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桐在屋裏與凌宵天說話，慧香等人全都站在外面，誰也不敢進去。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慧香見鬼面從院外進來，隔着簾子裏屋裏稟道：“鬼面大人過來了。”

屋裏的說話聲停了一會。

“讓他進來吧。”屋裏傳來凌宵天的聲音。

鬼面遲疑了一下，挑簾進了屋。

剛站到屋裏面前一道銀灰色的影子閃過。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便跳到了他的肩上。

鬼面站着沒動。

小香狸揚起尾巴在鬼面肩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了下來，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今天晚上你把湯圓帶在身邊。”凌宵天吩咐道。

鬼面愣了愣，沒有反駁，直接應了。

凌宵天在屋裏又歇了一會，這才重新換了衣裳出了院子。

“把院門鎖了吧。”蘇白桐直接吩咐。

慧香驚訝，“王爺晚上不回來了？”平時院門都是要等到緋王回來後才上鎖的。

“鎖了吧。”蘇白桐又重複了一遍，“晚上院子裏不要留人，除了侍衛外不要留任何人守夜。”

慧香偷眼見蘇白桐神色嚴肅，於是不敢再問，出去吩咐了院裏的下人，落了鎖後全都回去睡覺了。

蘇白桐躺在牀上聽着外面的動靜，大約三更時，她隱約聽見院子裏好像有什麼動靜，不過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

第二天睜開眼睛時，她第一眼就看見湯圓蜷縮在她的枕頭邊呼呼大睡。

她摸了摸小香狸的腦袋。

小香狸耳朵抖了抖。顯然知道是誰在摸它，所以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蘇白桐沒有喚慧香進來，直接穿了衣裳，剛出內室便聽見外面傳來丫鬟的問安聲：“王爺……”

凌宵天大步進了屋子，身上的衣裳有些褶皺，不過精神不錯，看見她出門來便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下。

只把屋裏服侍的丫鬟們嚇的紛紛往外退。

蘇白桐橫了他一眼。

凌宵天哈哈大笑，續而低聲道：“昨晚抓了四個人，兩個當場服毒。鬼面打昏了另外兩個。”

“有沒有受傷？”蘇白桐上下打量着他。

凌宵天笑了笑，“沒有，有湯圓在，晚上的時候它可是能頂十人的作用呢。”

凌宵天進屋去更衣洗漱。出來後兩人一起用早飯。

“國師爲何會知道金印在你手上？”蘇白桐問。

凌宵天蹙眉，這事他真的沒法回答。

“不過讓小宛中毒的那種藥，想來國師是打算爲我們準備的，沒想到蘇汐若卻把主意打到了石玉君身上。”

蘇白桐淡淡道，“她總算還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她現在配不上你。”

凌宵天露出得意的表情，“那是……除了桐桐，誰也配不上本王。”

蘇白桐本是隨口說句，沒想到他竟順杆上了，不禁讓她哭笑不得。

用過早飯，凌宵天進屋小睡，蘇白桐準備去處理府裏的事務，剛出門便見李師爺急急趕來。

“宮裏調令，召墨將軍入京！”

蘇白桐吃了一驚。

接過調令。轉身進屋把凌宵天喚醒。

凌宵天也有些意外，看了調令後冷冷道，“是爲了攻打齊國之事。”

因爲墨雲峯幾次都在祁涼城獲勝，這次有了戰勢自然就會第一個想到他。

蘇白桐神色也冷了下來，“不能推了嗎？”

調令是皇帝下的，若無特殊原因推拒是要掉腦袋的。

“不如找個理由搪塞了。”蘇白桐道。

凌宵天思忖半晌吩咐李師爺道：“你去軍營把墨將軍找來。”

李師爺轉身出門去了。

凌宵天再沒了睡意，也換了衣裳出門去。

墨雲峯每次出兵祁涼城都是得勝而歸，可是每次他都沒有得到應有的榮譽，不單如此，他還險些爲此丟了性命。

這次的調令，萬萬不能應下。

蘇白桐處置完府裏的事務後回了內宅，讓慧香去打聽凌宵天的消息。

慧香回來稟道：“墨將軍來了，正與王爺在書房裏說話呢。”

蘇白桐吩咐讓人準備午飯，並送到書房那邊去。

她這邊也正準備用飯，十一卻突然過府來了。

“六嫂。”十一在她面前自在慣了，根本不在意內宅的規矩。直接挑簾進了門，“皇上要召墨將軍進宮？”

蘇白桐點了點頭，問他：“你用午飯了嗎？”

十一搖頭，蘇白桐便讓慧香又去廚房加了兩份葷菜。

十一也不客氣，一連吃了兩碗飯才放下筷子。

“外面現在都在傳言皇上太過癡迷煉丹術，瘋掉了，誅殺朝臣，無視南邊災情，攻擊打齊國……聽說就連後宮的嬪妃他也不沾了……”

蘇白桐驚訝道，“你聽誰說的？”

“現在外面都在這麼傳。”十一現在監督修整城防，所以每天都會接觸到各式各樣的人。

“六嫂，你說那煉丹術真的會讓人癡迷到發瘋麼？”十一緊張道。

“不管什麼事，太過癡迷都會讓人誤入歧途。”蘇白桐悠悠道。

不過她並不相信皇帝會因此而發瘋，只是他不再沾後宮嬪妃這件事她是相信的，這也正好可以解釋清爲何溫然公主不再需要“美人骨”。

皇帝如果不再沾後宮，那麼她自然也就不再需要用“美人骨”來應付皇帝了。

皇帝之前還特別重視子嗣之事，爲何纔不到幾個月的時間，他就變了性子。

“墨將軍此次要是進了京，只怕又要被人當槍使了。”十一憤憤道，“能不能平安回來還在兩說，六哥如何說？”

“他正在書房裏與墨將軍說話。”

“反正這次調令絕不能接。”十一蹙眉。

“不接便是抗旨。”蘇白桐一字一頓。

“可以讓墨將軍稱病啊！”十一急道，“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範例，皇上總不能強逼着一個病重的人去帶兵吧？”

“這個法子我也想過。”蘇白桐嘆了口氣，“不過墨將軍的爲人……”

墨氏一門自先帝時起便是武將，歷代忠烈，要是讓他裝病，這跟臨陣脫逃有什麼區別，墨雲峯定是不會應承下來的。土圍司弟。

“真是個死腦筋！”十一恨恨的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