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歡歡努力眨眼，想看清楚女人的樣子。

可是無論她怎麼努力，看到的總是一片模糊的影子。

“幺兒，你感覺怎麼樣？你可一定要挺過去呀。娘已經沒有了你姐姐，可不能沒有你呀。”

女人拉着尹歡歡的手，低低哭泣起來。她的手溫溫熱熱，雖然有些薄繭，卻很軟，給人安心的感覺。

尹歡歡熱淚盈眶，她聽見自己說，“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恩！娘知道幺兒最疼娘了。娘相信幺兒。”

“娘不哭！等幺兒長大了，一定不會讓娘這麼辛苦了。”她的聲音很虛弱，卻很堅定。

“沒關係，娘沒關係。只要你好好的，娘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娘一定會讓你活下去的！一定會！”

尹歡歡再也支撐不住，眼睛慢慢閉了起來，最後她聽到女人在說，“我要用我的命給我女兒續命。”

“不！”尹歡歡大哭着，醒了過來，“不！不要！”

“歡歡！”有人緊張地輕喚她，將她拉入懷抱中，懷抱很溫暖，帶着熟悉的味道，讓她安靜了下來，“歡歡，怎麼了？”

大手輕輕拍着她的背。

尹歡歡雙眼含淚，擡頭看到熟悉的臉，心裏緊繃的防線一鬆，眼淚決堤而下。

她雙手緊緊抓着閻君凡的衣服，埋頭在他懷裏大哭起來。

不是嚶嚶的低泣，而是放聲的大哭。

好像要把這麼多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滿，所有的苦，累，痛，都給哭出來一般。

閻君凡就這樣抱着她，心疼地輕拍着她的背。

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等着她哭舒服。

這麼多年，他們相識也有不少的年數了。可是他從來沒有見過她流淚。

他相信，沒有人見過她流淚。

她一直是強者，堅強，強大，就算在生死邊緣，她也在奮戰。

就算面對沉香，她除了憐惜，也沒有過多的情緒。

他以爲她不會哭，也許她忘了怎麼哭，只記得了笑。

他看過她過去的記憶，上一世弟弟被那樣折磨致死後，她都沒有哭。

在佛祖面前，要面對和弟弟的離別時，她也沒有哭。

除了惋惜沒有太多的情緒。

這一夜，尹歡歡一直在放聲哭泣，要把身體的水分全部哭幹一般。

一直到天矇矇亮，沙啞地哭聲才漸漸止息。

紫衣衛和墨紅一直守在門外，他們當然知道閻君凡進去了，所以才能忍着一直待在門外。

她們從來沒有見過尹歡歡這樣哭泣，就算在上一世，騙閻君凡喝下忘憂水，都只是落了一滴淚。

這樣放聲的哭泣，撕心裂肺，將她們的心都哭疼了。

紫紗和紫妙忍不住跟着落淚，跟着哭泣。

紫鵑也紅了眼眶，紫檀也忍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沒有人比她們更懂她的苦，她的痛，有時候，她們寧願她大哭，哭出來，將心裏的苦發泄出來。

可她就是願意忍着，忍着痛，忍着傷，忍的心碎了就笑。

打哭了一夜，尹歡歡心裏終於好受多了。

她擡起腫成核桃的眼，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人。

“水。”聲音也是沙啞的幾乎發不出聲音。

還好閻君凡懂她，立馬把水吸了過來，給她喝。

嗓子乾的冒煙，尹歡歡一口氣把水杯裏的水全部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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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