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你猜錯了!”
鄧希的話音一落,只見天空驟然一暗,冥域煉魂幡赫然招展,萬千面貌可憎的怨靈頓時嘶嚎着從幡中蜂擁而出,凌空盤旋,恐怖的氣息一時籠罩天地,這座山凹之中竟然出現了一座小型的怨靈大陣。
韓倫驚呆了:“龐錚,他怎麼也會這一招?”
他所震驚的,不僅僅是龐錚怎麼會用鄧希的招數。從死而復生,到能夠召喚土麟,龐錚身上發生的事情已經足夠離奇了,再多這一件也不多。事實上他甚至想到了有其他人冒充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鄧希本人。
但關鍵的是,在這靈瘴稠密的絕瘴峯上,就連他自己施展法陣類法術,都只能堅持片刻時間就難以爲繼,以對方區區煉神境第三層的實力,怎麼可能將這座法陣完整的開啓出來?
這可是實打實的功力修爲問題,任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
不過,瞬間的驚愕之後,他便迅速冷靜了下來。
“龐老師,莫非你以爲用這區區一個怨靈法陣,就想殺得了我麼?也未免太小看我韓某人了吧?”
“老夫怎敢小看城主?”鄧希哈哈一笑:“老夫也從未指望能用此陣來殺你,我只是想,困住你而已。”
“困住我?”韓倫冷冷一笑,轉頭四望:“就你這些飛來飛去的小東西,也想困住我?”
鄧希嘆了口氣:“不錯,我這怨靈大陣本來是對付不了你韓城主的,但是有一樣東西,卻可以。”
韓倫雙目一凝,眉角微微牽動了一下:“有一樣東西?哪一樣?”
“你試試就知道了。”
鄧希的話音未落,一種詭異的精神壓力,便迅即向韓倫壓了過來。那是他從烏鱗族典籍中轉化而來專門壓制神識的招數,之前已經在夏行空那裏試驗過一次,結果非常理想。
但韓倫不是夏行空,以他的修爲,哪裏是那麼容易就被壓制住的?
“哼!”
韓倫體內真氣一振,在自己的身體表面形成一道強大的屏障,從這怨靈大陣中傳遞過來的詭異精神壓力,只一觸便被震得粉碎。
“雕蟲小技!不過爾爾!”
一聲冷笑之下,他猛然身形一提,便想向朝鄧希衝去。身在靈瘴之中,他也不想浪費太多的時間,及早將烏緹捉回去纔是最緊要的事情。
可他的身形纔剛剛一動,那種被靈瘴吸取真氣的虛弱感覺,便瞬間襲上了心頭。緊接着他真氣一泄,竟不得不停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韓倫暗暗在心中叫道。
當他停下了腳步,再想弄清剛纔所發生的怪異情形,卻發現那種真氣外泄的感覺已然消失了。
韓倫以爲剛纔只是一時的意外,便試着再向前移動,可這一動,那感覺便再度襲來。
“這是……”他這一下徹底怔住了。
“呵呵呵呵……”鄧希朗聲笑道:“怎麼樣?韓城主,老夫能不能困住你呢?”
韓倫緊皺雙眉,定定地凝視着鄧希,腦中則在不斷的運轉着。片刻之後,他忽的雙目一張:“你竟然能夠驅動靈瘴?”
“這一次,韓城主你總算猜對了。”
鄧希以苦寒岩心之氣練功進階,早已使得自己的真氣與靈瘴相互契合。在這一段與衆多妖獸的交戰之中,他漸漸發現,自己的真氣不但不容易被靈瘴吸收,相反,還能輕微地影響靈瘴的運動。
尤其是在使用陣法類的招數之時,在自己法陣之中的靈瘴更是會因爲陣法的凝聚作用,而難以被推動。
這就使得在法陣中的韓倫,只要一開始運動,前方靈瘴的阻力就會急劇增大,當移動速度達到一定程度時,他正常用來驅散的力量將無法排開前方的靈瘴,而使靈瘴接觸到自己的身體,將真氣抽走。
這還是他功力強大的結果,如果換了其他人,只要稍微一動,就會因爲身中瘴毒而失去控制。
韓倫一連嘗試了幾次,一直將功力推到了近乎於極限,才終於突破了靈瘴的阻滯,向前緩緩的移動起來。但很快,他就自己停了下來。因爲這樣做的代價,是功力的快速下降,和身體的急劇疲勞,就好像在跟周圍的靈瘴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戰鬥一樣。真要這麼衝上去和龐錚搏殺,只怕還沒動手兩招,自己就先累垮了。
“好吧,韓某確實沒有想到,龐老師竟然還有這樣的能力。”韓倫冷哼一聲道:“不過就算這樣,又能如何?韓某隻要原地不動,就可以安然無恙,料你也奈何不了我。而你維持這座法陣,難道就不需要消耗功力麼?等到你功力耗盡,我看你還能往哪裏逃?”
