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莊得重,議事無序,倚老賣老,蔑視頭領,不敬寨主,這四條大罪下來,寨主沒殺他,已經是手下留情,你們還妄圖得寸進尺,莫非把我趙信當成無物!”
趙信冷笑一聲,看向宋進賢的目光如同看向死人,宋進賢等人看似人多資格老,實際上不過是個空架子,手下兵馬加起來沒超過兩千,而樑俞麾下,兵馬超過寨內總兵馬的一半,加上附從的青城山一系,兵權在手,說話自然硬朗!
“你不過是個新投效之人,此乃我們太平寨內事,你一個外人,有何資格說話!”
宋進賢也不傻,想要先將青城山一系插手的可能性排除去,畢竟僅僅是樑俞的怒火就讓他們無法招架了,若是加上青城山,他們可以直接投降了。
“我給他的資格!拿下!”
樑俞看向宋進賢的目光更是冰冷,當初爲了擠出劉文秀在山寨內部核心的位置,這纔給了宋進賢一些兵權,又安撫了一些原太平寨的老人,沒想到倒被人認爲自己好欺負了。
“有劉文秀的前車之鑑在,這些人猶然不知悔改,看來方式還是太軟了些,今次,定教這些人知道痛楚!”
樑俞衣袖一甩,轉過身去,看也不看宋進賢等人。
“寨主有令,還不拿下!”
樑定國一拍桌案,當即起身,拔劍出鞘,手中青峯遙指宋進賢和莊得重,一步一步向兩人逼近。
“定國,我來。”
趙信不動聲色的走到樑定國身邊,輕聲說道。
樑定國皺眉輕皺,想了想,停下來腳步,手中的長劍卻是依舊指向宋進賢莊得重兩人。
“拿下!膽敢阻撓頑抗者,同罪!”
幾個衛士一哄而上,將宋進賢等人和莊得重分開,宋進賢揮刀反抗,樑定國剛想動手,趙信搶先一步,一腳踢飛宋進賢手中短刀,冷哼開口“反抗者同罪,帶走!”
“還有誰想一起出去?”
樑定國垂下手臂,收劍回鞘,冷冷的看向其他幾名頭領。
“我等無意冒犯寨主,只是想請寨主體諒莊,宋兩位頭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從輕處罰。”
“我等也是此意。”
“正是正是,我等並無冒犯寨主之意。”
那幾人被樑定國眼中寒光盯得頭上不住的冒虛汗,態度軟了下來,有個乖巧的立刻撇清自己,其餘人等紛紛附和。
“果真如此?”
趙信有些鄙夷的看向這幾人,冷笑開口。
“正是如此,我等絕無冒犯寨主之意。”
那幾人點頭不已,再無剛纔的氣勢,樑俞毫不猶豫的將莊得重,宋進賢這兩個稍有兵權的拿下,又豈會在意再加上他們幾個小魚小蝦。
“如何處理,頭領自有定計,你等瞎摻和作甚,各回自己位置做好自己事情便是。”
樑定國看向幾人的目光很是不屑,一羣見風使舵的軟骨頭,這種人,說出去是他們太平寨的頭領,只怕不夠惹人笑話的,樑定國已經和義父說過幾次要換一批青幹頭領上位,只是樑俞一直按下不提,當下終於有了機會。
玄機子輕嘆口氣,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樑俞,有些感慨,帝王心術,自古以來最是無情,樑俞前幾日還和這幾人一起喝酒暢聊,如今便要大開殺戒了。
帝王意志不容侵犯,自己幾人,還是緊跟樑俞腳步些好。
“你們幾人,回家閉門反省吧。今日就到此處,散了吧。”
樑俞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緩緩說道。
“我等尊令。”
幾個老太平寨的頭領入如逢大赦,像樑俞告罪一番,隨即連忙離去了。樑定國,玄機子,天空,趙信,牛大力,等人轉過頭來,看向樑俞。
“跟我來。”樑俞點點頭,心下略有寬慰,說道。
劉文秀猶豫一番,看着滿屋的樑俞嫡系人馬,不知該留下,還是該離去,正犯愁時,樑俞的聲音傳來:“文秀,艾兄,你們也過來。”
劉文秀有些詫異,嘆了口氣,跟了上去,步伐卻比剛纔輕鬆了些許。艾能奇看着劉文秀跟上,微微一笑,也跟了上去。
議事大殿後面,乃是一個比之絲毫不小的巨大房間。這是樑俞特地讓人建造出來的,說是爲了以後一個叫什麼參謀處的機構留出來的,裏面有一干人等,專門收集四方敵人的糧草軍力調配情況,以及內部勢力關係等等,和艾能奇手下的特工處一樣,都是專屬樑俞一個人的部門,山寨所有頭領,對這兩個部門的任何人事變動,都不能過問和干預。
樑俞帶這幾人走進參謀處,裏面十幾個小校正在忙碌,房屋的中央放着一個巨大的沙盤,幾人走進大殿內,牛大力,趙信,劉文秀三人不由了倒吸口氣。
沙盤有一丈寬,三丈長,篇幅極大,北起北海(今貝加爾湖),南至大古喇(今孟加拉灣一帶,具體不可考。)是樑俞根據玄機子游歷天下所畫地圖,以及從朱由魯那裏得到的部分皇家地圖,再加上自己後世經常看的一些衛星地圖三者綜合起來,又調來了三個絕對忠心的能工巧匠建成的。
