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故事
“不好意思,若雲有些失禮了。”許若雲紅着臉,手忙腳亂地去倒茶,卻不小心被茶壺燙了一下,還好葉遠在場,趕忙用靈力接住,放在桌子上。
許若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索性什麼都不說,就這麼把茶倒好,送到葉遠身前,捧起自己的茶杯開始小口的喝了起來。
茶葉不是什麼上品,不過卻是陰曹的特殊品種,葉遠喝起來也有特殊的感觸。
葉遠讚了一聲:“好茶!”
許若雲喝了一口,對着葉遠說:“陳先生說笑了,這在我們這雖然還算不錯,但對陳先生來說,怕也只是種難以下嚥的東西吧?”
“若雲小姐自謙了,陳某確實喝過比這好的茶葉,但這茶葉是有着自己的優點,陳某卻是從沒有喝過的。”
許若雲笑了一下,不去說這個話題。當才自己的突然爆發,還好被這煮沸的茶緩了緩,兩人之間的氣氛也稍微好了些。
又過看一會,葉遠正準備說話,卻見許若雲搶先一步,聲音清脆。
“我有一個妹妹,是小瓶的姐姐,是個成天乖乖的孩子。很好欺負,父母親給的東西一般都是被我搶走的。不過她也不會和我去爭,有些時候還很主動地讓給我。
有一天她突然和我說要嫁人了,我有點意外。雖然有點不捨,但我怎麼會說出來呢?只是說‘那真是太好了’。看着妹妹傷心的樣子,我忽然覺得是不是做錯了什麼。”許若雲自嘲地笑了笑,隨即又說。
“不過我也沒有多想。之後的時間裏,妹妹雖然還和我一起玩,但卻是越來越驚慌,很多東西都做不好了。我就衝她發火,她只是一個勁的說對不起,對不起。”深吸一口氣。
“終於是到了出嫁的時候了。那天,父親拉着她的手,把她送上馬車,我就在旁邊看着,看着她走上金壁輝煌的馬車,還很羨慕她的運氣,居然能找這麼好的一個人家,還哭得這麼難看,我就笑話她,一邊笑一邊看向父親。
……
那應該是我第一次看見父親的眼淚。我愣住了,再回頭去看,妹妹用手不停地對我揮着,臉上雖然在哭,嘴角卻是上揚的,對我說着再見。
後來我才知道,父親是把她嫁給陰族的一個人,因爲那人威脅我父親,說是我父親不將自己的女人嫁給他,就會派人來進攻橫澄城。父親是持極力鬥爭的,但大家都只顧着自己的利益,完全不想合力反抗外族。父親也沒有辦法,只好答應了這個要求。
我知道,父親也是沒有辦法。平時他最疼我們兩個女兒了,但橫澄城有母親,有另一個女兒,他該怎麼選?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妹妹在車前哭着對我說出的再見,她說她再也不能陪我玩了……”
許若雲聲音梗塞,但仍是繼續往下說。
“也許在陰曹,再見這個詞彙是個不祥的東西吧?不過三個月的時間,二妹的死訊就傳到了家族裏。我也是這時才真正明白二妹遠嫁的真正含義,終於是明白了她那天對我說的話了。
她是早就明白了吧,所以才讓父親放棄讓我去的念頭。可是我到……可是我才知道,我才知道……”許若雲眼中的淚水淌下,劃過,滴落。
“可我能做什麼呢?能去做什麼呢?我只能沉默,只能爲二妹的做法感到不值,只能像這樣去笑。”嘴角上揚,淚水順着臉頰划進嘴裏。
“把所有的悲傷都嚥到肚子裏去,這樣至少二妹她只能看見我的笑容,我的悲傷太難看了,不好看,二妹會難受的。當時她走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吧?”
