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減緩速度,弓弩手上弦,刀盾手戒備,騎兵下馬,節省馬力,全軍戒備!”
思索一番之後,那將軍下了命令。北路大軍行進的速度隨即減慢了下來。
弓弩手慢慢的挪到了隊伍的中央,刀盾手在兩旁小心的護衛着。騎兵下馬牽着馬匹的力量,等待着有可能到達的大戰。
還是小心些好些。
那將軍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隊伍,心裏想到。
樑定國和天空在不遠處的山後聽完斥候回報,眉頭皺了起來。倒是沒想到北路官軍的指揮者是個謹慎的人物,這樣一來,想要儘快解決戰鬥卻是有些麻煩了。
說起來,東西南三路打得雖然順利,但主要原因是對突襲的原因,官軍對此沒有準備,而樑俞則提前準備了一個多星期。
一方全無準備,一方磨刀霍霍,使出全部力氣和沒來得及使上力氣的人交鋒,事情的結果當然不用去猜測。
裝備精良的官軍被兵器裝備全部掉下來兩三個檔次的綠林人馬殲滅,除了官軍的指揮頑固老化之外,猝不及防,是最大的因素。
但是野戰對上官軍,綠林人馬就完全不夠看了,把所有剩下的兵馬全部擺在一塊,也不一定能夠啃下眼前的這兩千官兵。
大明軍隊在當下,還稱得上威震四方,三下西洋,遠征瓦剌,於朝鮮大敗日本。當得上是四夷臣服。
“少公子,還是先去和大頭領會和吧?”
天空看了一眼猶自有些不捨得樑定國,上前一步說道。
現在趕去和樑定國會和,若是趕路快些,還能在艾能奇和劉文秀到達之前趕到,時間上還來的及。還能省去許多事端。
“可惜啊!”
樑定國長嘆一聲,這會兒自己手下的兒郎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有長途急行軍趕路二來,軍士已經勞累不堪,而官軍又有了防備,想要下手,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弄不好還會將自己給搭上,得不償失。
“走吧”
樑定國嘆了口氣,轉身帶着隊伍離去。
既然吃不掉,那就果斷放棄吧。
樑定國也不是什麼優柔寡斷的人物。當斷則斷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天空看着樑定國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但願沒有那麼多事端!
天空心裏想到,隨即上馬,跟上樑定國,朝着樑俞所代表的那條黑龍回合而去。
“收拾兵馬,向東北進發。”
樑俞立在山崗上,身後牛大力,趙信兩人緊隨其後,樑俞看着已經結束的戰場,淡淡吩咐道。
“遵令!”
牛大力一抱拳,拱手行禮,隨即退了下去。
“趙信,你也去準備一下,把騎兵收攏,向東,東北兩處探索前進,迎接其餘兩路兵馬,爲他們帶路。”
“是,頭領!”
趙信拱了拱手,下去傳令了。
樑俞轉頭看向戰場,戰場上到處碎屍殘骸,殘兵敗甲,丟棄的兵器和無主的馬屁隨處可見,血水淅淅鹿鹿的匯聚成血河,沿着山谷的坡度流淌,在黃褐色的土地上留下一片片血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樑俞腦海中突然冒出唐代詩人的一句七言律詩,當下緩緩吟道
說起來,這是他第一次指揮如此之大的軍事行動,涉及雙馬兵馬過萬,三個方向同時開戰。可謂耗盡了他的全部精力。仍然略嫌不夠。
總算是打完了!
樑俞心中感嘆着,這一次,他才真正體會到人才的好處,樑定國處,有天空在,完全不必他擔心,樑定國的表現也沒讓他擔心,以兩千留守的弱旅,殲滅官軍中人數最多的南路兵馬,相反太平寨來人,艾能奇和劉文秀那一支軍馬就讓樑俞擔心不已。好在一切順利。
樑俞在此感嘆一番,隨即收攏心情,騎馬從山坡上緩緩而下,大戰過後的士卒們肅列在他身後,神色之中比之從前,多了一股浴血的殺氣。
玄機子不知何時帶着朱由魯和劉藝龍兩人彙集到了隊伍中,帶着的還有剛纔藏在旁邊山谷的兩萬多百姓。
從綿竹撤出來的百姓用好奇又害怕的眼光打量着身邊的這支隊伍,剛纔喊殺聲如此響亮,他們相隔就一個山谷的距離,聽的十分清楚,本來還在擔心誰贏誰輸,現在看來,結局很明顯了。
只是讓百姓們心驚膽顫的是,地上的人大多是穿的官軍的衣袍,這樣一來,帶着他們前進的人的身份就很清楚了。
若不是大戰剛剛結束,許多人手中的刀還在嘀嘀嗒嗒的滴着敵人的血。只怕當場百姓就會四散而逃。
樑俞看了看身後鐵青着臉的朱由魯和劉藝龍,神色如常,沒有絲毫不滿。
兩人到底是官方人物,自己剛纔所作所爲猶如謀反。,
不對!
