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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妝 - 番外寧大乙3字體大小: A+
     

    番外 寧大乙(3)

    剛鋪好,門被叩響了,隨之進來個人,是顧杏的陪嫁容玉。容玉走進來,看着炕上的喜被,說道:“原子多餘的被子在這兒,那邊正在點數呢,爺早些安歇,奴婢先把它拿過去了。”說罷,她喚來兩名小丫鬟,徑直走到炕邊,將那被子連同被褥枕頭全給抱走了。

    “哎哎哎——”

    寧大乙追上去,“這是我的!”

    容玉走回來,笑道:“喲,瞧爺這話說的,這被子不是爺的能是誰的?不光這被子是爺的,這府裏一草一木一根紗一顆土都是爺的,還有這牀上的奶奶,也是爺的。爺是富甲天下的大皇商,怎地連牀被子也捨不得起來?爺要是真怕這被子被誰昧了去,明兒個早上您找奴婢來拿就成。”

    被她這一陣搶白,寧大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可是沒有被子,他睡哪兒啊?

    這大秋天的,難不成讓他就這麼攤炕上?

    他瞪着已被關得死緊的門板,煩躁透了。果然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連個丫頭都這麼兇,可見顧杏平日裏兇到什麼程度了。而進一步想,正是因爲有謝琬這樣的兇主子纔會縱出顧杏這種兇丫頭啊!歸根結底還是謝琬。

    當然,扯遠了。

    眼下不能睡也得睡。

    他抱着兩臂挪到炕上躺下,這季節又還沒燒炕,又冰又硬,怎麼睡得着?

    看着牀上睡得舒服的人兒,他忍耐了會兒,還是忍不住,要不,就到牀上蹭一晚吧,反正她睡着了。應該不會瘋到睡到一半跳起來打他。

    他懷着美好的希望,趿着鞋到了牀邊,從腳這頭小心翼翼地爬上牀。只是兩腳纔剛剛脫離地面,他整個人忽然又飛起落到了地面!

    “哎喲!——”

    他捂着屁股張嘴大呼。顧杏一個鯉魚打挺從牀上蹦起來,兩步躥到他面前,一腳踏到他鎖骨:“哪裏來的採花賊?!”

    “什麼採花賊?!我是你丈夫!”

    寧大乙忍無可忍,衝着她咆哮起來。

    “丈夫?”

    顧杏愣了下,連忙擦着眼睛彎下腰來,“是你?你爲什麼鬼鬼祟祟爬我的牀?”

    “你是我媳婦兒,爺是你丈夫,爺憑什麼不能爬你的牀?!”

    寧大乙真是欲哭無淚。

    顧杏拍了拍兩手退開兩步。打量了下屋裏,然後看着他,“下次別這樣了。”

    不這樣了,可以啊,把被子還給我!

    寧大乙咬牙切齒爬起來,伸手去扯垂落在牀下的被角。

    “瞧你那熊樣兒!”顧杏嫌棄地睨着他,順手將被子一掀,整個兒蓋在他頭頂。

    “你說誰呢?”寧大乙從被子裏鑽出個頭來,兩眼冒火瞪着她。

    顧杏靠在牀頭,一面拈起几案上瓜子磕着。一面哼哼冷笑。

    寧大乙氣不過,抱着被子站起來便回到了炕上。

    顧杏懶得理他,拖過件袍子蓋在身上。便就躺了回去。

    有了被子果然暖和多了,寧大乙心裏的火氣也逐漸消去了些。他真是前世倒了八輩子黴,娶了這麼個兇婆娘,母夜叉,謝琬也是,那麼多溫柔體貼的女孩子不指給他,非把這個嫁不出去的兇婆娘給他,是嫌他被她折磨得還不夠麼?

    想起那些年的辛酸,他幽怨地抓住了枕頭。

    裏面傳來了顧杏的輕咳聲。

    他被這咳嗽聲吸引。驀地停止了思緒,被子被他捲來了。那顧杏蓋什麼?這麼寒涼的夜裏,人家還是個女孩子……

    頓了下。他哧溜一下下了牀,躡手躡腳走到房門口,就着未滅的喜燭望去,只見她側身朝內躺着,身上只蓋了件薄袍子。

    他忽然覺得身上長了刺。他是不是太混蛋了?

    顧杏打小練武,身體很棒,即使只蓋着件袍子也不覺得冷,只是剛剛吃了兩顆瓜子喉嚨有點癢,想咳嗽。

    她想起來喝點水。翻過身坐起,纔要下地,卻見寧大乙舉着被子在牀前望着她。

    正想問他又出什麼夭蛾子,他忽然將展開的被子往她身上一裹,直將她裹成個蠶蛹只露出頭來,才坐在牀沿急急地說道:“房裏只有這一牀被子,我不能拿走獨享。可是我又冷得很,你就讓我在牀上將就一夜好不好?我保證乖乖的不碰你!”

    因着這包裹的動作,他整個人將她抱在懷裏而不自知。顧杏從來沒離一個男人如此之近,毫無防備之時嗅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皁角香,竟然像是中了毒似的心血翻滾。

    她側過了一點臉,看向咫尺外的他,鼻尖碰到他的臉,他似是也察覺到了,僵在那裏。

    蠶絲被軟而薄,寧大乙感覺到懷裏並不冷了,而是有一股暖意源源不斷地傳上來,另外還有種香甜的氣息,從她脖頸深處幽幽地升上來。

    他忽然也有些呼吸不勻,怎麼會這樣?

