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許家之變
老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明白葉遠指的是先前拉住自己的動作,當下連忙擺手。
“哎!哪裏的話,恩人救了老朽一命,老朽自當感謝纔是,怎會在這種小地方怪罪呢!”老人笑笑,將幾人引了進去。
院子不小,看樣子老人在村子裏的地位應該不低。院中種的有不少花卉,就剛纔的樣子來看應該是那婦人的愛好。還有一棵樹立在院中,不算高,但葉子長的還算茂密。現在人間是秋天,陰曹好像也是分季節的,不時有樹葉脫離樹枝,飄落在地上。
進了屋,迎面就是一種特殊的香味,老人告訴三人,這是他自己弄的一種香草,希望恩人能夠不嫌棄,能帶一些走,正好平日老人的孫女會做些女紅,香囊什麼的還是比較簡單的。
葉遠推辭再三,只好答應下來。
兩人在屋內坐下,小明和小紅一路都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跟在葉遠身後。到了屋子裏也是站在葉遠身後。
老人雖然想問些什麼,但礙於身份,不便開口。
兩人剛一坐下,那邊門又被推開,一個姑娘模樣的人從外面走進。上身一件藍色綢緞內襯,搭一條勾肩小襖子,下身則是一條素直長褲,顯得很是乾淨清麗。
“爺爺!”姑娘小環脆脆地喊了一聲,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嗯!”老人點了點頭,示意小環將茶送來。
奉上茶水,小環托盤放在一邊,退了出去。
“呵呵!讓恩人看笑話了,原本宅子裏有幾個僕人的,不過那些執政人說家中不能再用僕人,我也只好把他們辭退了。只好讓小環來幫幫忙。”
“老人家客氣了,那賊人着實可惡,還好被子生碰見了,也算是爲人民做了一些事,子生也不枉身爲許家人啊。”謊話這東西對葉遠來說沒有什麼難度,既然葉家先前在這一片治理地不錯,那自己稍微借用一下人家的身份也會好一些。
“不過恩人,這地方還是不要呆地久了,雖然說應該暫時不會有人來這個小地方,但呆久了還是可能出意外的。儘早換地方纔是正事!”老人對葉遠說道。
“老人家,子生剛從外面回來,完全不知道城中究竟發生了些什麼,還請老人家告知一二。”葉遠恨真誠地說,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哎!”老人看了葉遠幾眼,嘆了口氣,“說實話,現在告訴你估計也沒有什麼用,不過你真想知道,我便跟你說說罷!”
“洗耳恭聽。”
“那應該是四天前,我那個時候剛好在城裏,也算是親眼目睹了那場戰鬥。”
……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下面的人怎麼那麼亂的?”老人正在橫澄城中的一家客棧中算賬,今年的收成不錯,價格也高。老人算是一個地主,不種地,但買賣糧食的時候也都是他自己去的,身邊再跟幾個服侍的人。
雖然是地主,但老人對手下的佃戶都很不錯,如果家裏有急事要接些貸,老人收的息子是極低的。若是遇到生活很難的更是乾脆連本金也不要了。所以大家都很是信任和尊重老人。自家的糧食讓老人去賣準是可行的,這也是這些佃戶幾十年下來的生活經驗。
老人雖然不算是村長,但在他的施爲下,村子從最開始的幾十戶人家,幾十畝地,到現在的幾百戶人家,數千畝地!可以說這些東西中都有老人的心血。
村子通往橫澄城的路也是老人出錢,村民們出力修建的。
“嘶,華老,好像是許家前段時間出去的那個車隊回來了!”一箇中年人將頭伸出窗子看了看,對老人說道。
“哦?回來了麼?”老人沒有什麼反應,這和自己沒有什麼關係,還是趕緊把將眼前的這筆賬算個清楚纔是正道。
“不對啊華老!他們好像有些不對勁啊!看上去很是慌張的模樣,好像是趕急路回來的,馬車也是破破爛爛的樣子。”待到車隊走進,中年人才看得清楚了,有點驚訝地說道。
“急路?破破爛爛?”老人也有點吃驚,“你沒有看錯?”一邊往下說,一邊站了起來。
這許家出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從老人的小時候開始,許家就每年都會派人出去和一些外族交易,許家也是這樣子發達起來的,幾十年都沒有出過什麼叉子,這次是怎麼個回事?
