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吼歸狂吼,畢竟近身肉搏,靠的不是誰的聲音大,更何況我們遇見的根本就不是人類,這些藥屍纔不在乎我們是不是要扯破嗓子呢。
最初的時候,只有少數藥屍,從卷閘門上面的小破洞裏面鑽過來腦袋,這樣的對手當然是很容易打擊的了,雖然我知道在這種緊張恐懼的氛圍下,我這樣想的確是有些不合時宜,但是我依舊忍不住想到了打地鼠。
但是這些“地鼠”製造出來的空隙越來越多,也就有越來越多的藥屍竄了進來,最厲害的一個,甚至把半個身子都竄了進來。
我掄着御靈木,第一時間幹掉了這個傢伙,要真讓他衝進來,恐怕我們也就該向着二樓撤退了。
沒有人命令我們一定要堅守多長時間,但是沒有一個人提出要退後,因爲我們知道,我們總不可能一直這麼退下去,現在後退一步,能堅持的時間就會少一些,最終生還的希望也就更渺茫一些。
我們在用自己的生命,冒着風險爲自己爭取更多的活下去的希望。
當又一個藥屍把腦袋伸進來,已經卸下了狙擊槍的獵屍小組組員,曾經跟着我們一路離開安全區的那個小吳,用手上的一根鋼管狠狠地擊打着這個傢伙的腦袋。
我發現,小吳的鋼管已經被他磨尖了一頭,看上去好像是一根標槍一樣。
就在小吳猛力擊打的時候,被惹怒了的藥屍突然用手把那個卷閘門上的孔隙扯得更大了一些,緊接着就把自己的手伸了進來,一下子掐住了小吳的脖子,小吳一句話都沒說,整個人就被拽了過去。
我們心急如焚,都想上前施救,卻只能從後面抱着小吳的腰,而藥屍則被小吳自己的身體當的嚴嚴實實的,兩下里相互撕扯,我聽到了小吳腰部發出的格繃格繃的聲音。
想象的出來,現在的小吳有多痛苦,這種疼痛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但是他的喉嚨被藥屍掐的死死地,根本就叫不出聲來,又疼又憋屈的感覺,讓我想想都覺得心裏堵得慌。
終於,雪巖拉着我:“鬆手吧,他不行了!”
我鬆開手,就看見藥屍唰的一下就把小吳拽了過去,果然,小吳沒有再做任何抵抗,他……已經死了。
我愣在原地,這時候,卷閘門一邊徹底破開,一個藥屍擠進來,拼命的想要衝過來,但是旁邊的桌椅擋住了他的去路,這些桌椅被對方的很雜亂,很多桌子椅子的木腿相互嵌在一起,憑着蠻力是很難推開的。
有人還想從桌椅之間的空隙,伸過去木棍鋼管之類的阻攔這些傢伙,但雪巖攔住了大家:“算了,這裏已經失手了,現在過去太危險了,撤!”
雪巖說的沒錯,一旦桌椅被推開,大批的藥屍衝進來,瞬間就能製造一場屠殺,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根本就沒有時間後退。
衆人開始沿着樓梯後退過去,我看見兩個獵屍小組的組員跑到樓梯下,片刻之後,兩個人衝了上來,指揮着旁邊的青年一起把二樓一樓之間的鐵門鎖上,然後捂住了耳朵。
“怎麼了?”我不明白。
很快,一聲巨響回答了我的疑問,整個大樓都在顫抖,二層的很多玻璃都被震碎了。
我的耳朵嗡嗡直響,一個獵屍小組的組員解釋道:“之前我們找到了一些爆破器材,做了一次定向爆破,現在一二層之間的樓梯已經被炸斷了,咱們現在徹底是破釜沉舟了。”
我苦笑一聲,是,破釜沉舟,說的一點也沒錯。
事實證明,這個破釜沉舟的辦法,還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的,雖然基本上斷絕了我們和外界的通道,但是也很有效的阻隔了藥屍衝上來的速度。
想想就能明白,作爲正門的圖書館卷閘門,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被藥屍生生的撞破了,如果讓他們衝到二樓來,這兩扇小鐵門恐怕根本禁不住他們怎麼折騰。
現在好了,我還就不信那些藥屍還能飛上來。
爲了保證安全,方文素安排我們進行了第二次轉移,原本我們以爲一層可以用來作爲緩衝區,堅守上一個晚上,第二天再讓二層的人搬到樓上去。
但是誰能想到,一層用了一個小時左右就讓藥屍衝進來了,現在二層就變成了首當其衝的第二道防線,必須要做到堅壁清野。
又是一場大人哭孩子鬧,整個世界看上去都在垮塌的戲碼重新上演。
靠着炸斷了樓梯,我們獲得了一晚上的安寧,但是我們的食物基本上已經見底了,儲存的清水,最多也堅持不了三天,三天內如果沒有人來救我們,乾脆這棟樓裏上千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跑到七樓樓頂自我了斷得了。
後半夜的時候,我被叫醒來去接替上一波的人守夜,我站在窗口,看到樓下的藥屍,他們的眼睛在晚上都閃爍着綠色的光芒,看上去好像是一羣餓狼一樣。
這些藥屍不眠不休,就圍在圖書館的四周,用盡一切辦法想要衝進來。
這時候,一隻手突然拍在我的肩膀上,我嚇了一跳,卻發現是雪巖。
雪巖歉然一笑:“抱歉,這種時候我應該猜到,你現在的神經已經高度緊張敏感了。”
我點點頭,就看到雪巖從口袋裏面掏出半包煙來,遞給我一支菸之後,雪巖嘆了一口氣說:“我以前煙癮很大,後來追擊逃犯進入了鬼市,當時我很害怕,以爲自己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那個時候你知道我最迫切的希望是什麼嗎?
說來你恐怕要笑話我了,當時我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抽一根菸,但是我追逃犯的時候,竟然把煙掉在了外面。
你們之前把我從鬼市裏面救出來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就是問莫千軍要了一支菸,現在給你一支,用它緩解一下你的恐懼吧。”
我笑了,雪巖掏出打火機來幫我墊上,香菸的味道吸引了旁邊的幾個警員,大家湊過來,眼巴巴的看着我們。
兩根香菸,在七八個男人手中穿來穿去,等我再次拿到手裏的時候,幾乎只剩一截菸屁股了,我們大家都笑了,不知不覺中,我們都意識到,我們距離死亡,已經很近了。
但是死亡,真的就那麼可怕嗎?
也許不是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