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紅毛打張浩的起因，也挺讓大闖無語的。

這幾個小子是從網吧一路打出來的。

當時，我們這兒的網吧，都是白天上網一小時三塊，但到了晚上十一點之後，就算包夜十塊錢一宿。

那天晚上十一點剛過，張浩買了盒紅梅，拿着桶方便麪，進了網吧後，就一屁股坐在了已經在這裏玩了一晚上的紅毛旁邊。

本來這倆人還認識，有時候還會互遞個煙什麼的。

但這天晚上，卻出事了，因爲倆人都在一個副本刷經驗，但爆了件極品裝備以後，就卻因爲歸屬問題，倆人吵了起來。

隨後紅毛一個電話打過去，很快，分頭他們四個人打了一輛車，帶着鋼管、鎬把就趕到了網吧。

張浩一個人打不過他們五個，就被追出了網吧，纔有了後來大闖看到的一幕。

張浩服了軟，事兒算是過去了，但紅毛幾個人看到大闖後卻不走了。

……

髮廊附近的一家小飯館，不大的小屋裏瀰漫着燉牛肉的香氣。

這條街大多數的飯館，都已經停業回家準備過年去了，而這裏的老闆是前店後家，也就沒停買賣。

此時年近五十的老闆正撅着屁股，用火筷子捅着爐子。

挺暖和的小飯館內就一小桌人。

桌上，一碟子涼拌菜，一盆醬牛骨，一瓶燒刀子。

紅毛搭着腿，嘴裏啃着棒骨，滿嘴流油的說：“闖哥，我自打不上學了，就一直混着，沒混出啥成績，我算是悟出來了，原因就是沒跟着個好大哥，從今後我段小波就跟着你們玩了。”

看着眼前這個留着殺馬特頭型，左耳扎着耳釘，看着還挺瘦的青年，大闖問道：“你跟我玩兒啥勁啊，你瞅你這個造型，哪個混出來的是你這樣的。”

段小波一聽，就趕緊一抹嘴說：“哥，你說這話，我還真就不愛聽了，我這造型，那以後絕對是咱江東混子界時尚的代言人！”

“別扯淡，這頓酒我請了，喝完後，你們該幹啥幹啥去。”大闖沒啥表情的說。

“就是，你們瞎混，家大人能放心啊？”坐在一旁的馬小慧還跟了一句說。

段小波根本沒甩大闖的話，接着滔滔不絕的說：“哥，你還別瞧不起人，我一個電話過去，不出半小時，就能給你碼個三五十人來，這年頭拼的是啥，不就是拼的實力嗎，而且，我叫來的人，不是站場子，真下手，狠着呢！”

“……你意思，你還挺牛逼唄？”大闖面無表情的問道。

段小波一甩手，挺傲然的說：“咳，也別說白叫，領頭的一人給他們一盒煙，不用好的。再管一宿上網，都美着呢，這就叫人脈！你說，你帶我玩兒不？”

大闖冷呵一聲，沒有說話。

段小波似乎還挺沉迷在自己繪聲繪色的描繪當中，根本就沒在意到大闖此刻的臉色：“出不了兩年！真的哥，啥吳斌、小濤的，那全都不好使，我得讓他們知道，啥特麼叫江湖待有新人起，啥叫長江後浪推前浪……”

“你特麼愛哪浪，往哪浪！”

大闖實在聽不下去了，站起身，衝正捅爐子的中年男人喊了聲：“老闆，結賬！”

“哎，哥，這咋還急了呢？不是，我這還要跟你研究咱市混子界未來的新格局了！……”

大闖根本就沒搭理他，眼前這個段小波，說話明顯跟大闖就沒在一個調門上，隨後，掏出二百塊錢撇在桌子上，轉身就走。

段小波一看，也着急了，站起身喊道：“哎哥，咱還jb能不能處了？”

大闖領着馬小慧走出了小飯館，外面的風還挺大，時而還能聽到放二踢腳的響聲。

馬小慧倆手捂着耳朵，對大闖說：“就是個孩子，你至於嗎？”

“說話忒不着調，打小兒腦袋可能讓門給擠過，我還坐那搭理他們幹啥？”大闖說着，就用手捂着馬小慧的手問道：“冷嗎，咱出道口打輛車吧。”

馬小慧瞅着大闖，面帶笑容，撅着鼻子挺可愛地點了點頭。

這倆人剛走出衚衕，就見道旁一臺擋着車牌的松花江朝這邊快速駛了過來。

大闖一見就知道不好，拽着馬小慧喊道：“快跑！”

馬小慧嚇得一愣，跟着就被大闖拽着胳膊往衚衕裏跑。

那臺車“吱……”的一聲停下後，車門拉開，兩個戴着帽子，手上拿着沙噴子的人跳下了車。

跟着就聽“哐”的一聲，對方開了第一槍。

大闖趕緊一撲馬小慧，用身子擋住了她，倆人摔在了地上。

緊跟着“哐”的第二聲槍響，響徹天際。

大闖下意識抱着馬小慧滾到了一旁，躲到了牆後。

“闖哥！”

就在這時候，一聲大喊，從小衚衕口傳過來。

“我艹，別過來！”大闖大喊了一聲。

對面跑過來的人，正是段小波，此時的段小波手上還拎着那根鋼管。

他先是瞅了眼大闖，跟着就衝那倆人喊道：“艹尼瑪，后街這還能讓你們成精了！”隨即，攥着鋼管就要朝他們衝過去。

“快尼瑪躲起來！”大闖着急的衝段小波喊道，因爲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小子不是一般的虎，他是真敢對着槍口往前衝啊。

“哥，我要不讓你看看我的魄力，你還真不當五哥我是後起之秀了！”段小波大喊着，就朝着端着槍的人衝了過去。

但是，兩聲槍響過後，就再也沒有開過第三槍，那倆人竟然開始往車上跑了。

“跟我站那，你五爺不多要，哪隻手摟的槍，一人留下一條胳膊完事兒！”段小波攥着鋼管就要過去追。

大闖情急之下，站起身朝段小波跑了過去，跟着一把拽住了他，喊道：“你特麼虎啊！？”

段小波指着已經跑上車的那兩人，喊道：“我要是不讓他們知道五哥是啥脾氣，還特麼真以爲這后街沒人啦！艹他媽的！”

大闖瞅了一眼那臺松花江，這時候車門已經關上，車“嗡”的一聲開了出去。

“我艹……”大闖擦了下額頭冒出的汗，看着眼前正在運氣的段小波，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