    意識到雙臂還環在她身上,他忽然想退開些。

    顧杏身子忽然往前一傾,雙脣吮住了他的下脣。

    寧大乙覺得自己要暈了,怎麼會這樣?怎麼這樣??

    “你,你——”他一張臉像是快起火了,燙得他發麻。

    顧杏笑起來:“你的脣長的真好看。”

    平日裏還不覺得,眼下燭光下看過去,寧大乙居然長得不錯,他是屬於清秀型的,骨架小,眉眼也偏細緻,跟錢壯那種五大三粗的類型截然不同。

    他雙脣不厚不薄,泛着嫣紅色,牙齒也很白,這麼近看過去,讓人看了很想嚐嚐。

    她不覺得她吃他的嘴有什麼。

    昨兒夜裏夏嬤嬤跟她說了半晚上洞房裏頭的事,其中不就包括這件嗎?寧大乙是她的人了,她想怎麼弄他就怎麼弄他,嚐嚐他的脣,有什麼不該嗎?他可是她的人了!

    她把手從被子裏抽出來,理直氣壯地擡起他下巴,再覆上去,細細地品。

    寧大乙簡直要瘋了!

    他先被她打了一頓,現在又被他給強吻了?!難道他今晚要失身?

    魏暹怎麼沒告訴他該怎麼保住清白!

    “我,不,我——”

    他鼓起勇氣避開,可惜下巴被人家死死地攥在手裏,怎麼避得開?

    “怎麼,你不舒服?”顧杏收住攻勢,疑惑地看向他。明明她覺得很舒服啊,難道她有口臭?不可能啊,在殷昭的普及下,她每個月都會讓太醫看牙的,很健康!

    “不——”他嚥了口口水,他只覺得這種香香軟軟的感覺比吃糯米圓子還爽,怎麼可能會不舒服?可是再舒服也得要他有命消受啊,萬一等下又逆了她哪根毛,再被她拳打腳踢怎麼辦?“我,我只是肚子忽然有點疼——”

    他心虛的說。

    “肚子疼?”顧杏看他那痛不欲生的模樣,探出丁香舌尖兒舔了下他的嫣脣,揚眉揮手道:“去吧。”

    寧大乙這一夜再不敢回房。

    翌日早上天綻亮回房,同去正院裏給父母兄嫂敬了茶,他就一溜煙鑽到了魏府。

    魏暹看到他一臉的氣急敗壞,立刻起身表示了關心:“洞房如何?”

    寧大乙又羞又憤,指手劃腳地把夜裏的事大概說了,便氣得發抖地指着他說道:“你都不知道,那婆娘有多狠,她竟然,竟然敢如此對待爺!弄得我一整夜都沒睡好,這纔是頭一日,往後若是要過一輩子,那又如何得了?”

    “能有什麼了不得的?”魏暹轉着手上茶杯,“大不了就失個身吧。你也不是什麼黃花大閨男了。”

    “誰說我不是?”寧大乙指着自己鼻子脫口而出,說完才知道說漏了嘴,咳嗽道:“在清河那會兒是逛過窯子,可咱從來沒那啥好麼?那會兒爺是爲了借頭牌姑娘的名頭在弟兄們面前樹威風,實際上我還是很潔身自好的。”

    魏暹托腮望着他,“那你昨兒夜裏睡在哪兒?”

    “柴房!”

    寧大乙沒好氣的。

    偌大個寧府,他想找個舒適地兒睡覺自是沒有找不着的,可是昨兒不是新婚夜嘛,被人知道他沒歇在房裏終究不好。

    魏暹咭咭笑起來。

    寧大乙氣到兩手發顫,“你就是這麼幸災樂禍麼?”

    “沒沒沒!”魏暹正色擺手,“我只是在想,你也太過於煞有介事了。既然已經成了親,傳宗接代這些事肯定是必要的。顧杏有什麼錯?錯的是你。你是丈夫,丈夫啊!還是得改變策略,化被動爲主動,大振夫綱,從根本上讓她臣服在你腳下才行。”

    寧大乙壓根就沒想過振夫綱這回事兒!不過魏暹是他的臭皮匠,聽聽也不要緊。“你有什麼辦法?”

    魏暹嘿嘿笑着,搓着兩手,表情十分猥瑣:“八寶街那片賣古董書藉的店裏,有很多‘好’書……”

    顧杏進宮給謝琬請安。

    謝琬問道:“寧大乙最近在忙什麼呢?”殷昱特地給他放了兩個月的假,讓他們倆培養感情的。

    顧杏吃着桔子,搖頭道:“不知道,昨天見他捂着懷鬼鬼祟祟地進了書房,然後就在裏頭罵罵咧咧地,不知道誰踩着了他尾巴。”

    “你也不關心關心他?”謝琬睨着她。

    顧杏吃着桔子,說道:“當然關心了,這幾天晚上,我都是讓他在房裏歇的。”

    都沒有讓他睡炕,也沒有讓他挨凍,更沒有再打他,算可以了吧?

    謝琬無語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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