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皇上他會過來嗎?”
德妃手扶在宮女的手上,面無表情,緩步而行,當她就要踏入殿中時,耳邊卻是突然聽到一聲追問。
德妃微微側目,看到了那問話的人是跟隨在自己身後而來的桂嬪,臉上的那肅然未變,只是眸子裏閃爍了濃濃的不滿。
“開宴!”
德妃坐回到了自己的主位之上後,看着那些妃嬪分左右席自發的坐了下來後,微微衝着自己身邊的宮女點了點頭。
隨着宮女的一聲高喊,早已經準備好的伶人舞姬依次款款而來。
樂工吹拉彈,伶人歌,舞姬跳,十數位的妃嬪安然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對着那些珍饈,卻是無一人有胃口。
這些日子,皇帝一直在龍陽宮守着皇貴妃而不出。
可是,那日皇帝回宮時的一身狼狽,卻是被許多人都看在眼裏,滿身的血,實在是讓人心驚。
緊接着,就在皇帝回宮的當日,他毫無緣由的下令,命安樂王即刻返回封地,無詔不得入京!
態度之嚴厲實爲罕見。
就連安樂王那日在龍陽宮外請見,皇帝都是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甚至皇帝還命人傳出話來:安樂王領旨後,必須馬上離開京城,否則便等同於謀逆大罪。
這一連串的變化,實在上讓人有些目不暇接。
尤其是,自後宮之中的掌宮之權又重新回到了德妃的手裏。一時間,原本應當是人心浮動的後宮,在德妃雷厲的手段之下,再不能掀起風波。
可饒是如此!
後宮裏關於皇貴妃受重傷實爲幌子,真正受了重傷的人其實是皇帝自己的謠言,已然是傳揚的人人皆知。
只礙於德妃掌宮,誰也不敢將這謠言說到了明面上。
不明就裏的妃嬪,一邊是怎麼也見不到皇帝本尊,一邊是每日飽受謠言困擾,縱然是錦衣玉食,卻是終日寢食難安,憂心忡忡。
“德妃娘娘,皇上他還好嗎?”
宴席過半,桂嬪再度發問。
隨着桂嬪的聲音落下,蘭嬪慧嬪,良媛淑媛,等幾位貴儀,美人皆是放下了手裏的玉箸,擡着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坐在主位之上的德妃身上。
德妃壓下了心頭竄起的怒火,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緒,面對着底下那一雙雙帶着詢問的眼光,她輕扯嘴角,揚起了一抹笑容,“皇上,他,怎麼會不好?”
德妃停頓些許,淺笑盈盈,“諸位妹妹,實在是多慮了!”
只是,她的回答對於那些期待着一個答案的妃嬪來說,實在是沒有任何的用處?尤其是她那少許的停頓,那以問代答的話語,分明就是帶着引人深思的歧義。
“德妃娘娘,皇上他有沒有受傷?”蘭嬪忍不住跟着問了起來。
“是啊!德妃娘娘,爲什麼皇上他這麼久都不來後宮?”康美人同樣沉不住氣的問了起來,只是她的問話,更清楚更直白的道出了其他人隱在內心裏的疑問。
“呵呵!”
德妃淡淡一笑,面對着底下那雙雙殷切的眼睛,她的心裏沒有一絲絲的嫉妒,反而是面對着她們一無所知的模樣,只覺得她們竟是那樣的愚不可及。
“皇上雖然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各位妹妹不必擔心。”
忽然,察覺到自己也是那愚不可及之人中的一份子。
德妃的心情變的更加糟糕,面對着眼前那些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妃嬪,她沒有一絲耐心去面對,只想任性的甩袖而去。
然而,想到自己走出龍陽宮時候,鄭明睿的警告,她卻不得不打起了精神來應對,“皇上牽掛着皇貴妃的傷情,冷落了後宮,還望各位妹妹看在皇貴妃護駕有功的面子上,不要過多抱怨。”
“哼!皇貴妃,看她輕狂的樣!”
“就是!受了傷算什麼,換作是我們,在皇上遇刺的時候,也定然是捨身護駕的!”
“竟讓皇上獨獨的守了她這些天,實在是……!”
德妃很容易的將衆人關注的焦點由皇帝的身上,轉移到了皇貴妃顧文惜的身上。
“本宮累了,就不陪各位妹妹了!”
德妃無心再聽那些妃嬪字字句句爭對着顧文惜的話語,扶了扶額頭,只覺得整個人都疲累至極。
想着鄭明睿對待自己的態度,她更是覺得遍體生寒。
這後宮!
好冷!
“德妃娘娘……”
餘下的妃嬪,縱是不情不願,卻是無一人能夠阻止德妃的離去。眼睜睜的看着德妃退了下去,偌大的元福宮非她們久留之地。
而這一場原本精心計劃的晚宴,最終只能是慘淡收場。每一個人的心裏都是濃的化不開的惆悵與失落。
出了元福宮,衆人不約而同的遙望着龍陽宮的方向。
然而,暮暮之中,重重宮闈,又能夠看到什麼呢?
“皇貴妃究竟何時才能夠醒來?”
是夜,龍陽宮裏,皇貴妃突然發起了高熱,皇帝又一次急急的召了御醫去。
好容易在御醫又是開藥熬藥,又是教給宮女以酒試身的降溫法子,纔將皇貴妃身上的熱度降了下去。
御醫們還沒有機會多喘口氣,讓自己高度緊張的神經放鬆下來,皇帝的一句問話生生的將他們問懵了。
皇貴妃遲遲不醒!
他們實在是束手無策!
可是,誰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說出一個保證。
“怎麼一個個都不說話了?”
鄭明睿看到幾個太醫悄悄地交換着眼色,卻是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心裏頭已經是覺得不滿,沉下了臉,冷哼一聲。
“臣無能!”
“臣無能!”
迫於壓力,幾位御醫齊齊的跪到了地上。
“皇貴妃如果醒不過來,朕拆了你們太醫院!”
“皇上息怒!”
幾位御醫已經沒有時間在心裏抱怨自己今晚倒黴的攤上了事兒,聽着鄭明睿咬牙切齒的聲音,無可奈何,亦膽戰心驚。
“說,皇貴妃的情況到底如何?你們明明說她的傷口已經在癒合了,那爲什麼她人卻一直沒有醒?”
這些日子,鄭明睿連早朝都沒有上,一直都守在顧文惜的身邊,可是他見到的只是她傷情不時的反覆,而人卻是始終不曾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