鄧希聞言不禁搖了搖頭,嘴角一撇:“城主大人你這是在嚇老夫麼?不錯,老夫也不是鐵打的身子,功力當然會耗盡,不過……”他的兩隻眼睛忽然緊緊的眯了起來:“在老夫功力耗盡之前,外面那些傢伙,一定會忍耐不住,要衝進來了。到時候他們能不能奈何得了你,老夫就不好說了。”
韓倫聞言一怔,立即轉回頭去。鄧希這次施展的怨靈大陣,由於功力不足,並沒有能將陣中的空間和外界隔離開。一眼看去,只見大批的妖獸,又已經從遠處漸漸圍攏過來。這批妖獸的實力參差不齊,比之前的要差了很多,但可怕的是,它們的數量卻多到了令人驚詫的地步,漫山遍野而來的,不下於上千頭!
“龐錚!你是故意引我下來的!”
韓倫鋼牙緊咬,惡狠狠的說道,他原本的威嚴氣度,已經在這一連串的意外打擊之下,終於被拋到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了兇戾和狂躁。
鄧希忍不住一陣哈哈大笑:“恭喜你,你又猜對了。如果城主大人你不上當,老夫就要被那些妖獸們撕成碎片了。幸好你幫我將它們斬殺,既救了我,也救了烏緹姑娘。老夫在這裏多謝了。”
而這時候,一直側躺在地上的烏緹,忽然嬌軀一擰,翻身而起,悄然走到了鄧希的身旁,對着韓倫款款欠了欠身:“小女子也要多謝韓城主救命之恩了。”
“什麼?!烏緹,你竟然和他站在一起?”
韓倫只覺得自己的心頓時往下一沉。
“我爲什麼不可以?”
“烏緹”盈盈一笑:“韓城主,小女子不過是一朵飄萍,只能隨波逐流,但求自保。當日城主以勢凌人,小女子不得已委屈求存,答允婚事,如今龐老師願意助我達成心願,我爲何不能依附於他?”
說着,她身形一歪,便伏在了鄧希的臂彎之中。
“你!你!你這賤婢!”韓倫忍不住大聲喝罵。
鄧希瞬間將臉一沉:“韓城主,你怎麼說也是堂堂一城之主,我勸你嘴上還是乾淨一點。”
見鄧希便要發作,“烏緹”連忙搖了搖他的手,嬌聲笑道:“龐老師,您都那麼大年紀了,還跟一個小輩置什麼氣呀?等一下人家就要和外面的妖獸動手了,您就別打擾人家了。”
被她這麼一撒嬌,鄧希的怒火才平息下來,回頭颳了刮她的瓊鼻:“好,老夫這次就聽一回你這小妖精的話,不跟他一般見識。”
韓倫見狀,頓時氣得七竅生煙,正要爆發之時,卻聽身後嗖嗖的破空之聲正向自己撲來。
“不好!”
漫天的怨靈早已被鄧希收到了後方,現在的這座怨靈大陣中,並沒有可以阻擋妖獸的東西,那麼這撲過來的是什麼,就顯而易見了。
猛一轉身,韓倫無奈的凝氣出劍,一劍將一頭雙足飛躍,長頸利齒的小型妖獸斬爲了兩段,頃刻間一片血肉模糊。
而僅僅是這小小的一個動作,也讓他氣喘如牛,功力大耗。
緊接着,一片嗷嗷的嚎叫聲鋪天蓋地而來,無數大小不同,強弱不等的妖獸轟然衝到了身前。
韓倫的眼睛都紅了,他立即體驗到了鄧希剛剛纔經歷過的慘烈場景,甚至比鄧希還要悲愴。空有一身的修爲,滿身的功法招式,卻只能用最簡單的貼身肉搏來擊殺對手,而且還不能閃躲跳躍,只能硬拼。
“噗噗噗……”
在他的無形神劍之下,滿山的妖獸變成了血染的死屍,但他的動作則是越來越慢。
在他的身後,鄧希隨手解決掉幾個從韓倫身邊漏進來的小型妖獸,呵呵一笑道:
“韓城主,怎麼樣?殺的盡興麼?別急,外面好像還有好幾百頭呢。我們這兒給你觀戰了。”
鄧希的話纔剛說完,“烏緹”便又是一聲膩膩的嬌笑:“老爺子,你別打擾人家呀,會讓城主大人分心的。你看!剛纔差一點就被咬着了不是?哎呀,又差一點!”
韓倫的心在滴血,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他不但要用心抵擋海潮一樣涌來的妖獸,還要忍受身後不斷傳來的嘲笑譏諷。漸漸的,他已經失去了最後冷靜,開始變得癲狂起來。
“你們兩個賤人,想看我韓某人的笑話?別做夢了,我要你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煉神境第四層境界!”
話音剛落,他猛然仰天一陣怒吼,他體內的真氣,也隨之劇烈的沸騰咆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