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心，還不見過二師祖”天青華一反常態，不再如先前在人多時那般冷漠，捋了捋袖腕對葉心介紹起那美婦來：“此乃墨陽師祖之妻，亦是天宗上一代九大尊者中的第二位，月靈尊者。”

“您是前輩，晚輩拜見一番也是理所應當，只不過現在我已不是天宗弟子，豈敢再厚顏稱您爲師祖？”葉心完全是看在已故的墨陽面子上纔對月靈尊者委身一拜，言辭卻是說給天青華聽的，似在提醒他之前的介紹用錯了稱謂。

“小傢伙倒是夠倔強的”天青華只是苦笑着乾咳一聲，月靈尊者繼續引着話鋒獨自對葉心說道：“青華逐你出天宗，你心裏有氣，對宗門有些失望也算正常，不過這不能怪他。”

月靈尊者原來對之前通天殿中的一切瞭如指掌，但葉心關心的並不是其是否是以高深的修爲，釋放神識而感應得知的，他更在乎的是這話是否說明這一切他們早就計劃好了。

“如此說來，是您的意思了？”月靈尊者的身份明顯比天青華要高出許多，或許算得上真正的天宗第一人，如果將葉心逐出宗門的另有其人，且能指揮得了天青華的，那也只能是她了。

“不，是墨陽的意思”

月靈尊者溫婉一嘆，細長的眉弧勾出凝重的角度，她輕輕撫摸着墨陽的棺木蓋，口中自顧自的對葉心說道：“我知道墨陽與你有個兩年之約，可你沒能如期歸返，也正是如此，他用剩下不多的壽元作爲代價，逆天而行，替你算了一命。知你被困陵墓卻未死，且會面臨紅名令通緝的劫難，處於種種因素的考慮。他留下遺言，讓我等將你逐出宗門爲最妥。”

葉心的心頭一陣發麻。他並不懷疑月靈尊者這等存在說出來的話，只是提出遺棄他的人會是墨陽，這個打擊實在讓他有些難以接受，就在前一秒，他可是還置生死不顧要爲其上得最後一注清香。

將他逐出天宗，只能是讓天宗遠離是非麻煩，說是爲他好，反不如說是將他置之死地。

“呵呵。那我是該感激還是悔恨呢？”葉心有點拿捏不定，悽然一笑：“墨陽前輩是爲我窺算天命而逝，那麼我能問一句嗎，我有什麼資格和條件值得他如此犧牲？”

月靈尊者面色一秉，她看得出葉心並不完信她，畢竟換成是她，在被人遺棄之後也是會生出一絲敵意來的，能強忍着平靜交談都算是難得了。

“理由我不能告訴你，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實就是如此，今日我們會想辦法送你安全離開天極峯，這也算是對你的彌補”月靈尊者一人發言。態度堅決，包括神農老祖也只是在一旁靜靜旁聽。

“不必了，你們此刻將我從天宗驅離，本就如同在狼羣到來時，將一隻羊羔扔出闌珊去，送我一段距離和一步也不送，又有什麼區別和意義嗎？”對方一句理由不能告訴他，更是讓葉心窩火不已，怎麼聽怎麼像是敷衍。甚至是多此一舉的敷衍，他已經決定了不讓天宗人爲難。故而主動叛出天宗，不給他們惹麻煩。現在這月靈尊者有意與他一見，反而讓他有些後悔了，自己如此爲天宗考慮到底值不值。

“也罷，你要離開天極峯，憑身上的幾樣物件倒也有十拿九穩的把握”見葉心的情緒激動了起來，月靈尊者忽然不再糾纏這個問題，直入主題說道：“本尊見你並不是爲了辯解什麼，說白了，你這點微末的實力，是死是活我根本不會太過在意，讓青華找機會喚你來，只是有樣東西要交給你而已。”

原來葉心能進入禁地，並不止是神農老祖那一句簡單的人情，而是天青華也本就借勢順着這個臺階將他帶進來。他們做的如此麻煩，看來其中也是藏着不想讓旁人知曉的隱祕。

“什麼東西？”葉心幾乎就要氣憤的轉身離開，聽到此話後回身一愣。

“接着這是墨陽留給你的。”月靈尊者擡手間便有一封密封的信筏射了過去，那薄薄的紙片之中有些什麼，想必在場之人若是有心的話，除了葉心，誰都可以一眼看進去。

只是他們誰都沒有這樣做，不知是處於對墨陽的尊敬，還是對葉心的不屑。

葉心輕輕拆開信封，裏頭只有一片普通的小紙，他甚至都不認得其上字跡，是否真爲墨陽的字跡，可從那僅有的兩句留言間，他卻能確信無疑，因爲那是曾經只有二人才知曉的約定之言。

某個大雪紛飛的夜晚，在那天梯之上，滄桑的老人說過：“不論將來發生任何事，你都不可對天宗趕盡殺絕”

這是葉心當場就答應過的，只不過墨陽這次絕筆留言中的意思稍有改動，他說的是：“天宗弟子若對你有所圖謀，皆可殺，但請務必保持天宗根基傳承不滅。”

另一句留言則是：“先離開天宗，你的東西日後再來取”

葉心出神片刻，昔日數個夜晚，墨陽那威嚴的身影還歷歷在目，他直到此時也不明白，墨陽爲何會擔心他對天宗趕盡殺絕，他又哪裏來的那麼大的能耐。

“我有什麼東西在天宗？”葉心蹙眉問向月靈尊者，他對墨陽的第二句留言很是納悶，除了靈藥園房間中幾件已經兩年多未穿的衣物，他實在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東西落在了天宗是需要帶走的，但很明顯，墨陽所指的肯定不是這種俗物。

“墨陽這個死老頭，還是提前告訴你了嗎？”聽到葉心的這句問話，月靈尊者神農老祖二人竟同時一楞，特別是月靈尊者竟忍不住罵了墨陽一句。

“你的確有東西在天宗”神農老祖也第一次主動對葉心開口說了一句話。

正當葉心心中一動，有點發懵和期待的時候，那兩個老人卻對視了一眼後，由月靈尊者問道：“你來到禁地中以後，可有感覺到什麼？”

“感覺？”葉心忽覺心神一痛，茫然環顧四周，可除了空空的閃避以及佈滿眼簾的複雜刻紋，他什麼都沒有發現，感覺到的也只有山體內的悶熱和潮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