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既出,通信兵,以及那個醫務兵兩個人同時抄起槍支,但是其他步兵,包括了剛纔請求林隊長不要驚動那些不對的機槍手和副射手,全都沒有動。
“你們也想譁變嗎?”林隊長勃然大怒,直接用槍口頂到了那個老兵油子的腦袋上:“戰場抗命,我看你有幾個腦袋能幹這種事情。”
“隊長!”副射手站了起來,解開身上的子彈帶,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
“你想幹什麼!”林隊長警惕的看着這個副射手。
副射手沒有說話,而是一件一件的解開自己的軍裝釦子,露出了赤裸的上半身:“隊長,陰兵借道的事情,我也見過,我能證明,這種事情,絕對不是我們編出來騙長官的。”
林隊長皺起眉頭:“你再說一遍?你用什麼證明?”
副射手解開自己的襯衣釦子,猛然脫下,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林隊長的日記中記錄着,這名副射手平日裏性格寡言,和大家交往不多,之前並不清楚他的來歷,只知道他參加過常德保衛戰,也就是著名的八千虎賁死守常德的戰役。算是一個死裏逃生,經受過考驗的弟兄,絕對不會滿嘴跑火車。
尤其是他脫下襯衣之後,佈滿上身的傷痕,就更有說服力了,這些傷痕形狀各異,種類繁多,一眼直接能看出來的,就有包括刺傷,火燒,刀割……其他看上去可怕,卻猜不出是從何而來的傷痕,就更不用說了。
讓其他人更加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副射手的肋下肚子一側,竟然還有一個洞,沒錯,是一個從這邊看進去,那邊看出來的洞,這個洞一邊是他的身體軀幹部位,而另外一邊就好像一塊肉柱子一樣,連在肋骨和腰部之間。
“這些傷,就是上次陰兵過道的時候留下的。”副射手說道:“當初,師座餘程萬長官帶領我們從常德突圍出來,我們後來被整編進入第五戰區,後來調到雲南來,在打掃戰場的時候,我
們臨時組成的小隊,二十個人,看到了陰兵過道,那個時候我們剛剛從死人堆裏面爬出來,什麼沒見過,什麼都不怕!
當時大家不光鳴槍示警,後來看到前面的陰兵隊伍不停下來,甚至還組織衝鋒過去,結果二十個人,就活了我一個。隊長,我絕對不會胡說八道矇騙自己的長官,我們現在已經在野人山裏了,我們的命已經交給了了隊伍上,胡說八道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林隊長的槍口依然沒有落下來,反倒是旁邊的醫務兵皺着眉頭:“隊長,很多事情,恐怕並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當年我學醫的時候,也曾經聽過類似的事情,當今世界無法解釋的事情卻也極多,之前我在前方營地看英軍畫報,發現盟軍空戰的時候,不止一次發現過曾經被擊落的同僚戰機出現在攻擊羣中,就連號稱科技昌明的英國人尚且如此,我們這裏,難免也存在這種事情。
隊長,你剛纔也看到了,那些人與其說是一堆軍人,不如說是一隊隊正在行走的殘肢,以如此傷勢行走在野人山中,這可能嗎?”
別人的話林隊長沒有聽進去,但是林隊長卻很看重這個醫務兵的話,因爲醫務兵和自己一樣,都是後方一起唱着‘知識青年從軍歌’加入到軍隊裏面來的,並不是那些只知道裝神弄鬼的土老帽。
想到這裏,林隊長還是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槍。
“不去攔阻尚可,但是看到有大隊調動,消息方面卻一無所獲,你我同僚,將無法向上峯交代。”林隊長說道:“通訊兵繼續嘗試修復電臺,其他人全副武裝,和我一起尾隨那隊所謂的陰兵。”
看着衆人微微猶豫的樣子,林隊長怒道:“不去阻攔,已經是我最大的底線,如果就這樣看着他們走過去,什麼都不做,你我就不配做軍人!怕死的話,乾脆脫了軍裝,扔了槍滾回去!”
沒有人再反駁林隊長,衆人只好接受了這個折中的辦法。
這個時候,剛纔的那隊陰兵已經走遠,衆人在林隊長的帶領
下,想着剛纔那隊人進發的方向尾隨而去。
“方忠良。”林隊長叫着醫務兵的名字,拉着醫務兵走在隊列最末:“你剛纔說的話,我又何嘗不知道,我豈是迂腐之人?只不過那些人形跡可疑,我懷疑他們和近日來軍中的異狀有關。爲了調查這件事情,我顧不上管他是不是什麼陰兵借道,也顧不上我們自身的安危,如果不查清楚,恐怕我們四萬大軍,能夠活着走出野人山的,連一半都不到。都是黨國最精銳的勁旅,自仁安羌一戰之後,我們甚至甚少與日軍接戰,就這樣把隊伍折損在這座山裏面,我實在不甘心。”
醫務兵激動的看了林隊長一眼,迴應道:“長官放心,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了,其實我剛纔也懷疑,或許是有人用了芥子毒氣一類的神經毒氣,讓我們產生了幻覺也未可知。”
“你是說,有人混進了撤退中的隊伍,然後在隊伍中釋放毒氣,導致今日異象頻生?”林隊長問。
“沒錯。”方忠良回答:“只是能夠做到這一點之人,此時必然已經混入我方隊伍,甚至有可能就在我們這些搜索隊之中,所以我不能隨便說出來,恐遭對方滅口。”
“我明白了。”林隊長拍着方忠良的肩膀,揮舞了下手中的手槍:“我林正炎從軍三年,也親手要過幾個小鬼子的命,我就不信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這次就一定把那個傢伙從我軍裏面揪出來。”
一行人沿着剛纔的路,追蹤了將近兩個鐘頭,卻徹底跟丟了,此時,通信兵告訴林隊長,電臺通信恢復了,指揮部來電,其他各部搜索隊,也有傳回消息的,但是至今,四十組搜索隊裏面,有超過一半都失去了聯絡,要求林隊長帶着的這一隊人馬,在主力部隊西側的密林裏迅速穿插,尋找失散的搜索隊蹤跡。
“難道說,已經有人遭到了不測?”林隊長有些緊張。
“隊長放心。”方忠良安慰道:“即便對方有此手段,我們也不是沒有辦法,現在,我倒是有一個主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