許多反賊的作爲甚至還比不過樑俞這個剛從流寇轉型而來的傢伙。
即便是一場交易,兩人恐怕也是心不誠情不願的,自然不會給樑俞什麼好臉色看。
樑俞也不生氣,自顧自的騎在馬上,哼着小曲,心情大好。
本來嘛,那個宅男沒有個馳騁疆場,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夢想,當下剛剛如願以償,雖然是以賊寇的名義。樑俞自然心情大好。
正向東北方向行進着,之前派出的斥候發現了樑定國趕來的隊伍,隨之回頭向樑俞趕回報告。樑俞聽見是樑定國先趕到,臉上浮現出寬慰的神色。
過了一個來時辰,艾能奇,劉文秀兩人也帶兵趕到,三路兵馬會師,五千餘人浩浩蕩蕩向冠軍僅存的一路人馬逼去。
“末將等,幸不辱命,特來回報大頭領!”
“義父,孩兒有幸,不負義父吩咐,以斬殺冠軍校尉以下兩千人,特來複命!”
“大頭領,天空不負大頭領錯愛,特來複命。”
樑俞營寨裏,樑定國,天空,劉文秀,艾能奇四人輪流向樑俞覆命。
當下一番推金山倒玉柱,好不容易扶起幾位頭領,樑俞這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義父,官軍剩下的那一路兵馬情況大致就是這樣。”
樑定國當着除周王朱由魯,劉藝龍外所有人的面向樑俞稟報。
“嗯,爲父知曉了,辛苦你了定國。你且先坐下吧。”
樑俞神色不變,淡淡說道。
“爲義父,百死不辭!”
樑定國一拱手,隨即後撤一步,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頭領,現在怎麼辦。”
牛大力是個急性子,見樑俞聽完樑定國的報告後,既不說不出擊,也不說出擊,當下按捺不住。大大咧咧的說道。
“大力勿慌,頭領自有妙計。”
玄機子淡淡的說道。
牛大力隨即乖乖的做在自己位置上,不再說話。
在座所有人當中,除了樑俞,只有玄機子有這個身份和資格能讓牛大力默然不語,但凡是青城山上的綠林,沒有不對這個活了幾十年的老頭不害怕的。
這個老頭,在青城山一帶的山民口中,可是被稱之爲活神仙的。
精通天文曆法,格物地理,可謂算無遺漏。
又活了一個多甲子,猶自身手敏捷,口齒清楚,絲毫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
“接下來得事情不急,各位先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樑俞淡淡一笑,開口說道。
衆人面面相覷,沒有想到樑俞突然讓他們說出自己想法,當下有些猝不及防,有些冷場。
“天空,你什麼想法?說一下吧。”
樑俞輕笑,對冷場不以爲意,這個時代的頭領,大多數喜歡獨斷專行,即便徵集意見,也不過是在時候想自己的幾個幕僚徵集,卻是很少有堂而皇之向所有人徵集意見的。
“倒是有些不成熟的想法,還請頭領指教點評。”
天空稍微客氣了一下,沒有太過推遲,開口說道。
眼下卻是樑俞特地給他在衆人面前露面的機會,以天空的精明,自然心知肚明。
“但說無妨。”
樑俞擺擺手,示意天空大膽的說。
扶植天空,是樑俞思索已久的一個計劃,他手下雖然人數衆多,但真正專屬於他的力量卻很少,太平寨據軍馬大多由艾能奇,劉文秀等人掌控,樑俞是總的大頭領,但是調動兵馬,任然要通過這兩人進行,樑定國雖然有一部分支持者,但是數量不多,大多數是敬佩樑定國的武藝而投奔來的。
而牛大力,趙信兩人剛剛投奔過來,雖然現在一門心思向着自己,但是誰也不能保證之後的事情,所以扶植起自己的力量,是保證自己權威的必然一步。
扶植天空,樑俞選的也是很巧妙,樑定國是樑俞的義子,地位顯赫,用不着樑俞操心,沒有人敢明着攔阻樑定國。
天空則是一個新人,如若樑俞不全力扶植,必然心冷,說不定就會轉頭他人,放任這麼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流失,不是樑俞的性格。
因此,藉着幾次大戰的名義把天空扶植起來,成爲自己權利的另一根支柱,是樑俞必然也是最佳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