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都，小菅警署。

敞亮的聲音傳出會議室，在走廊都能清楚聽到。

“根據尋人遺屬提供的DNA，確定被害人爲押穀道子，40歲，居住在滋賀縣彥根市，任職於琵琶湖畔一所名爲 Air的清潔公司，

遺屬證詞表明，押穀道子於上個月12日週五正常到公司上班，從15日的週一開始無故缺勤，失去聯絡，

13日，押穀道子在網上預約了東京茅場町的一家酒店，並且本人入住，也就是說，她很有可能是在14日的週日被殺害……”

……

“對，有新的案件，大概是沒空了……已經找到合適的別墅了？顧問的話可以找毛利大叔，反正他和妃律師又吵了一架，天天閒着沒事喝酒……”

高成躲在走道邊和衝野洋子通話，旁邊擁擠的會議室裡正在進行搜查會議。

距離葛飾區發現屍體過去了幾天時間，還沒來得及休息的他和高木一起加入了搜查組。

案件還在走訪調查階段，暫時看不出什麼特殊的地方。

重新回到會議室，前面搜查組組長還在一整面板書前進行彙總說明，因爲目暮和佐藤在負責其他案件，這裡的兩名主要長官都是搜查一課兩名主任級別的老刑警，旁邊還有小菅警署署長陪同。

“城戶，大家都看着呢。”高木坐在後排位置，看到高成彎着腰回到座位，心裡一陣酸楚。

這一次的案件他本能覺得很不一般，只是自己能力有限才把高成拉了過來，結果高成好像也沒怎麼放在心上認真調查。

這兩天基本上沒見到高成，只有他一個人在跑腿。

如果沒猜錯的話，剛纔會議中間偷溜出去，應該是和妹子聊電話。

“沒事。”高成學其他刑警一樣拿着紙筆聽講。

如果遇到一件案子就愁眉苦臉的，他早得抑鬱症了，畢竟案件實在太過頻繁。

長期的偵探生活讓他體會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保持淡定也很重要。

不管案件簡單或者困難，總是要解決的。

“在發現屍體的房間中，”主任看了下後排的高成，繼續說道，“有一名叫作越川睦夫的男性9年前開始在此居住，但根據附近居民的證詞，從15日開始就再沒有見過越川的蹤影……”

板書上面寫着關於越川睦夫的基礎信息，是兇案現場房間的租戶，推測年齡70歲左右，職業不詳，下面還貼了不少現場遺留物照片，可惜在後排看不太清楚。

有名女警拿來了根據附近居民描述畫出的越川睦夫形象，是個天庭飽滿的長臉老大叔，看起來祥和，卻有帶着一點陰沉。

畫得太好了，人才。

刑偵肖像繪畫，哪怕是擁有精通級繪畫的他，也做不到更好了。

佐藤警官以前也臨時充當過繪畫師，結果慘不忍睹，而眼前這幅肖像畫，抓住了嫌犯神韻，一名出色的刑偵繪畫師需要的不是隨便腦補讓肖像畫逼真，而是這種能夠讓人見到真人後一眼就辨認出來。

對於他進行犯罪側寫也很有幫助，至少看得出這個越川睦夫是個很有故事的人。

“可以先肯定他就是嫌疑人，”主任指着越川畫像說道，“問題是越川和押穀道子之間的關係，根據遺屬的情報，押穀道子在這兩年間，無論是工作還是旅行，都沒有離開過琵琶湖周圍，但爲什麼這次要從琵琶湖來到東京呢？”

……

荒川沿岸，小菅花村莊公寓。

命案現場房間大概10平米左右的樣子，空蕩蕩的，一覽無遺。

屍體已經在當天送去解剖，只在角落榻榻米上留下一灘難以言說的醬色液體，隱隱還散發着臭味。

應該就是屍液吧……

高成胃裡一陣翻涌。

他看過屍體照片，高度腐爛的屍體上滿是蠕動的白色蛆蟲，慘不忍睹，饒是見過不少世面的他都差點吐出來。

整個房間好似流浪漢搭出來的小屋，比較醒目的只有空調和一臺收音機，其他都格外單調。

換洗的衣服也幾乎沒有幾件，角落裡擺放着一些簡單的雜物，毛巾還有襪子就掛在旁邊。

另一邊牆角擺放着窄小的竈臺，同時也是洗漱的地方。

睡覺的話當然是房間中央打地鋪。

“嘩啦！”

高成撥開屍體痕跡旁邊的櫥櫃。

上面疊放着被子，下方則是一臺電風扇……

住了9年，居然才這麼點東西，而且沒有儲備的食物，連冰箱都沒有。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沒把這裡當家，隨時都可能離開的樣子。

而且現場也沒有發現任何能夠證明越川睦夫身份的東西，對越川的身份信息全是未知。

和流浪漢一樣……

也或者，和正在通緝中的逃犯一樣，只是警方沒有相關的通緝犯信息，越川本人也沒有刻意避開附近居民。

“怎麼樣？”高木進來問道，“我明天就要去滋賀縣調查押穀道子了，要一起去嗎？”

“我留在東京調查，”高成走到牆上一幅掛曆前查看道，“你去滋賀縣的話，事後把調查結果告訴我就好了。”

他纔不想大老遠去走訪調查，太浪費時間了，交給高木足夠，反正這種跑腿的事高木也一直在做，值得信任。

“可是……”高木目光幽怨。

“關於越川睦夫，”高成繼續問道，“既然沒有找到後續目擊者，突然失蹤的話……最近還有什麼特別的案件發生嗎？”

儘管這個公寓房間很單調，還是存在一些必備品，這些都沒有被越川睦夫帶走，包括房裡唯一的一件外套。

不能不考慮越川睦夫本人同樣是受害者的可能。

或許越川也已經在其他地方遭到了殺害。

比起有親屬報警尋人的押穀道子來說，流浪漢般的越川睦夫出了事也不一定就會被發現。

“說起來， ”高木突然想起道，“距離這裡大概5公里左右，在新小巖河岸邊發生了一起流浪漢縱火謀殺案，時間是上個月16號，

比較奇怪的地方是，根據驗屍結果，那具被燒死的流浪漢屍體，在被燒之前其實就已經被人絞殺了，死因和押穀道子一致……”

“16號？”

高成掀起掛曆的手指微微頓住。

根據警方推斷，押穀道子的遇害時間是上個月14號，越川睦夫是15號開始失蹤，16號也太巧了。

“如果死因是絞殺的話，燒燬屍體就有可能是爲了毀屍滅跡，但如果遇害的是流浪漢，兇手何必多此一舉？”

高成拿出手機，對着掛曆連拍幾張照片，回頭說道。

“帶我去現場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