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長老會大門，已是暮夜。

天空上，匹練絢爛的星際銀河，猶如滾滾長河，倒掛星空，其邊上不遠處，則是一輪圓月，靜靜地散發着柔絮的月光。

由於是處於內宗重地，周圍的人流很少，有點靜謐的感覺，與喧鬧的內宗集市形成強烈的反差。

秦雲緩步遊蕩在主幹街道上，也不急忙趕往住房，來到內宗有些時日，但像是今日這般安靜無事的情況，還是極爲少見，所以也就忙裏偷閒，好好地享受着難得的閒時。

“咦？今日是中秋佳節？”

擡頭望了望星象，於東方黃道十二宮處，天狼光芒綻露，逼入穹頂三寸，而西方川陽十三路處，卻是紫芒黯淡，漸離星宿而近方圓，乃是秋冬交接的三角月神之夜，亦被民間稱爲中秋之夜。

雖說是中秋見月圓，實則在中秋此日，經常會出現烏雲遮月，或是秋雨朦朦的現象，像是這般萬里夜空無雲，星河倒掛，明月當空的中秋夜，倒也算是比較稀罕的日子。

秦雲四處張望，見不遠處恰有一張空地，也不矯情拘禮，直接仰身負手，悠然自得地觀望明月起來。

時過不久，秦雲忽然站起身來。

雙肩猛地一顫，一道清幽空明的刀吟聲驀然傳來。

只見秦雲手持煉心，雙目緩緩閉合，一股若有若無的刀氣風暴，以秦云爲中心，緩緩地想周圍擴散而去。

“嗡！”

一道寒冽的刀光，忽然撕裂了夜的黑衣，稍縱即逝。

隨後不過半息，又是數道刀光暴掠，其或是粗寬，或是細長，全然不一的刀光噌噌閃過，在空氣中構建出一圍絕密玄妙的刀網，此刀網足有一丈方長，其內網孔卻不見半寸之長，着實精密。

恍然之間，秦雲似乎進入了一個神妙玄義的境界。

手中不斷地揮動着煉心，意念卻晃晃濛濛，似乎被一團軟綿的雲朵包裹，整個身心都有種說不出的歡愉。

一刀···兩刀···三刀····

煉心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難以用肉眼搜尋，倘若有人站在秦雲身前，絕對會驚訝得合攏不起嘴巴，因爲以他爲中心的一丈方圓內，已經充斥了無數抹寒冽的刀芒，這些刀芒速度極快，一道連接一道，不知覺中就形成一團光影，將秦雲包圍其中。

“破！”

突然，一陣爆喝傳來。

密不透風的

光團不知所爲何，開始傳來一陣陣的顫動，旋即一道寬足半尺的匹練刀氣，直接從光團中掠出，猶如流星滑落天際般，在空中拉出一道極爲璀璨瓦光的光線。

“快意境，慢意境，快慢意境？”

秦雲站立於空地，呆呆地望着手中的煉心大刀，似乎在回味這剛纔那種玄妙的感覺。

隨後，他輕輕舉起煉心，對着遠處一塊巨石揮下。

“嘭！”

刀芒瞬間離體，帶着無可匹練的速度，眨眼就穿入巨石體內，生生地拉出三寸餘深的恐怖刀痕。

“你突破了？”太清忽然飄了出來，語氣中帶着一絲驚異。

“算是吧，具體如何突破的，我也不是太過清楚。”回想起那種玄妙的感覺，秦雲就腦袋模糊起來，有種拳打棉花，無力着手的感覺。

“嘿嘿，你小子，悶聲不吭地就踏入了快意境大圓滿境界，也總算是達到了刀法小成，拿出去也不會丟我的臉了。”太清無厘頭地得意起來，感覺就好像是他自己突破了境界，然後在別人面前得瑟起來。

翻了翻白眼，秦雲沒好氣道：“我是走拳道的好不？這刀法再高，也不過是輔助性的東西，有什麼好得意的。”

