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峯看到玉佩後面的四個大字時差點直接跪到地上。
擡頭看向涼月。
那個丫頭正埋頭大吃，根本就沒往這看。
墨雲峯只覺額頭青筋突突亂跳，“這個……你是從哪弄來的？”
“一個老頭送的。”涼月頭也不擡。
墨雲峯眼睛瞪的溜圓，死死盯着涼月的臉，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端倪。
“怎麼，你不信？”涼月似覺察出墨雲峯的異常。
墨雲峯愣在那裏。
他是不信她嗎？一個小女賊如何能讓人相信？不過……她似乎也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種壞人……
涼月以最快的速度將嘴裏的飯吞了下去。劈手去奪他手裏的玉佩。
墨雲峯一驚，揚手避開了。
“還我！”涼月不悅道，“這是別人送我的東西，我剛纔只是借你看看罷了。”
“等一下。”墨雲峯以手扶額，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涼月，你先聽我說……你說實話，這東西是從哪來的？”
“一個老頭送我的。”仍是那個回答。
墨雲峯緊抿着嘴脣，“你敢保證對我說的都是實話？”土餘麗號。
涼月眉毛一立，“你不信我？”
“我只是想問清楚。”
涼月忽地一笑，“算了，我也沒想着你會信我，把東西拿來。”她張開手。
墨雲峯捏着玉佩，手心全都是汗。
“如朕親臨”四個大字就像是一把烙鐵似的，燙得他全身直冒冷汗。
“拿來！”涼月提高了聲音。她張開手，另一隻手卻握住了她放在牀上的劍。
這樣的情形不知怎麼就讓墨雲峯想起當初他見到書房裏丟失公文時的那一幕來了。
同樣的錯誤，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墨雲峯深吸一口氣，臉色緩和了些，“你先別急，我只是想問清楚，給我你玉佩的是個什麼樣的老頭？”
涼月見他語氣柔和下來，握劍的手於是鬆了鬆，“那個老頭被皇上關在密室裏。”
“你是指……煉丹房裏有密室？”
涼月滿不在乎的點了點頭。
墨雲峯起身。直接坐到了她身邊的牀沿上，“你慢些說。”
“你真想聽？”涼月有些意外。
墨雲峯頷首。
涼月眨了眨眼睛，“可惜沒有酒……”
“你等着。”墨雲峯起身去了門口，叫來了手下。“去弄罈好酒來，再弄幾個菜。”
回頭只見涼月驚訝的半張着嘴看着他。
“怎麼了？”墨雲峯很少看到她露出這種表情，覺得有些好笑。
“墨雲峯，你是假的吧？”涼月竟伸手去扯他的臉頰，向兩邊拉着。
墨雲峯哭笑不得，揮開她的手，心裏卻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冷靜的對待這個小丫頭纔是明智之舉。
濟臨城，緋王府。
凌宵天自離開王府後，一連十多日沒有消息。
蘇白桐每日除了制香外便是打理王府與香閣的事務。
楚子墨託孫叔給她傳了個口信，說是他的叔父已然平安到了九離國，並準備在那裏開設奇珍樓。
看來楚千乘早就預料到了京都會有變故，所以才提前走了這步棋。
義父到了九離國，她的母親看來定然也是安然無恙了。
天氣開始轉暖，濟臨城各家商隊又都重新整裝待發。城裏到處都是一副繁忙的景象。
又過了五日，凌宵天那邊終於有了消息。
蘇白桐特意讓小廚房準備了葷菜，提前備了熱水。
凌宵天風塵僕僕的進了門，身上盡是塵土，就連頭髮都打了結。
蘇白桐忙讓人準備了新衣裳，讓凌宵天去淨房洗漱去了。
“桐桐也來。”凌宵天也不管他一身的沙子，直接拽了她的手，往淨房走。
“我去做什麼……”蘇白桐想要抽回手，卻反被他直接抱了起來。
“凌宵天！”他這一身的沙子全都弄到了她的身上。
“沒關係，髒了你也可以隨着一道洗洗。”凌宵天笑的優雅，可是他的舉動卻像是個無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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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桐被他強行弄到淨房裏去了。
兩人全都是一身的沙土，想不洗都不行了。
凌宵天頭髮全都打了結，蘇白桐只好拿了梳子一點點幫他梳開。
“疼了就告訴我。”蘇白桐自覺動作很輕，但他的頭髮全都纏在一處，很難梳開。
“怎麼弄的這以狼狽。”蘇白桐抱怨着。
凌宵天輕笑一聲：“從來也聽不到你抱怨，沒想到這第一次竟然是嫌棄我的頭髮不好梳理。”
蘇白桐不再言語。專心替他將打結的頭髮梳開。
凌宵天閉目靠在沐桶邊，忽地笑出聲來。
蘇白桐不解的看着他。
凌宵天笑道，“我忽地想起鬼面他們也是弄了一身的泥，回去後你說要是絲情也幫鬼面梳頭……會不會把頭髮全都拔光？”
絲情是個會武的，手勁自然不小，那情景光是想想就讓人忍不住。
兩人梳洗完出來，慧香已經擺好了飯。
凌宵天低頭吃飯，一邊道：“後天我還要帶人走，這次可能會更久些。”
蘇白桐“哦”了一聲，什麼也沒有問。
凌宵天端着碗，訕訕的看着她笑，“看來桐桐徹底對我失望了，連問都不問我要去哪。”
蘇白桐擡頭看了他一眼，“就算我問了，你會說嗎？”
凌宵天被噎了一下。
其實蘇白桐有陰陽眼，雖然她的陰陽眼用不到他的身上，可是卻能看到鬼面他們。
以前他是怕她知道自己在做的那些事危險，怕她擔心，所以從來不說。
現在她真的什麼也不問了，他的心裏反而有些失落起來。
“我們把曹府的生意劫了。”他壓低聲音道，“冒了劫匪的名義。”
看他笑眼彎彎，蘇白桐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麼纔好。
這個王爺當的真是越來越沒有正形了。
“曹府託了走私的商隊從北番弄了一批藥材，準備與國師派來的商隊接頭，然後把貨轉給他們。”凌宵天道，“我帶人提前趕去，裝成劫匪把走私的商隊打劫了，那批東西現在落在我們手裏。”
“國師想要的東西？”蘇白桐腦子裏第一個閃過的念頭便是那味“畫骨香”。
“真的有畫骨香嗎？”她問。
凌宵天不屑輕笑，“沒有，聽說畫骨香可解百毒，服食後能延年益壽，這樣的東西怎麼可能是走私的商隊能弄到手的。”
“那他們的貨是……”
“一枚骨香果。”凌宵天道，“據說用這種東西可以製出畫骨香，只不過沒人知道要如何做。”
“你把骨香果劫下來了，曹府那邊會不會起疑？”
凌宵天嘴角抿了起來，“自然會起疑，只不過他們已經沒機會了……”
直到第二天，蘇白桐才明白凌宵天的那句“他們已經沒有機會了”是什麼意思。
曹府商隊回了濟臨城，一支三十多輛馬車的商隊回來的時候只剩下了包括曹府大公子在內，共六個人，其餘衆人據說全都死於劫匪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