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童,你來了。”
皇后走近了龍牀邊,文帝還沒有睜開眼睛,便知道來者是皇后,輕柔的喊了一聲,嘴角揚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皇后的腳步聲,還是那麼的熟悉!
“皇上如何知曉來人是臣妾呢!”
皇后刻意放緩了自己的聲音,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那麼的生硬。一聲輕柔的梓童,在她早已經枯如廢井的心不起一絲的波瀾。歲月早已經無情的將她與他之間的情義剝奪的一乾二淨。
“朕聽聲音,便知道是梓童你了。”
文帝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已然老態畢現的皇后,掙扎着坐起了身子,淡淡的笑着,“梓童,朕還以爲你不會過來看朕的。”說着,文帝伸去抓過了距離他不遠的皇后的手,滿心都是欣慰與歡喜。
“皇上,臣妾過來不過是想要問一件事情。”
皇后的聲音裏不帶一絲的感情,目光落在了自己被文帝抓着的手上,臉上神色不變,心裏卻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怎麼會一點感覺也沒有呢?曾經,十指相扣時候的那種激動與歡喜,怎麼如今卻是什麼都沒有呢?
“朕的確決定將二皇子過繼到你的名下,並且,二皇子是朕心目中的太子人選。”
文帝知道皇后心裏的疑問,緊緊的將皇后的手握在掌心,擡起頭來,原本晦暗的眼睛裏閃爍着精光,一字一句,目光緊緊的盯在皇后平淡無波的臉上,臉上揚起了一抹愧疚的神色,低下了聲音,“潔兒,朕對於你的虧欠,此生是還不清的,來生,朕必然爲你做牛做馬。”
哼,做牛做馬!
做牛做馬,便能夠讓我李家死去的百餘口人再度復活嗎?
做牛做馬,便能夠讓我這幾十年來的孤苦無依化作虛無嗎?
皇后的心裏極是不屑,只冷冷說道:“明睿是一個難得的好孩子,你布你的局,做你的戲,望你不要將明睿牽連其中,至於我究竟要過繼誰到名下,除了明睿,你可隨意安排,我一力配合便是!
“潔兒,你,你便是如此想我的!”
文帝聽到了皇后的一席話,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全心全意的爲她安排好所有的一切,得到的卻是如此冷漠無情的迴應。
“那麼你還需要讓我如何來回答?我說我不同意讓任何一位皇子過繼到我的名下。我的孩子只有思兒,而他早已經死去,你說可以嗎?”
皇后的心中有恨,這恨在心裏壓抑了幾十年,原本她以爲自己已經能夠做到面對着文帝心如止水,可是他口口聲聲的潔兒,還是讓她崩潰了。
潔兒!
她的確如爹孃期待的那般一直都是潔身自好!
可是,這噬人的深宮,她不爭不鬥,不恨不怨,卻只落得受盡淒涼,一生痛苦。
失去了思兒,她在這世上便是再沒有一位親人!
嫡子,她沒有,也不需要!
過繼!
她可以配合着帝王演下一齣戲,可是她不希望那個她曾經看着出生的孩子同樣的捲入這戲中。
只因,帝王之爭,無論是戲,還是真實,從來都是血淋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