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麼人?”李家鵬哈哈哈大笑三聲。
“小林蘇,有個人早就潛伏在洛邑,聯合幼莘、錢梅玲,進電廠、住郭家莊、和你一起在地下室殺人,他派我打入警察局,你說我是幹什麼的?”李家鵬半弓着腰,右腳踩在木椅上,皮鞭手柄挑起小林蘇的下巴。
“他,他是誰?”小林蘇不見兔子不撒鷹,他比另外幾個人老道的多。
他相當驚詫,除了他,還有這麼瞭解真實情況的人?
這個人,絕對是他們內部的人。
不會有錯。
“土肥君是誰你都不知道,你向誰效忠?”李家鵬一腳踹翻木椅。
小林蘇隨着木椅向後倒到地面,腦袋、膝關節狠狠砸到地面,發出痛苦的哀鳴。
片刻之後,小林蘇不顧巨疼中,立刻乞求:“放了我,咱們是自己人。”
“自己人?我問你,自己人還揹着自己人,你和小林溪乾的勾當,一個用項鍊上的數字當房間號,私藏十人名單,另外一個在圖紙上畫出十個人居住的地方,你們兄弟倆沆瀣一氣,欺騙土肥,你把土肥當成過自己的上司麼?你效忠帝國的忠誠不如變賣情報掙的錢多麼?”李家鵬的腳狠狠踩在小林蘇的臉上。
他的語氣有了改變,把土肥君變成了土肥,說到他時也沒有恭敬。
“沒有,我真的沒有,變賣情報的是我的兩個手下。”小林蘇慌忙解釋。
他真的以爲李家鵬是土肥安插在警察局的內線。
“他們是發現你的內幕被你割掉腦袋,屍體扔在教堂一邊的麥地裏了吧?”李家鵬突然想起那兩具無頭男屍。
“是他們幫着小林溪從我這裏拿到情報,賣給出錢多的任何人,到手的錢他們三個人分。”小林蘇渾身打顫,他不知道李家鵬到底知道多少事。
“你,你怎麼知道這個?”小林蘇馬上又問。
兩個手下和兄弟一起販賣情報的事情,他最怕土肥知道。
殺死兩個手下,也是揹着土匪幹的。
一旦土肥知道,他將死無葬身之地。
“佐爾格的情報網,什麼消息不知道,況且小林溪還是我們自己的人,他對我俯首帖耳,比起對你,哼,你算什麼東西。”李家鵬狂妄自大,對自己的本事自戀到了極點。
“你還是共、產、國、際的人?”小林蘇瞪大眼珠子。
他想起剛纔李家鵬語氣的突變。
眼前這個警察看來和小林溪是一路貨色,誰給錢他聽誰的。
李家鵬沒有回答,突然問出讓小林蘇又一次震驚的問題:“幼莘的事情,你們爲什麼要介入?”
幼莘的事情,就是王進一被槍擊的事情。
“你怎麼知道特務處的事請?”小林蘇的身份和地位在洛邑這一片,應該只比土肥低,幾乎方方面面的事情他都知道一點。
“特務處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實交代,我也好給上峯一個圓滿的答覆,你好我好大家好。”李家鵬衝着孔巖揮揮手,孔巖連人帶椅子一起拉起來。
“你既然哪邊都加入了,這些事自然也該知道的。”小林蘇訕訕回答。
“我特爾麼就是知道了也可以問你,小林蘇,你回答的和我知道的不一樣的話,我保證你怎麼死的你都不知道。”李家鵬手腕揮舞,鞭子狠狠抽在小林蘇的腿上。
小林蘇咬着牙,忍受時不時冒出來的一鞭子。
他徹底蒙了,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幹什麼的?他到底是幾國間諜?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孔巖走到門口,打開審訊室的房門。
“報告局長,柳市長來了。”門外有人報告。
緊接着,門外又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音。
“報告局長,老李帶人回來了。”
李家鵬一聽,扔掉鞭子,親自迎到門口,敬了一個禮:“柳市長好。”
