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蘭玖猶豫了一下,說道:“這事恐怕不好說。”
滿塵依說道:“有什麼不好說的?你就當講故事給我聽好了。”
西門蘭玖於是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是心遠他喜歡李小姐,然後李小姐便嫁給瞭如是山莊的少主。”
滿塵依說道:“這我知道,蘭玖姐姐你說詳細一點,那李小姐喜歡化大哥不?”
西門蘭玖望了一眼心遠,見心遠同滿前川鬥得正急,便說道:“一開始是喜歡的,可是後來,後來我就不知道了。”
滿塵依問道:“爲什麼?”
西門蘭玖說道:“後來李小姐嫁給了汪明奇,她到底喜不喜歡心遠,我實在是猜不透。”
滿塵依問道:“那化大哥還喜歡李小姐嗎?”
西門蘭玖說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覺得還是喜歡的,畢竟他曾經是那麼的愛護她。”
“曾經?”滿塵依追問道:“曾經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西門蘭玖忽然幽幽地嘆一口氣,望着完全升出海面的一輪紅日,說道:“曾經他可以性命不要,都要保護她的安全,爲的只是不將她牽入到武林的恩怨中去。”
滿塵依急道:“蘭玖姐姐你倒是說清楚呀,真是急死我了,快說,快說!”
西門蘭玖於是將如何在紹興河邊的茅屋外面與心遠相遇,心遠如何不小心中了西門香主鞭上的毒,以及如何沒有討還解藥便即離去的事講給滿塵依聽,當滿塵依聽到心遠請求西門香主不要將李若茹牽涉到武林恩怨中的那句話時,不由得悠然神往,逼着西門蘭玖將那句話再一字不漏地講一遍。西門蘭玖捱不過她的催促,便只好說道:“好吧,讓我想一想,過了這麼長時間,我可記不全了。”
滿塵依說道:“你想,你想,一定要想清楚了,可別漏掉哪一句。”
西門蘭玖笑着答應,低頭默想片刻,隨即說道:“我都想起來了,他是這麼說的,”清了清嗓子,學着心遠的口吻說道:“……前輩,晚輩跟你無仇無怨的,何必一定要爭個你死我活?前輩要是實在不願交出解藥,那晚輩這就告辭……只是晚輩有一事相求,還請前輩能夠答應。……那李府的小姐是晚輩的……是晚輩未來的妻子,希望你們摩呼羅迦門不要將她……牽涉到武林的仇怨之中去……前輩若能答應,晚輩感激不盡……”
滿塵依聽了,突然嘆一口氣,說道:“只是爲了給李小姐討得一個虛無的
諾言,他寧可自己中毒不治,唉……”頓了一頓,說道:“看來化大哥真的是愛極了李小姐的。”說完這句,便同西門蘭玖一起望着海上紅日,竟然不再說一句話。
心遠和滿前川鬥得一千招後,兩人身上的劍氣俱都發散了出來,身週二十丈內飛沙走石,煙塵將兩人包裹在了其中。又過得一會兒,打鬥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衆人回頭看時,只見飄落的花草竹石中心遠和滿前川攜手走了出來,向着衆人笑了笑,同時說道:“妙極!”然後兩人互望一眼,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這時候衆人俱都聚攏過來,見兩人攜手大笑,俱都有些摸不着頭腦。滿塵依試探着問道:“哥,化大哥,你們沒事吧?”
心遠和滿前川一齊說道:“沒事。”滿前川說道:“化兄的劍法登峯造極,奧妙難當,我今天真是眼界大開,哈哈。”說着話,又是一陣大笑。
心遠說道:“滿兄的劍法也已臻化境,小弟受益匪淺。”
衆人見他們二人互捧互誇,都不明其意,小輝問道:“你們到底是誰贏了?”
滿塵依也道:“對呀,誰贏了?”