“有時候回過頭來想想,之前我和她搶很多的東西,不管是爸媽的給的玩具,別人送的首飾,我都想和她搶一搶……真的……真的太幼稚了……太幼稚了……”終於,上揚的嘴角還是抵不住悲傷而下墜。嘴邊的肌肉抖動起來,嚎啕大哭。
“對……對不……起!對不起啊……我……我是想和她去說的,想……想和她說的,怎麼……怎麼就不給我機會啊?”許若雲擡起手去擦自己臉上的淚水,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葉遠沉默,也許他從這一刻開始,終於是明白了常年積壓在外疆人民心中的那種恐懼,還有想起來反抗的人們的痛苦。
手中翻出手帕,遞給許若雲。
……
葉遠拿出自己的蒲團,盤腿坐下,開始靜思起來。
今天所聽的雖然給自己的觸動很大,但仔細去想,這些不過是許若雲的一家之言罷了,可信度有,但也很有限。況且這也許只是個案也說不定,又或者說這許若雲有什麼其他的計劃也有可能。
總之,外疆的之事自己可以加以關心,但在具體分辨出是真的還是假的之前,還是保持一箇中間立場就好。畢竟自己等人最爲重要的事情就是趕緊回到人間,這陰曹畢竟不是本土,有很多事情都不是方便的。
從許若雲那裏回來之後,他先去了鬼七的馬車上,對內域外疆的說法進行詢問。
“確實是有這麼一個說法的,內域外疆的人們生活差距很大也是不爭的事實。至於許若雲說的那件事我也是有所耳聞的。”
“哦?”葉遠好奇的說,“說來聽聽。”
“其實那許若雲說的已經很具體了。”鬼七笑笑,“我這也只是知道,那個許家的二小姐是被陰族的人給害死的,具體爲什麼那個許若雲沒有和您說那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過您還是要小心一點。”鬼七壓低聲音,“這許家的大小姐好像不是簡單貨色,據說她現在已經是許家的當家了,這纔不到三十歲,而且她父親也還在的。”
“嗯?”葉遠挑眉,也沒去多問,點點頭便離開了。
鬼七就對葉遠的態度不是很明白了,不過葉遠實力高強,自有自己的打算,自己就做好自己下人的工作就好。
葉遠回到馬車中,也不去多想,閉上眼,修煉了片刻。
“可以上路了……”嘹亮的喊聲從營隊的中央傳來,馬車運着貨物開始在路上往前跑去。
瞬間蹄聲四起,煙塵也彷彿如煙霧一般籠了起來。不過馬車是有隔塵的陣法,所以馬車內部還是非常的乾淨。
小凝躺在牀上熟睡過去了,束神千葉坐在她的旁邊照看她,唐念慕在另一邊的牀上躺着,偶爾偷下懶的心思又重新泛了上來。看着唐念慕那張輕笑的臉,束神千葉也打消了讓她繼續修煉的想法,畢竟勞逸結合纔是最好的修煉方式。
“千葉啊,你說這是什麼馬啊?怎麼跑的這樣快?好像不比我們的速度慢多少啊?”唐念慕從牀上爬起來,掀開窗簾,往外看了看,問束神千葉。
“這個啊。”束神千葉看了看小凝,後者睡得很沉,“這應該是陰曹的特種的幽行馬,據說一日五千裏,現在拖着貨物,想必三千總還是有的。不過一般行長途的商隊,每天不會將馬力用盡,這樣的話應該是兩千裏”笑了一笑,接着說道。
“這樣也就是三天的時間就能到那個橫澄城了。”
唐念慕撇撇嘴:“也沒有多快啊,比飛機慢得多了,飛機慢的都是一個小時八百公里呢!”
“你要有飛機也好啊!”束神千葉笑出聲,“有飛機的話一天就差不多能到中央府國了,何必受如此煎熬?”
“我倒不覺得有什麼。”
唐念慕一下子躺到牀上:“這馬車還挺舒服的,我在人間都沒有怎麼坐過馬車。不過聽說古代的坐馬車都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尤其是長途的馬車。我看那個電影就受不了了。一直巔一直巔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哈哈!”束神千葉一笑,“那是當然的拉,那有現在的那些汽車舒服。”
“……”兩人忽然不說話了,互相看了看。
“千葉,我有點想人間了。”
“嗯,我也是。”
“從前總覺得人間都各種不好,現在來到這陰曹,才知道人間究竟有多好。每天也不用着急地趕路,這幾天一走就是兩千公里,這兩千公里走下來我都能從東山回老家了。”
“嗯,我都差不多到日本了。”
“哎?千葉啊,你對日本就沒有什麼印象嗎?”唐念慕有點好奇地問。
束神千葉想了想,搖搖頭:“沒有什麼印象了,好像小時候是在那邊生活過一段時間的,具體的我就不記得了。”束神千葉隨時日本人,但從小就在大華長大,對日本的一些認識大致都是從書本上來的。也受了很多抗日文化的影響,但自己身上畢竟流着日本的血。
“等這次順利回去,我就要去日本好好玩一玩,到自己的老家轉轉。”束神千葉有點憧憬地想着。
唐念慕沉默下來,空氣一下子變得冷清了,泛着濃郁的鄉思。
“哎!”葉遠依然在打坐,卻不知道爲什麼嘆出氣來。
今天心總是靜不下來,也許是和許若雲對自己說的話有關係吧?
擡起頭看着馬車的頂蓋,目光卻彷彿是透出去一般,望着那一片蒼茫的漆黑天穹發着呆。
早起一章!
不知道大家有想自己的家鄉了嗎?
玄門總是在非常冷的時候想起自己的家鄉,爲什麼呢?也許是鄉思吧,但我覺得更關鍵的是
有暖氣啊!!!
要凍成狗了有木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