柳學成接到李家鵬抓到人的電話後,親自來到審訊室,他希望能第一時間知道是誰對他下的毒手。
他的身後,自然而然跟着祕書卞漢光。
“李局長,乾的不錯。”柳學成拍拍李家鵬的肩膀。
這個人,他沒選錯,剛剛上任就抓到刺殺他的兇手。
“報告柳市長,卑職還沒開始審訊,不過此人過於囂張,卑職抽了他一鞭子,抽到腿上了。”李家鵬誠實的報告。
跟在柳學成後面,李忠勇、餘紹坤等人也涌進審訊室。
“他撒謊,”小林蘇看見來人了,更因爲他看見跟在柳學成身後的卞漢光,感覺自己有救了,激動的大聲叫喊。
“他撒謊?”柳學成第一個把話截住。
“對,他剛纔已經偷偷審訊過我,那個人可以作證。”小林蘇的下巴擡向孔巖。
孔巖一個標準立正,經歷一個禮後,麻利的報告:“報告柳市長,卑職警員孔巖,剛纔李局長命令卑職把這個鬼子帶回來,這鬼子非常囂張,就像李局長說的,爲了教訓他,抽了他一鞭子。不過,李局長也撒謊了。”
孔巖說完這句話,怯怯的看了李家鵬一眼。
“他撒什麼謊了,老實向柳市長報告。”站在柳學成身後的卞漢光抓住時機,立刻質問。
“哼!”小林蘇的鼻孔之內狠狠哼了一聲。
孔巖又緊張的看了一眼李家鵬,嗓門低了一點:“報告柳市長,李局長還踹了一腳椅子,那個鬼子跟着摔倒地下了。”
隨後,他挺起胸脯,嗓門又變得洪亮起來:“卑職認爲,長官命令,下屬必須執行,所以卑職必須把看到的如實報告,不能隱瞞。”
李忠勇站在偷笑。
好小子,有本事。
“說的好,你叫什麼?”柳學成看着那張年輕的面孔,隨和的問。
“報告柳市長,卑職孔巖。”孔巖又重複一邊自己的姓名。
“李局長,這種下屬一定要重用,不卑不亢,忠誠上峯。”柳學成喜歡孔巖的個性。
“是,卑職明白。”李家鵬回答。
“柳市長,您一個小時後還有一個會議。”卞漢光提醒。
他現在甚至比柳學成更急於聽到小林蘇的話,以便自己報告情況。
柳學成點點頭,親自走到小林蘇身邊:“說,誰叫你來殺我的?爲什麼?”
小林蘇看了一眼卞漢光,沒有回答柳學成的問題,反而扯着喉嚨喊:“那個人,那個李局長,他是地下黨。”
“哈哈,李局長是地下黨?真特麼的好笑。”審訊室內全是嘲諷的聲音。
“他還是特務處的人。”小林蘇急了。
他生怕沒人相信他,又說出李家鵬的一個身份。
“啊,李局長好厲害啊,雙料的。”
“喂,小鬼子,他是不是還是你們的間諜,三料的?”有人調戲着問。
“對對,他也是我們的間諜,真是三料的。”小林蘇接的很快。
他這會說的全是實話。
“哈哈哈。”是一陣又鬨堂大笑。
柳學成看着貌似裝神弄鬼的小林蘇,擡手“啪啪啪啪”連着甩了幾個巴掌。
“我問你誰讓你殺我的?你們在洛邑的目的是什麼?”他惡狠狠的問。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小林蘇矢口否認。
“聽不懂?聽不懂爲什麼說他是三料間諜?你要是個老實本分的百姓,怎麼知道三料間諜這個詞?”柳學成提着小林蘇的衣領子問。
“他自己說的。”小林蘇狡辯。
“小林蘇,你要麼交代,要麼沒命。怎麼,不敢說?難道在場的人裏面有你的同夥?”李家鵬站在一邊插嘴。
他說話之前,衝着餘紹坤使了一個顏色,衝着卞漢光眨眼,示意餘紹坤盯住他。
餘紹坤衝他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而李家鵬自己的眼神,始終盯着小林蘇。
他的話音一出口,小林蘇已經從剛纔的失態中驚醒過來,不能再失態了,他沒有任何反應,直愣愣的保持剛纔的神態,甚至更加傻了一點。
但是卞漢光就不一樣了,他垂在兩側的雙手不自覺的握在一起,十根指頭有力的扣着手背,眼光中透漏着惶恐不安。
“李家鵬知道什麼?還是剛纔小林蘇招了,現在李家鵬故意的?”