這個沙盤問世以後,玄機子即刻驚爲天人,當即鄭重的向樑俞行了個大禮。
華夏幾千年以來,第一次有真正意義上面的沙盤問世。有了沙盤作爲輔助,以後調兵遣將,縱觀天下局勢便要方便的多。不必對着那些模糊不清,殘缺不全的地圖去憑空臆想,猜測。
“侯強,說下現在局勢吧。”
樑俞站在沙盤旁邊,看着震驚不已的三人,小有得意的笑了笑,招了招手,示意一邊忙碌的侯強過來給衆人講析一下現在的局勢。
“是,寨主。諸位頭領,那我獻醜了。”
侯強立刻應到,拿起講杆,環視衆多頭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唯獨看到天空的時候朝他微笑點頭致意。隨即別過頭去,看向樑俞,樑俞點點頭,示意他開講。
天空笑笑,侯強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開始的時候只是一個傳令兵,後來被天空看重,拉到自己身邊坐了親衛,天空親自給他挑了一校兵馬,準備讓他做個標統,好好磨練一番。
一個月前樑定國跟天空要侯強的時候,天空還很是不捨,最後兩人決定問一問侯強的意見,天空以爲,樑定國那邊就是在怎麼好個位置,侯強也應該會留在自己身邊當標統,沒想到侯強猶豫一番之後去了樑定國那裏,當時天空還好是失望,現在卻釋然了。
侯強到了參謀處,每天彙總四面八方各地的情報,加上有樑俞親自主管,不是調教一下,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可是比跟着自己當個每天紮在軍營裏面的標統好多了。
“我們目前的情況,很不樂觀。”
侯強第一句話便讓衆人的眉頭皺了起來,尤其是趙信,牛大力和劉文秀三人,樑定國,玄機子和天空,三人都已經和樑俞通了消息,艾能奇則手下有着幾十名蛾子,巴蜀關中兩地上大大小小近十家勢力裏面都有他的蛾子,因此也不覺的驚奇。
牛大力擡起頭來,有些困惑,道:“我太平忠義城目前可謂是兵強馬壯,而且即將接受招安,有了名分,這個很不樂觀,從何得來?”
“牛頭領稍帶,請容某繼續說下去。”
侯強呵呵一笑,說道。
“是俺老牛心急了,你說就是,莫要管俺。”
牛大力剛要開口讓侯強給他好好解釋解釋,趙信悄悄拉了牛大力衣袍。牛大力幡然醒悟,自己有些太着急了。隨即呵呵一笑,改口說道。
侯強點點頭,並不答話,放下手中的教杆,從旁邊助手手中拿過幾十面顏色不同的小旗。小心翼翼的插在沙盤上代表着雲貴,巴蜀,關中幾處的地方。
樑定國幾人細細的看着,黃色的旗幟代表明軍,綠色的代表張獻忠高迎祥兩部,藍色的旗幟代表着任志高的隊伍,太平忠義城的勢力則用紅色旗幟代表。
隨着侯強將旗幟依次擺好,開始不以爲意的幾人神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明軍的一部分主力正在山西河南一帶和反賊大部鏖戰,張獻忠和高迎祥兩人的義軍主力也大多再次,陝西僅留下不到兩萬人,算是一支偏師。
但是明軍再陝西巴蜀之間部署的兵力更少。
僅僅在劍閣和漢中兩地各自部署了不到五千人,僅夠守城之用,若是腹背受敵,定然無法支撐。
而關中一帶更是空虛,幾乎沒有成建制的部隊駐守,全靠陝西北部有着邊軍強力威懾之下,方纔沒有被義軍洗劫佔領。
“把情報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樑俞看着幾人的神色逐漸嚴肅起來,點了點頭,淡淡說道。
艾能奇從袖管中拿出了準備了許久的情報,幾人傳閱一便,神色更加嚴肅起來。
請報上表明,,張獻忠高迎祥幾人和官軍的大戰已經告一段落,被官軍大的大敗虧輸,有些傷了元氣,正在回陝西的路上,兩人已經決定正式招納任志高所部。艾能奇已經被張獻忠高迎祥兩人聯手任命爲巴蜀義軍大統領
另一份情報表明,任志高正在瘋狂擴軍,手下已經有了將近兩萬人,是原來人數的三倍還多。而且張獻忠高迎祥兩人給他派來了個軍師,針對太平忠義城,制定了個十分歹毒的計劃。
任志高已經從成都打探到傳旨聖使的消息以及出發時間,準備等聖使出成都,到達太平忠義城的時候發動再太平忠義城的內應,刺殺聖使,然後逼迫樑俞合同他們一起起兵造反。
如果樑俞不從,便殺了,扶植劉文秀上位,太平寨和峨眉兩支兵馬合二爲一,打破劍閣,陝西兵馬南下,佔領關中,兩軍在漢中會和,然後回捲四川。佔據巴蜀關中兩地,休養生息,靜待天下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