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失手殺死了父親。
姐姐心中害怕,卻一直安慰着弟弟,“不要怕!有姐姐在這裏!姐姐會保護你!”
她拖着小小的身軀,挖了個洞,將父親埋了起來。
虧得他們住的偏遠,沒有人來,因爲父親的爛脾氣,也沒有人會上門來看望他們。父親突然沒有出現,也沒有人會在意。
將地上的血跡全部清洗乾淨。
又將弟弟全部清洗了一遍,將帶血的衣服燒掉。
姐弟倆以爲這樣,他們就可以過上平靜的生活了。
沒有父親沒關係,他們有彼此就可以了。
不想第二天,卻突然有一羣人闖入他們家中,將姐弟倆抓走。
他們這時才知道,父親在外面欠了很多酒債,甚至沒有嫖債。
現在人家是來抓他們姐弟去抵債的。
姐弟倆被迫被分開,姐姐被賣到了紅樓,因爲還小,又沒有養好,沒有姿色,被媽媽打發去做粗活。
她故意讓自己越來越醜,越來越粗糙,整個人就像個小老太太,才保住了自己,沒有被媽媽拉去接客。
姐姐每天做着粗活,心裏更加惦記弟弟,不知道弟弟怎麼樣了?不知道弟弟被賣去了哪裏?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姐姐始終不知道該怎麼得知弟弟的消息,她也機靈,雖然長得醜,但卻學了一口說好話的絕活兒。
在媽媽面前討得好,媽媽也會給她一些賞錢。
偶爾也會讓她休息一天。
一天輪到她休息的晚上,她偷偷起夜,無意中聽到有客人在說話。
似乎在說小倌館裏來了一個很清秀的小倌,年紀小小,卻長得很好,可是脾氣卻很爆,抵死不從,氣得媽媽讓一羣人輪了他。
姐姐就像是渾身被人潑了一盆冰水,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溜出紅樓,瘋了一般地朝着小倌館跑去。
一路上,她拼命祈禱。
千萬不要是弟弟!千萬不要是弟弟!千萬不要!
她飛奔到小倌館,趁着人多不注意,溜到後門。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
似乎在說新來的晦氣之類的。
姐姐感覺到腦子裏有一道空雷炸響,整個人都悶了。
她偷偷跟着那人,找到了一間屋子,裏面有很多人的聲音,似乎在辱罵,污穢的詞彙就算在紅樓也沒有聽到過。
她顫抖着走過去,透過門縫往裏看。
裏面的情形讓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弟弟,弟弟,弟弟……
她在心裏吶喊着,張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想哭,眼睛乾澀的厲害,卻怎麼也哭不出來。
弟弟被好幾個男人壓着,他眼神呆滯,臉上都是已經乾涸的淚痕,乾裂的嘴脣都是血。
弟弟似乎發現了姐姐,呆滯的眼神忽然一動,滿眼都是絕望,他似乎在說,不希望姐姐看到自己這麼污穢骯髒的樣子。
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狠狠一咬,一股濃血從他嘴裏流出。
就聽裏面的人說:“媽的!真是晦氣!”
有人安慰,“行了!玩都玩夠了!”
姐姐整個人都懵了,胸口的怒意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撐炸了。怒意充斥着她的頭腦,讓她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一伸手,一把鐮刀飛到她的手中,朝着屋子裏一揮,一道紅光射出,屋子頓時轟出一個大洞。
裏面的人嚇了一跳,本能地拿起衣服穿。
看到外面醜陋的小女孩,才放鬆下來,不解這裏怎麼會有這麼醜的女孩,還這個樣子。
有人喊着人,讓媽媽過來。
姐姐擡起頭,眼睛裏全是血染的猩紅。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姐姐發狂,將所有人都砍殺了。看到牀上血肉模糊的弟弟,怒氣更甚,將所有在場的男人全部大卸八塊。
一把火將整個屋子都燒了。
抱着弟弟,飛奔離開。
這一夜,小倌館的大火怎麼也撲不滅。裏面的人也一個都沒有逃出來,死了幾十人,有人說,這是冤魂索命。
姐姐抱着弟弟的屍體回他們的家,家裏空空如洗什麼都沒有。
姐姐只是停留了一下,就抱着弟弟走到她們姐弟倆最喜歡玩耍的山頭上。
她的眼睛依舊一片血紅,看東西也是一片血紅,可是她很準確的找到了山頭,抱着弟弟坐了下來。
她似乎聽到弟弟在說,疼。
她就像小時候一樣,抱着弟弟搖呀搖,輕輕說着,不疼,再也不疼了。
她似乎聽到弟弟在說,姐姐不哭。
她輕聲哼着,不哭,再也不會哭了。
她的眼睛疼得厲害,卻沒有眼淚。
直到天明,第一道光照在她的眼睛上,姐姐哀嚎一聲,抱着弟弟冰冷僵硬的屍體對天發誓。
“若有來世,上天入地,我一定找到你。讓你一生無憂!我要變強!我要成爲最強的強者!我會保護你!然後,我們永遠在一起!”
天際的金光淹沒了姐弟的身體。
姐姐的誓言卻一直迴盪在山間,久久不去。
尹歡歡在睡夢中落下淚來,低低哭泣着,不斷喃喃:“弟弟,弟弟……”
拿着退燒藥,跟着裘老過來的沉香,聽到她的喃喃,整個人一顫,手止不住的顫抖。
裘老和閻君凡都發現了他的異樣。
他慌忙將退燒藥塞給裘老,自己退後,躲到後面的人羣中。
閻君凡看着退去的沉香,眼神莫名。他看向一臉若有所思的裘老。
裘老明白他眼神的意思,卻只能搖頭。
不是他不說,而是……說不出口。
尹歡歡喝了退燒藥,不久,人便醒了過來。
她似乎就是因爲夢境而睡,如今夢醒了,她也醒了。
她睜開眼,眼裏依舊充滿了淚意。
“怎麼了?”閻君凡問。
尹歡歡看着天際的陽光,心裏更加酸澀,她聲音澀澀,“做了個夢!一個很悲傷很悲傷,似乎被我忘記太久的夢!”
她擡手捂在胸口上,感覺到那裏的疼痛是那麼的真實。
佛說,人要經歷千辛萬苦,才能立地成佛。
可人的願望往往不是成爲什麼佛或者神,而是平安順遂!
平安順遂的願望,似乎始終都是奢望。
微涼的手指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水,溫柔的聲音撫平了她隱隱作痛的心。
“別怕!你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