可他的表情也就僅僅維持了十幾秒鐘,在看到小林蘇並未把他供出來的反應後,瞬間鬆了一口氣。
最讓卞漢光欣慰和慶幸的是,柳學成、李家鵬和李忠勇等人沒有一個注視過他。
他沒有暴露,剛纔的緊張是自己多心了。
不過,他對小林蘇剛纔的指正產生了疑問。
從來沒有傳出過對李家鵬的任何懷疑,小林蘇的話,要麼是謊話,要麼他精神錯亂了。
對,他精神錯亂了。
卞漢光突然想出一個對自己非常有利的說辭。
只要小林蘇精神不正常,他不管什麼時候把自己再供出來,都是精神錯亂之舉,李家鵬的例子可以作證。
卞漢光如同迴光返照,整個人豁然開朗。
他向前走了兩步,站在柳學成背後壓低嗓門說:“該走了,柳市長。”
柳學成又一次連甩小林蘇幾個耳光,衝着李家鵬命令:“這種沒用的人,直接槍斃。”
“是。”李家鵬跟在柳學成後面,把他送出警察局大門。
在柳學成上車的時候,李家鵬低頭衝着已經坐在車上的柳學成說:“柳市長,您剛纔雖然說了,但是這個人我還想再留意一陣子,我就不相信我扒他三層皮,他招不出一個人來,等有消息了,我再向您報告。”
他的話,是說給卞漢光聽的。
李家鵬和夜色意見一致,雖然早就知道錢梅玲、卞漢光的存在,但是在沒有合情合理的時機時,對他們輕易動手,只能引起董志海的警覺,他們必須把所有的準備做到萬無一失。
柳學成微微一笑:“放心,家鵬,我也就是那麼說說,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幹,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您慢走。”
李家鵬送走柳學成後,回到辦公室,當即簽署三道命令。
擢升李忠勇擔任探長,接替他原先的工作。
命令孔巖負責監督對小林蘇的關押、審訊、會見等一切事宜,任何人非經孔巖允許不許單獨和小林蘇會面。
將李忠勇推薦的幾個人全部調入警局,在李忠勇手下當差。
三道命令一下,整個警局議論紛紛。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家鵬也不像剛開始猜測的那樣什麼都不在乎,還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
“想法怕什麼?你們看看,李局長以前就是一個老實人,現在重用的還是老實人,所以說,老實不是壞事。”
“老實什麼?看他那巴結柳市長的樣子,跟嚴局長沒有什麼區別,不信你們過幾年再看,我說的準沒錯。”
“錯不錯不管,反正現在看着還順眼,混日子,誰想那麼遠?走走走,推麻將去。”
“就是,又沒你我的事,鹹吃蘿蔔淡操心,走。”
一羣人散開後,餘紹坤敲門,進了李家鵬辦公室。
“怎麼樣?”李家鵬問。
“你走後,我跟李忠勇清理現場,在鳩山一藤家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發現,門口外面那個望風的老婆被我一棍子打懵,等我再回去的時候,已經不見影子了,地上只有一攤血了。”
李家鵬點頭:“那就是說她醒了,自己跑了,這樣更好,我和她說過幾句話,她冒充是鳩山對面那戶人家的人,我估計是假的,你可以查查看。”
“明白。”
“另外,她的門牙有一顆鑲着金牙,你在這兩天就醫的人中找找看。”
“好。”
“告訴孔巖,聰明點,這兩天估計有人混進來害小林蘇,活捉那個人。”
“是。”
卞漢光陪着柳學成回去後,趁着柳學成開會的空檔,用辦公室電話往教會裏面打了一個電話,給他所謂已經離家出走的前妻錢梅玲,現在的修女錢清照。
“喂,小林蘇被抓,鳩山被打死了。”
“他供出什麼了麼?”
“沒有,但是他在柳學成剛進審訊室時,卻說警察局長李家鵬是國、共、日三料間諜。”
“你怎麼看?”
“小林蘇應該是被李家鵬嚇的精神錯亂了。”
“精神錯亂?”
“對,李家鵬沒有任何可疑跡象,小林蘇肯定是胡說八道,他說的話,柳學成和警察局的人都不相信。”卞漢光一口咬定這點。
小林蘇知道他的身份,假如不咬定小林蘇精神不正常的話,萬一錢梅玲爲了防範萬一,對他下手,他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知道了,你最近小心點。”錢梅玲放下電話,立刻趕往董志海家。
董志海已經得到小林蘇被捕的消息。
他一直在屋子內反覆繞圈。
小林蘇的被捕正常麼?
真是因爲鳩山麼?
隨着R軍的臨近,他突然發現自己精心布的局竟然不堪一擊,從不起眼的一個人開始,猶如千里大堤毀於蟻穴。
“土肥君,錢桑來了。”下人稟告
“叫她進來。”土肥回到茶臺前坐下,等候錢梅玲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