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用手指着這裏，”女人食指指着眉心，拉住小孩柔聲道，“只要念一句咒語，‘不痛不痛’，等會拔牙的時候就不會痛了，是船頭的教媽媽的哦……”
高成擡起眼皮看了看女人教小孩唸咒語，嘆息着搖了搖頭。
唸咒語有什麼用？這些大人總喜歡這樣騙小孩……不過也好，總算安靜下來不吵了……
“媽媽，”小孩注意力轉到了高成身上，好奇看向一邊抖腿一邊翻看雜誌的高成，“他也是來看牙醫的嗎？”
“是啊，你看大哥哥一點都不怕，你也要乖一點。”
“可是他倒着在看書……”
“別亂說話。”
“……”高成手指頓住，輕咳一聲把雜誌放回旁邊的架子，別過頭看向一邊。
“石川小朋友！”
隨着一位西裝青年走出來，女牙醫將母子倆叫進去，高成看了眼拉着小孩進入裏面的女人還有到對面沙發坐下的西裝男，手指點了點眉心，靠着角落試着畫圈：“不痛不痛……”
西裝男愣了愣，順着看向嘀咕出聲的高成，和高成對視一眼後移開視線去櫃檯領藥。
高成重新拿起雜誌翻看，等到西裝男離開才擡起頭，還沒做什麼治療室內突然傳出小孩殺豬般的哭喊聲。
“啊——！疼！疼！”
高成頭大地閉起眼睛別過身子，緊皺眉頭揉了揉耳朵。
爲什麼偏偏趕在有熊孩子過來的時候？
這什麼咒語也根本沒用……
“好了，沒事了……”小孩從治療室出來的時候依舊哭着鼻子，最後被女人哄着離開金森牙科。
“我們回家，給你買新書包好不好？”
高成看着母子身影，不由得摸了摸臉頰。
真是夠折磨人的。
換成以前他現在肯定還在事務所喝茶，要麼就是處理案件，哪個都比來這裏好……
牙科辦公室，女醫生金森拿着鑰匙打開櫃子抽屜，取出一個公事包，又默默從抽屜裏拿過一把保存良好的女士袖珍手槍，頓了頓，將手槍放入公事包藏好後，轉身走出辦公室找到自己女助手。
“瀨川小姐，能幫我買瓶感冒藥來嗎？我不停在流鼻涕。”
“好的醫生，”女助手解下圍裙，忽然想到高成，“可是城戶先生還在外面等……”
“我來就好。”
金森笑了笑，目送着助手離開後，立馬回過身將兩間治療室外的小熊掛件與白兔掛件交換位置。
“城戶先生！”金森拿着登記表朝外面等待的高成喊道，“請到掛着小熊的房間裏等一下。”
“小熊？”
高成起身走進裏間，怔怔看着掛着掛件的兩間治療室。
“那個，這裏一直都是用掛件區分診室嗎？”
金森從辦公室過來，拉開右邊小熊治療室門簾道：“以前是用1、2區別，不過因爲有很多小孩子患者，就換成可愛點的。”
“是這樣啊，”高成乾笑道，“小孩好像都挺怕看牙醫的。”
“城戶君以前看過牙科嗎？”
“看過幾次。”
“請坐，”金森戴上手套口罩問道，“今天感覺怎樣？”
“昨天多吃了點巧克力，然後下面的牙齒突然疼起來了……”
高成輕呼一口氣坐到升降椅上，看到面前的電鑽連忙別過頭。
“醫生，應該不用拔牙吧？”
“這可不好說哦。”
金森輕笑着給高成戴上領巾罩衣，放下升降椅椅背後又給高成眼睛蓋上毛巾避免強燈光直射。
“張開嘴，張大一點……呀，有點嚴重啊，牙齦發炎了……吃了很多甜食的樣子……”
檢查完後，金森移開燈光，升起升降椅椅背：“可以了……城戶君看來很受女孩子歡迎呢，昨天情人節受到了很多巧克力吧”
高成輕咳道：“還好，都是偵探迷送的……”
金森填着表格意外道：“城戶君還是偵探啊？有辦過什麼案子嗎？”
“辦過幾件小案子。”
高成擦了擦鼻子，沒想到東京還有不知道他的人。
“醫生，我需要拔牙嗎？”
“不想拔牙？”金森憋着笑，“總之，先拍張透視，看看蛀牙發展到什麼地步……等會最好再把蛀牙清洗一下。”
“好。”
金森牙科位於一棟商業大廈二層，金森纔給高成做好齒形透視，外出的女助手就已經買藥回來。
聽到外面推門而入帶起的搖鈴響聲，金森匆匆記錄好表格，朝治療室內蓋着毛巾等待清洗牙齒的高成看了看，再次將門口的小熊掛飾與小白兔掛飾交換回去。
“瀨川小姐，”金森找到休息室換衣服的女助手，輕聲道，“幫個忙好嗎？有個急症病人來了，說一定要我來處理，可是我現在還在忙……已經拍好片子了，幫我給他清洗一下牙齒就行，剩下的再叫我。”
“我知道了，”女助手穿上圍裙，將一袋感冒藥遞給金森，“對了醫生，藥我買回來了。”
“麻煩你了。”
金森點點頭將表格交給助手，自己先一步走進左邊的小熊治療室，等到助手去幫高成治療後，匆忙回到辦公室換好衣服，帶着事先準備的公事包出門。
臨到門口，按住門上搖鈴走出金森牙科，四周看了看謹慎地關上門快步從緊急出口離開。
“啊！”治療室內，高成張大嘴巴任由鑷子清理牙垢，手指拽得越來越緊。
還沒到拔牙，光是金屬在嘴裏撥動摩擦的聲音都有一種承受酷刑的感覺，鑷子直接碰觸蛀牙，像在刀割一樣。
口裏滿是怪味的清洗水和口水混在一起也分外難受，可是又不好動彈，好半天才聽到醫生放下鑷子出去的聲音。
“醫生，”女助手往隔壁敞開門簾的治療室看了看，發現金森已經出了治療室在辦公室寫報告，“佐助先生的牙齒已經清洗好了。”
“辛苦了。”
金森放下筆，看着助手前往櫃檯，忙鬆了一口氣戴上口罩進入治療室。
高成已經張着口躺在升降椅上，聽到聲音連忙問道：“好了嗎？”
“已經可以了，”金森幫忙升起椅背，“漱漱口吧。”
“好，有種得救的感覺，”高成苦笑着拿起旁邊的水杯漱口，“舒服多了。”
“這才只是清洗牙齒，”金森好笑道，“雖然暫時可以不用拔牙，不過牙齒裏面很多髒東西，你有認真學過刷牙方法嗎？”
“這個……”
高成尷尬地揉了揉眉頭。
“每天都有刷牙啊，我會注意的……”
“如果不使用正確的刷牙方法是不行的哦，”金森板起臉認真道，“以後一定要好好刷牙，最好少吃甜食。”
“嗯嗯。”
商業大廈外，高成走到門口又擡頭看了看“金森牙科”的招牌，一臉糾結地拿着一把牙刷還有一本兒童繪本。
“怎樣正確的刷牙……”
看着繪本上刷牙的卡通角色，高成無奈搖了搖頭。
怎麼感覺被當成小孩子看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