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冬天向來來得猛烈,曾經夏若水有個北京的同學,在轉過來過的第一個冬天裏,只說了一句話:我是來自一匹北方的狼,卻在南方冷成了狗。
對此,夏若水錶示非常贊同,並且經常用實際行動來表示支持。尤其體現在——賴牀這方面。
冬天能從溫暖的被窩裏一蹭就起來的人,絕對非常無情。對自己都能狠成這樣,又怎麼能善待別人呢?夏若水一直將這奉爲真理,直到有一天,她也從牀上毫不猶豫的蹦了起來……
自從當上校長過後,夏若水驚訝的發現,自己牀也不賴了,懶也不偷了,每天鬧鐘想的時候,都不用再等第二次,麻利的就能穿上衣服去洗漱。
畢竟每天一睜眼,她就知道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這和之前的工作不一樣,就算她不做,也再不會有人在旁邊喊着罵着。但是反而,她卻更加的自覺起來。
因爲她明白,如果這個工作自己不做,下面的工作就沒法傳達下去,整個校區的進程就會停在那裏。這遠不是之前的她,能夠承擔的責任。
還殘留着喜氣的寒假,在正月十五元宵佳節的來臨前,迎來了滿帶遺憾的結束。而夢航教育在假期期間招攬的學生,也正式開始上課。
學生沒有多少,畢竟是個新學校,無論是知名度還是信賴度,都還不夠。除了少部分的家長想要給孩子換個環境,帶着試一試的心態過來的。其他的還沒多大的意願。
縱然她們在寒假起跑斷了腿,但最終開學的時候,過來報名的學生也才十幾個。
因爲是致力於打造高端教育品牌,夢航教育的學費在南城而言,算是比較貴的。這十多個學生裏,有一半都是參加了開學打折活動,而且幾乎都是報的最便宜的班,細細算下來,並沒有多少利潤。
但是夏若水並不擔心。
不管學生有多少,只要有一個學生說好。那麼就是對她們最好的宣傳。
她交待下去。讓每個老師都要對自己的學生負責到底,無論如何,都得讓每個來這裏補課的學生,都是百分之百的滿意!
而這其中有一個學生。更是南城二中校長的兒子。現在正在讀高三。報的是這邊的全日制,由夏若水親自負責。
全日制是針對高三學生的特殊項目,在公立學校掛學籍。而在她們這邊全天上課。這個主要是針對那些成績極差,而且難以管教的學生。
因爲價錢偏高,再加上還有簽約機制,所以全日制的學生她們都會考察之後再決定收不收,十分慎重。
能在剛開校的時候就收到全日制的學生,是夏若水沒有想到的。畢竟這樣的學生其實在南城並不多見,更多的家長還是寧願讓孩子在公立學校復讀,也不願全權交給培訓學校來負責。
所以,這個全日制的學生對她們而言就顯得尤爲重要。甚至可以說,是打響招牌的第一部!
開學之後,除了給這個全日制的學生上課之外,夏若水是沒有安排其他課程的。而且由於學生的數量小,所以她們平時沒事的時候都會電話邀約家長過來,每天下午,還會定時定點的在各個學校門口發傳單。
夏若水抱着一疊單子,在冷風中瑟瑟發抖。而旁邊的陳夭夭穿着黑色的大衣,滿臉的肅殺之氣,不是心情不好,而是被冷的面癱。
她們現在在一所小學的門口,與衆多的家長一起,等待着孩子放學。擠到前面的老師,正在滿臉笑容的將手裏的單子發到各個家長的手中。一些能幹的,甚至都開始和家長聊天了。
而作爲他們的領頭人,蔣若風還要厲害些,只見他熟練的拿出手機,在一名女性家長的微笑中,記下了她的電話號碼……
夏若水欣慰的看着這一切,因爲目前只有週末纔有孩子過來上課,所以基本上下午放學的時候,她們都要出來去各個學校發傳單。
但是很意外,這些年紀輕輕的大學生們,幾乎沒有一個人抱怨。甚至有時候下着很大的雨,大家也堅持把手裏的單子發完,才瘋也似的跑回去。
其實,夏若水給的待遇不算最好,但是卻從這些年輕人身上看到最頑強的拼搏。看着那些不斷被冷漠拒絕的笑容,夏若水忽然想起剛畢業時的自己……
那個時候,她也是這樣日復一日的穿梭在北江的大小街頭。受到的冷眼,恐怕比她自己的笑容都還要多。但是,她卻很意外的堅持了下來。
夏若水想,或許那個時候,自己的動力,就是夢想吧?
有夢想的人,在這個社會是被看不起的。因爲每天的現實都在提醒着你,夢想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情。
但是夏若水覺得,人若是沒有夢想,恐怕就如同被操作的機器娃娃一樣簡單悲哀。不知道爲什麼而拼搏的時候,是最最艱難的。
正如她現在一般,或許她說要做南城最好的培訓學校,在別人眼中是癡人說夢。但是總有一天,她會讓那些嘲笑過她的人,回過頭來對她膜拜!
笑着將手中的單子遞出去,即使受到的是白眼,夏若水也依舊能夠笑得燦爛。這有什麼?又不是扔眼刀子,這種程度完全ok的啦!
這個時候,放學的鈴聲終於響起。幾乎是下意識的,夏若水陳夭夭同時默契的往前擠去。一人搶佔一邊,在第一個小朋友走出來的時候,露出八顆牙齒招搖過市,“同學,來看看夢航教育哦~”
最單純的永遠是懂得最少的人,一張張的單子被那雙雙小手接過,在家長匆忙的腳步走,帶進一個又一個不同的家庭。
夏若水與陳夭夭嘴巴都已經有些乾裂,但依舊熱情的重複着一句又一句麻木的話語。她們知道,這些單子最終被家長認真看的機率很小,但是隻要有百分之一的機會,她們都仍舊會不遺餘力的遞出去!
頭上的天空很白,吹過的寒風很冷,河邊的柳葉只剩下光溜溜的枝條,在冷空氣的侵襲下不斷下垂……但是,此時正在校門口發着單子的這羣人,她們的牙齒很白,她們的身體很冷,她們單薄的手上光禿禿的沒剩下一張傳單……
她們的心,很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