊啦。
“還有沒有比金大財主出價更高的客官啊,如果沒有今晚忍冬姑娘可就歸本鎮的金大財主啦!”一個鬼奴在喊着。
全場沒人有反應,只有下面的人都在議論着這次可愛的忍冬姑娘要被金大財主這匹豺狼糟蹋了。只是沒人願意出更高的價。有的人認爲爲了個女人的一晚也沒必要花那麼多錢。畢竟現在兵荒馬亂的,錢也不好賺啊。
“五十兩——!”一個好奇的聲音傳了出來,樑俞只是覺得這個聲音有點熟悉。每個人目光都漂移到那個喊出五十兩的那個人。
樑俞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不是女扮男裝的歐陽凝兒嗎?樑俞心裏一直惦記的那個歐陽凝兒嗎?
她怎麼會在這裏?難道她一直跟蹤自己?就因爲今天沒帶她出來?凝兒不會那麼小氣吧,只是沒帶她出來。還是她和樑俞一樣也是覺得帶在寨子裏太無聊出來玩的,不過凝兒的裝扮實在很犀利。
樑俞甚至覺得歐陽凝兒拌男人還真有種男人的味道,或許比自己還帥吧。
對呀,樑俞沒有錢,歐陽凝兒有啊,她老爸是江陵最富的家族,五十兩也許只是凝兒手裏的一筆零花錢,或許是四分之一個月的零花錢。真是低估了凝兒了。還曾記得她說過她身上帶的錢可以買下很多很富美堂皇的宅子。
所以,歐陽凝兒是有錢人。忍冬這次真的是很幸運啦,能被凝兒買到是她的福氣。
也不是沒見過歐陽凝兒穿男裝,可是在這種條件下,她與衆多醜男人相比真的是超凡多俗,猶如謫仙一般,
所有人都看着坐在後排的歐陽凝兒,歐陽凝兒只是駕着二郎腿自顧自弄指甲。呵,她現在是何等威風啊,臺下很多人感嘆寧兒的有錢還有寧兒還是個橋的公子哥。
歐陽似乎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似的,她什麼話也不講,僅僅只是報出了那個五十兩之後就再一次安靜了。可是沒人的價錢高於她。
歐陽凝兒到底是怎麼了。是真心要救她嗎,還是說她像自己一樣,僅僅是出於對忍冬的憐惜,不想讓忍冬被臺下的臭男人糟蹋。
臺上的忍冬也望向歐陽凝兒,感覺不可思議的樣子,買她第一次的竟然是一個看也不看自己年輕公子。
是呀,歐陽凝兒和來妓院的衆多男人都不同,他顯得像是被書卷氣薰過的那樣,根本就不屬於妓院這個世界,根本不能做一個很成功的賭客。
樑俞心裏想着,臺上的鬼奴數了到三,沒有人願意出更高的價格去買忍冬的初夜了。也就是說今晚的忍冬是屬於歐陽凝兒的。
如果可以,如果歐陽凝兒不是江陵城主歐陽楚雄的女兒,就憑歐陽凝兒今天的樣子,樑俞早就去拜訪希望獲得她對太平寨的資助啦。誰讓太平寨那麼窮,不像是江陵那種富庶之地,還有擁有一些心思縝密的商人來賺錢。
而太平寨可就是沒有那麼幸運啦。
鬼奴在臺上宣佈今晚忍冬小姐和歐陽公子共度今宵。
樑俞身邊的老鴇心花怒放者,因爲忍冬這姑娘的第一次可給她她賺了不少錢,五十兩可是一個大戶人家兩個月的支出啊。然後老鴇就又花枝招展地離開樑俞,去招呼今天買下主角的大財主歐陽凝兒了。
樑俞也就擺脫了那老鴇的語言糾纏了。他知道他現在可以出去了,忍冬也被歐陽凝兒買下了,歐陽凝兒也不會對她做出什麼事。起碼這幾天忍冬還是安全的,走一步算一步吧,樑俞實在沒錢幫助忍冬,而且全寨上下都是靠樑俞吃飯的,樑俞既是整個寨的首領,也是整個寨的財政大臣。
樑俞只能表示任重而道遠啊。
至於忍冬,一切都順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入了這個坑,那就得忍受這個坑裏的所有折磨。忍冬忍冬,還有一個皆是,也許就是忍過冬天,忍過艱難困苦。當然也有句話叫艱難困苦平常事,經歷多啦也就麻木啦。
樑俞想歐陽凝兒肯定沒發現自己在陽春樓的存在,否則她一定會和自己打招呼的。不過樑俞也不想歐陽凝兒發現自己在這兒,畢竟總有點捉姦在牀的感覺。雖然自己只是被那些姑娘給拽進來的,但是自己什麼也沒幹啊。
樑俞走出了妓院,有幾個姑娘還挽留他,可是他還是決絕的拒絕了。他闊步走出陽春樓,已經是黃昏,也許忍冬的歌舞實在太特別太吸引人了。如此才藝之人,爲何會到妓院賣身呢?是否是家中有何變故。樑俞不得而知。
樑俞心裏一直惦記着忍冬,樑俞都覺得自己有點奇怪啦,還是人動真的是比較對自己的口味的。
他得回太平寨了,再不回去,估計宅子裏的人都要起疑心了。這次還好沒像上次出來那樣掉進了一個很深的泥潭,雖然那個泥潭的結局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