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雲嬤嬤聽着香葉的話越來越是不着調,上前一步,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冷冷地瞪着她,氣憤地說道:“你覺得自己受盡委屈了,是吧?你覺得小姐待你惡毒,是嗎?那你可以向小姐提出離開啊!”
“你都做了些什麼?香草臉上的傷比起你受到的委屈,哪一個更狠呀?”
雲嬤嬤是聽顧文若在她和香葉的面前提起過顧文惜的“狠毒”,可那時候,她都已經勸說過香葉了,卻沒有想到自己的勸說,香葉是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反而是將顧文若的話記的清清楚楚!
現在,現在還因爲她心裏對小姐有着怨氣,而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來。
香草臉上的傷,她看了一眼便知道即使是好了,也會留下疤痕的。
而這些,原本都是衝着小姐去的,那,那真是要毀了小姐這一生啊!
“香草,你受苦了!”
雲嬤嬤的心裏真是恨極了香葉,眼淚涌了出來,緊緊的拉着香草的手,只一味的哭着,話都說不出來了。
“哼!”
“假惺惺的做什麼,雲嬤嬤,我就不相信你的心裏對小姐沒有怨言!”
香葉聽到雲嬤嬤的話,擡頭看到香草臉上的傷痕,心裏也是覺得傷的太重,可是事已至此,她雖然心裏知曉了自己的過錯太深,但是面對着顧文惜,面對着被雲嬤嬤細細呵護的香草,她內心裏依舊是不平衡,不平的話語再次從她的口中說了出來。
“夠了!說到底,你就是覺得我欠着你了!”顧文惜實在是聽不下去香葉的話,冷喝一聲,惡狠狠的瞪着她,“我欠着你的,算是我對不起你了,那麼香草現在這個樣子呢?你又對得起香草嗎?”
如果說看在以前香葉跟隨在自己身邊吃了不少的苦頭,顧文惜應該是饒過她這一次。
可是,她看到香草平白的爲自己擋了那一遭,她便沒有辦法讓自己說服自己饒過香葉。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着香葉依舊是一臉的倔強,顧文惜的心裏真的是受不了了,揮了揮手,指着地上的花瓶碎片,一臉冷淡地說道:“寧嬤嬤,雲嬤嬤,香葉打碎了我最鍾愛的花瓶,將她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另外,將香葉發賣出去,我顧家用不起她這麼心狠毒辣之人!”顧文惜咬着牙將對於丫環最爲嚴厲的懲罰說了出口。
發賣!
香葉聽到顧文惜的話,不顧寧嬤嬤和雲嬤嬤的拉扯,大聲的衝着顧文惜喊道:“小姐,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賣了我!”她的爹孃都在顧家,她怎麼能夠被賣出去。
香葉急切的大聲叫喊着,心裏終於生出了害怕。
可是,顧文惜的心裏已經深恨着香葉,根本無心再聽她一句話,只轉過身去,看也不再去看一眼。
我真的心狠嗎?
顧文惜在心裏默默地問着自己,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她很想對香葉說:這一次將她發賣出去,真不是她的心狠,而是上一次大廚房的事情,顧林氏已經發了話要將她和雲嬤嬤趕出顧家。
如果不是她苦苦的哀求,顧林氏實在是太過厭煩,根本不會只是挨板子就可了結的。
可是,想到香葉對於她的那些恨,對於她的那些怨,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很累很累,那些心裏的話,真的沒有力氣去說。
“你不能這樣對我!”
“…唔……”
香草的聲音在寧嬤嬤和雲嬤嬤的合力之下,漸去漸遠,顧文惜的耳邊終於是清靜了。
立在顧文惜身側的香草,眼見着顧文惜眼神空洞的望着未知名的地方,輕輕伸手撫過了自己的臉龐,那裏疼痛的感覺還是那樣的清晰,微微張開的嘴巴,想要爲香葉求情的話語,隨着自己臉上的疼,隨着顧文惜一滴一滴落下的淚化作虛無。
香草知道,這世間總有一些人,無論你對她有多麼的好,只要有一絲的不快記在了她的心頭,那麼之前所有的好處都會被她視而不見。
香葉,便是這樣的人!
從玉臺館回來這麼多天,她一直都處處忍讓着她,可是卻想不到,她的心裏已經將小姐如此的深恨上。
想着自與她香葉來到小姐的身邊伺候,小姐從不曾有過一句打罵,即便是跟隨着小姐的日子苦了許多,可是小姐卻也總是儘量的讓她們過的好。
最艱難的時候,小姐每日裏總會讓她們一起吃着她的例菜,雖然小姐的例菜也是被剋扣了許多,可是好歹也是要比她們丫環的例菜好上一些。
小姐也曾將她的妝奩裏的首飾拿出來,送給她們以彌補她們被剋扣的月錢。
可是,這許多的事情,香葉如何能夠一點也不記得呢?她怎麼還能夠對小姐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
“小姐,你別難過了!”
香草勸慰着顧文惜,可是此時此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夠說些什麼,言語竟然是那麼的空洞。
她知道小姐這一次是真的受傷了!
可是,她真覺得自己好無能,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小姐這樣的悲傷。
“香草,你覺得我心狠嗎?”
顧文惜緊緊的閉上眼睛,內心裏的痛苦無處壓抑,只能夠藉着與香草說話來轉移那些讓她崩潰的痛苦。
“不,小姐是這世上最心善的人!”
香草急切的回答了顧文惜的問話,可是說話太過着急,牽動了她臉上的傷口,讓她痛的輕呼出聲。
顧文惜聽到香草的呼痛聲,睜開眼睛,眼淚滾滾而下,輕輕的搖了搖頭,鄭重地對着香草說道:“香草,不管你覺得我是怎麼樣的人,心狠也好,心善也罷,既然你認我爲主,那麼,就請記住自己的誓言,永遠都不要背叛我,永遠都不要背叛我!”
從現在開始,任何背叛於我的人,我都不會讓她好過,絕不會放過的!
顧文惜一點一點的任着眼淚落下,心裏隨着越來越多的冰涼,越發的發起了狠來,她的目光一點一點的變的狠厲,緊緊的盯在香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