心遠微笑不言,滿前川說道:“劍道的最高境界不是論輸贏,而是通心境。此時我二人意境相通,我的劍法便是他的劍法,他的劍法也便是我的劍法,哈哈,哈哈哈……”說着話,連着大笑幾聲,向衆人一抱拳,說道:“我大願已了,這便雲遊江湖去了,各位多自珍重,告辭!”說着話,便徑自下山,揚長而去。
滿塵依往前追上兩步,突然回過頭看了看心遠,又返身走了回來,悽然說道:“我哥生平唯一所好的,便是簫中藏劍、劍出如簫的奇門之技。”說着話,突然向着心遠雙膝拜倒,說道:“化大哥,塵依在這裏替我哥謝謝你,你是我哥生平的唯一知己。”
心遠見滿塵依向自己跪拜,不由得大吃一驚,連忙將她扶了起來,說道:“有話好好說,你這豈不是折殺我了。”
滿塵依搖搖頭,說道:“這些年來我哥四處同人打鬥,挑戰的都是江湖中極具威望的絕頂高手。我就怕有一天他去了,萬一回不來,我就……”說到這裏,突然掉下淚來。
心遠又是一驚,說道:“你不要擔心,滿兄從今往後再不會找人去比劍了。”
滿塵依點一點頭,舉袖拭乾淚水,說道:“我哥經常對我說,劍法練的好,其實並不在劍招上,而是在意境上。這句話我雖然不懂,但我哥天天對我說,我便知道
是他心中寂寞,江湖中雖然有許多的劍道高手,但沒有一個是他看得上眼的。”說到這裏,突然破涕爲笑,說道:“其實我真的很爲我哥高興!化大哥,你破除了他心中多年的寂寞,從此之後不管他身在何處,都不會再感到孤獨了……”
心遠說道:“滿兄是個奇人,自然有許多常人無法|理解的地方。”
衆人見滿塵依真情流露,俱都羨慕她和滿前川的兄妹感情,西門蘭玖說道:“你哥有你這樣的妹妹,也算是他的福氣。塵依妹妹,你哥武功之高,江湖上已經少有敵手,你就不必爲他擔心了。”
滿塵依向着西門蘭玖微笑點頭,說道:“我不擔心了,他早些時候曾經告訴過我,說等他找到了劍意相通之人,便再不會去同別人比劍了,他要去雲遊天下,殺富濟貧,永遠不再過問江湖中的事。”
心遠聽了,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很羨慕滿兄,等哪一天我的事情做完了,便也去遍覽四海名勝,從此不再參與江湖紛爭。”
滿塵依問道:“化大哥,你也有什麼沒有完成的心願嗎?”
衆人見滿塵依如此問,便都一齊望向心遠,想知道心遠的心願是什麼。
心遠看了衆人一眼,淡淡地說道:“我現在人微力薄,此事留待將來再說。倭寇此次全軍覆沒,多半不會就此罷休的,過得數日定然會捲土重來。咱們暫且做好準備,若是能接連重創他們幾次,以後他們便不敢如此囂張了。”
衆人聽了,一起點頭稱是,路首領說道:“一切但憑化爺吩咐,只要是能殺倭寇,龍山所的鄉親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曲爺附和道:“不錯,只要是能殺倭寇,化爺就算是讓我衝鋒陷陣去大前鋒,我也是十分願意的,就請化爺吩咐吧。”
心遠說道:“好,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着話,望了海上一眼,低頭沉思片刻,隨即便將心中的計劃說給衆人聽。衆人聽了之後俱都拍手叫好,路首領說道:“此計大妙,我和曲爺這就着人去辦。”
心遠點一點頭,說道:“有勞兩位了。”
路首領和曲爺於是同心遠抱拳作別,轉身下山去了。
這時候已是辰時時分,心遠見一輪秋日斜掛天空,眼前有大海遼闊,一望無際,身後則是山脈綿延,翠色蔥蔥,不由得精神大爽,深吸一口氣,看了西門蘭玖、滿塵依和小輝三人一眼,見三人臉現倦容,知道他們一夜未眠,這時候已然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