老人走到窗子前,探頭出去一看,更是驚訝了,還真是!
馬隊人數衆多,卻彷彿是一羣幽靈一般靜靜的在橫澄城的馬路上淌着,除了車輪在地面上的滾動聲,不時有人的咳嗽聲,幾乎就沒有其他的聲音。
許家的家徽還是非常明顯地印在馬車上,彷彿是在嘲笑他們曾經的輝煌,褶皺在一起,很是難看。
駕車伕只是那麼拉着繮繩,腰背稍稍地直起,又因爲某些原因塌了下去,整個人彷彿完全失去了精氣神,成了行屍走肉一般,讓人看了之後感覺心寒。
面對這樣的場景,面對這個從來沒有見過的許家,這個橫澄城的龐然大物在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老人心中好像有萬千話想吐出,卻不知道先說什麼。只好重重地嘆口氣,坐回椅子上。
“華老,您這是怎麼了?”那個中年人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老人,“身體不舒服麼?”
老人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中年人知道老人的這個樣子是在思考,這個時候自己是不能去打擾他的,不然要是老人要不容易聚起來的思路就有可能被自己打斷了。這是要發大脾氣的事!
中年人侍立在一邊,老人坐在椅子上低着頭,一隻手搭在桌子上,食指不時地敲擊桌面,整間屋子就只有敲擊的“噠噠”聲。
“事情不對,準備一下,趕緊把手上的東西賣掉,我們就離開橫澄城!”老人站起身,“是在賣不掉的我們就自己拿回去,這些糧食自己用就好,反正都是些好東西,大家的生活都沒有特別難的,少一點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這……”中年人很是不解,“華老,這許家和我們又沒有什麼關係,他們雖然慘,但也影響不到我們的生意啊?”
“你啊!”老人指了中年人一下,“這麼些年的太平日子你是過慣了,我可沒有,從前在橫澄城,有那麼多的第一世家,比許家強的也不再少數,那爲什麼現在橫澄城的第一世家是許家呢?不都是那些世家遇到什麼危機的事情,族內實力大減,被別人鑽了空子嗎?”
“您的意思是……”中年人慾言又止。
“應該不會錯了,雖然這些年許家做的不錯,但不滿意他們施政的總還是有不少人的,尤其是那些家族中人,近幾年的政策對他們的打壓非常明顯,早就有人不滿了,現在這個機會很好,我覺得他們不會放過的。
要是等許家這出去的幾百精英緩過勁來,他們再想做些什麼事就難了。許家留守的人雖然有上千人,但和這幾百人比起來,也不過是一會子的事情。
平時有這幾百人,就足以保證許家在橫澄城無憂,如今這些人都是一副什麼樣子?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如果真是我想的這個樣子,這些家族應該現在就會上去先吃掉這幾百人,至於那上千的護衛自然是好解決的。”
“這……”中年人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了,他也很難想象,許家這麼一個龐然大物,能夠這麼輕鬆地被解決嗎?
車隊過去,車輪滾動的聲音漸漸遠去,屋子裏的聲音也一併消失,外面是一片平靜,裏面是一片死寂。
這個晚上,衆人都懷着緊張的心情,勉強地躺在牀上,眼睛閉上卻難以休息,城裏有點年紀的老人都讓自家後輩把大門鎖好。鄰里關係好的,家裏老人會上門親自告知可能發生的事情。
全城戒備。
老人躺在牀上,回想起自己幼時發生的很多事情。那個時候的許家不過是一個二流的小世家,甚至連二流都算不上,僅僅是一戶人口多一些的人家而已。
家裏雖然條件不算很好,但也還過得去,這都是因爲許家的現任家主許若雲的爺爺,每年冒險在外面和外族交易,獲得家族生存的一些必要的物資。這在橫澄城的各大家族中是很少見的,有些年收穫會大一些,有些年收穫小一些。
小小的許家就這麼一點點在橫澄城的各大家族勢力的夾縫中慢慢地成長着,再趁着他人實力空虛的瞬間徹底躍起。
橫澄城的各大家族都能很好地把握住那露出的一點點破綻。
黎明時分,殺聲大作!
各大家族乘着許家精英都在休息的時候,選了一個人最困的時間點驟然發起進攻,而許家也很明顯地知道其他家族的心思,居然在自己家族中設下了埋伏,第一次相遇雙方打了個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