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有準備,事實上,剛一進屋子,我就覺得老爺子身上不對勁。
一般遊魂,就好像公交車上的那些,他們不過是一時迷失,滯留在人間,對活人並沒有太多的傷害,身上並沒有太多的戾氣,所以一旦不注意,也就不容易分辨出來。
但是這種附體害人的厲鬼,渾身上下透出的那種陰煞之氣,一般人聞不出來,感覺不到,我跟着潮汐還有莫千軍這麼久,開眼開了多少次,豈能分不清楚。
當下我就揚起金錢劍,雖然及金錢劍比不了御靈木,但是對付這把破菜刀還是很輕鬆的,當下就把那把菜刀打飛,老頭子眼看着手上沒了兇器,就伸出五指過來要掐我的脖子。
這下可就讓我有點犯難了,我能用金錢劍去砍菜刀,但是這老頭兒可是虎子的老爹,人家剛纔還請我吃了頓飯喝了頓酒呢,轉過來砍他爹,着實是有點不合適。
就在頃刻之間,隨着我的遲疑,老頭兒一下子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猛然擡起手,抽出口袋裏的符紙,一下子就貼在老頭兒額頭。
這符紙貼上去,老頭兒慘叫一聲,好像很是痛苦的樣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符紙力道不夠,還是這個厲鬼身上的怨氣實在是太多,掙扎之下,符紙居然被他扯了下來,扔在地上。
沒辦法了,我咬破中指,用血塗在自己的手心,這一招我曾經見潮汐用過無數次,就是看也都看會了,只不過這是我自己頭一次嘗試。
口中唸了一段誅邪咒,一巴掌扇在老頭兒臉上,老頭楞了一下,直接回敬了我一巴掌。
媽的怎麼不管用!
我趕緊往後退了幾步:“虎子抱住你爹!”
虎子這時候才如夢初醒,趕緊撲過來,從後面扯住老頭兒,眼睛裏面眼淚嘩嘩的:“爸!你冷靜點!爸!”
虎子一米八幾的大塊頭,從後面抱着他已經有些佝僂消瘦的老爹,居然看上去很是吃力的樣子,不用說,人被惡鬼俯身之後,渾身上下有一種怪力,這種怪力其
實就是怨力的體現,怨氣有多深,怨力就有多大。
看來這個惡鬼,還真他孃的是很冤啊。
我搜腸刮肚的想着還有什麼辦法,唉,這個時候要是御靈木在多好,直接一棍子抽過去,保證老頭兒老老實實的。
不覺間,我把手伸進挎包,裏面都是我搜羅過來的莫千軍身上的東西,頓時看見了一隻小小的鈴鐺。
對了,這是安魂鈴,我曾經見過莫千軍用的,我激動起來的,當下就撲過去,一下子把安魂鈴別在老頭兒胸口的衣襟上面。
還真別說,安魂鈴別上去之後,老頭兒一下子就蔫兒了許多,卻還在掙扎,我從包裏面抽出兩根鐵筷子,夾住老頭兒的中指,狠狠地往下用力。
這時候,老頭兒的五官還有臉部肌肉整個都擰巴了,但卻不是那種毫無規律的擰巴,只是讓這老頭兒看上去好像變了一個人,換了一張臉似的。
更要命的是,這張臉,我見過!
老賀!就是老賀的臉!
“你是什麼人!”我厲聲問道:“爲什麼要附身在生人身上,我勸你識相的話早點滾蛋,否則老子就打魂針打得你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被我和罵了一頓之後,這個長得像老賀的傢伙瞪眼皺眉:“我好好地當我的工人,憑什麼要害我!爲什麼要害我!我死了,我一家老小怎麼辦!我要殺了你們!”
“你說什麼?你……你貴姓!”我自己都覺得這句話說出來有點滑稽,但眼下我的確是想確認一下這個厲鬼的身份。
“老子賀剛,你算什麼東西,你想收了我就動手,老子下輩子投胎也要殺了你!”賀剛氣勢洶洶的說道。
“你老實告訴我,你剛纔說你是工人,你是哪個廠子的工人?”我問道:“賀剛,你聽我說,如果你死得很冤枉,我可以替你報仇,磨平你心裏的怨憤,但是你這樣漫無目的的害人發泄,對你自己一點好處也沒有。”
說到這裏,我趁機直接拿出了五六張符紙,全部貼在了這個人身上,這下子纔算是徹底止住了他。
“你好好說,說清楚了我就想辦法讓人超度你。”我說道:“你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我也可以幫你解決。”
賀剛呲着牙:“老子是焦化廠的工人,爆炸案裏被活生生的炸死了,他們卻說是因爲老子操作失誤,這件事情,老子不服!”
我腦子有點蒙,如果說這個鬼是老賀,那我見到的老賀是誰。
這時候,賀剛突然大哭起來:“可憐我的大哥,還在想辦法爲我申冤,他一把年紀了,本來早該離休回家歇着……”
我這才明白過來:“你大哥是不是也是焦化廠的工人,你們兄弟倆長得很像?”
賀剛眨巴着眼睛點了點頭:“你怎麼知道。”
“我見過他,現在我就跟他一起在調查焦化廠的事情。”我說道:“你大哥告訴我,當天晚上有三個工人值班,而且三個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工人,結果出了事故之後,卻被人當了替罪羊,說你們三個死掉的值班工人操作失誤,才導致脫硫塔爆炸,害死了那麼多人。
還說當天晚上有人看到脫硫塔上面,有鬼影再飄?”
賀剛點點頭,這才相信了我的話:“你真的是在幫我大哥的忙?”
“不是我幫你大哥,是我和你大哥相互幫助。”我說道:“我最重要的兩個親人,現在也被害的躺在醫院。”
我衝着虎子努努嘴:“他能作證,我們剛從醫院回來不久。”
賀剛聽了我說的話,突然長嘆一聲:“我也不是有意害人啊,只不過我們死的太冤枉了,都是兢兢業業的老工人,那麼重要的地方,誰也不會玩忽職守,但是我們死了之後,他們居然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在我們身上,不但沒有撫卹金,連我們的家人還要被廠裏家屬院其他家屬指指點點……我們不服啊。”
我趕忙安慰:“你放心,只要你告訴我事情的前因後果,我一定爲你們三位老工人討回公道。”
賀剛臉部突然一抽:“不,不是三個工人,當天值班的只有兩個是人,其中一個是鬼,他就藏在我們中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