確實，當初秦雲揹負上煉心大刀，就是爲了從刀法中感悟到武道之心，然後一曉通萬法，勘破拳道的真正奧妙，最後踏上夢寐的武道巔峯，換言之，如果秦雲現在明曉拳道與其他武道的共同點，他會毫不猶豫的捨棄刀法，全身心的投入到拳道的感悟之中。

並不能是說秦雲是棄學不用，只是同時修煉兩種渾然不同的武道，對於修煉者來說，也是一種極大的困擾。

就拿秦雲自身來說，他的拳道感悟，老早就達到了三重境小成境界，距離大成也僅有一步之遙，但就是這麼一小步的距離，就直接卡住了秦雲近乎半年之久，反觀刀道則是高歌猛進，很快就成長到快意境大圓滿的境界。

駁雜易連，專精難尋，說的就是秦雲現在的情況。

“秦雲，你終究還是太嫩了。”太清自顧地搖了搖頭，笑着問道：“如果有一塊重達萬鈞的巨石，忽然從遠處襲來，你猜他是越快越具備殺傷，還是越慢越具備殺傷？”

“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秦雲反問道，就算是三歲小孩，也知曉巨石是飛得越快越爲犀利，但也就是這麼淺顯的道理，太清絕不會無緣無故說來嬉笑，其中必然

有他的道理。

“意思嘛，就是這個！”

太清淡淡笑着，兩隻前爪在空中一劃，突然召喚出兩團嶄綠的光團。

這兩個光團在太清的操控下，緩緩地朝兩邊移開，然後相隔近百米的時候，忽然一個加速，兩者居然相對着飛行過來。

不同的是，左手邊的光團速度極快，眨眼便來到右手邊的光團面前，而後者卻是動如蝸牛，直到左手邊的光團襲來，才慢悠悠地移動了一寸距離，兩者速度之間的差距，猶如雲泥般不可逾越。

“啪！”

兩個光團終於是撞在一起。

正如尋常所想，左手邊光團的速度快，擁有的力量也是勝出右手邊的光團許多，光是這麼一眨眼的時間，左手邊的光團就帶着後者推移了近百米，其中的勝負力道，已是顯而易見。

“靜靜看，不要眨眼。”太清忽然道了一句。

順着他的目光，秦雲重新望向兩個光團，整個人渾然一顫。

原本被逼得直直後退的右手邊光團，似乎是找到了後勁氣力，一點一點地推動着左手邊光團移動，雖然移動的距離很短，幾乎難以用肉眼發覺，但事實就是事實，它的的確確在推動着！

“怎麼會這樣！”秦雲心裏疑雲重重，這一現象直接是打破了他的想象。

“不在一行，難懂其玄，你既然醉心拳道，視刀道如輔助，很自然就忘卻了快慢兩者間，最根本的聯繫。”太清將兩團光芒收回，淡淡笑道：“光團一樣，速度相反，但我運用的力道，卻是同一個層次。

速度快者，前期迅猛，卻是後勁不足；速度慢者，步伐緩慢，卻是連綿悠長，兩者雖相反，但最後所到的距離，卻是相同的，這與你的剛柔兩力之間，不正好有着驚異的相同麼？”

“快慢？剛猛？相同？”

秦雲細細地咀嚼着太清的說話，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伸出自己的右拳，朝着前方呼呼揮去。

“啪！啪！！”

兩道截然不同的撞擊聲音傳了過來。

前者聲響渾厚，如同暮鼓晨鐘；後者卻是聲音清脆，猶如玉盤珠落。

但你上前細細查探，會驚訝的發現，兩者在石塊上造成的裂痕，居然一摸一樣，沒有半點的不同。

“嘿嘿，你小子雖然眼光差點，但領悟起來，倒是蠻快的。”太清咧嘴笑着，罕見地誇獎了秦雲一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