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希這隨手的一擊,震懾了戚家的人,也震懾了當場所有的百姓。
他們直到這時才忽然意識到,眼前出現的這個傢伙,是來報仇雪恨的殺神魔君。看他此刻的威風煞氣,戚家這幾個人怕是擋不住他了,而他報的是滅門屠城的深仇大恨,一旦把戚家人解決了,會不會也把他們這些百姓順手屠絕?
想到了這裏,人羣中便立即有人一聲發喊,撥開人羣向外奔逃起來。
而向這樣的事情,只要有人帶頭,其他的人哪裏還架得住,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這裏三層外三層將行刑臺包圍地密密匝匝的圍觀人羣,便轟然大亂。
“快跑呀!”
“別擋着我!”
“讓開!讓開!”
眼見周圍這一片混亂,鄧希卻是眉頭一皺,真氣微微一動之下,《三界記》中的噬氣靈雕便在他的眼前赫然現身,羽翼一振,徑直飛入了半天之上。
“啾!”
一聲懾人心魄的攝魂音從天而降,那些毫無修爲的普通百姓,和功力低微的家丁武士們,便當即在一片淒厲的慘叫聲中,雙手掩耳癱倒在地上,開始痛苦的打起滾來。
即便是功力較高的戚家族人,也忍不住全身巨震,連忙催動真氣,來全力抵禦這令他們真氣沸騰的妖異唳叫聲。
只有鄧家族人,由於有鄧希施術阻隔,纔沒有受到這聲音的影響。甚至於,幾個年輕一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睜着好奇的眼睛四處張望着。
片刻之後,已經有四海城的修士發現了這恐怖聲音的來源。便紛紛各施展本身招法,向着半空中盤旋翱翔的噬氣靈雕攻去。
但是在搜魂音的壓制之下,他們的功力本來就收到影響,十成發揮不到三成,再在這奇異妖獸迅猛的俯衝攻擊之下,被一個個啄得靈罡破碎,腸穿肚爛。
不過一會兒的工夫,已經有七八名試圖反擊的戚家族人和其他四海城修士被無情的擊殺。體內的真氣則被它吞噬一空。
“好了!”
鄧希見沒有人再敢冒險反擊,便向半空中伸手一招。那噬氣靈雕翼身一轉,在空中做了個美妙的迴旋之後,緩緩落回了鄧希的肩頭上。而一雙銳利的目光,卻仍然在周圍人羣中掃視着。
“今日各位既然賞光來圍觀這場處決大殿,怎麼能說走就走呢?”
鄧希提高了音量,將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在場百姓的耳朵裏:
“你們那麼喜歡看殺戮,看流血,我會滿足你們的。如果有誰要半途離開的話,那麼說不定流血的那個人,就是你自己了!”
聽到這話,那倒臥遍地的四海城百姓中,便很快發出了一個個低低的嗚咽之聲。顯然,他們都在後悔,在家乾點什麼不好?沒事兒跑來看什麼殺人的熱鬧呢?現在惹禍上身了吧?
而有些人也在暗暗叫罵:“這些城主老爺們殺人搶地盤,幹嘛要屠人家的城呢?現在別人找上門來,還不是我們這些老百姓倒黴?”
“這是,這是什麼妖物!”
眼見自己大多數族人已經幾乎都失去動彈的能力,戚玄機不由得悲憤欲絕,他知道,此刻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只有拼命催動着自己氣道第七層的真氣,試圖和對方做拼死一搏。
“噬氣靈雕。”鄧希直截了當的回答道。
“沒聽說過。”
“你當然沒聽說過。”鄧希好整以暇地解釋道:“這東西早就不存於世,是我從一名煉鬼師的魂氣中收來的。碰巧,這位煉鬼師,就是你的寶貝女兒戚湘雲買通來將我毒殺的那一位。”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鄧希的聲調猛然向上提了幾個音階。讓這一句話完完整整地落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膜之中。
一時間,場中立即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之聲。
關於戚湘雲被鄧家逼死的傳聞,早已由戚家有意識地在城中廣爲散播,作爲四海城進攻天明城的一項重要理由。而這時候鄧希忽然將真實情由抖了出來,自然是大大震撼了那些不知情百姓的心絃。
如果不是鄧希此刻掌控局面,手中捏着他們的生死,可能他們還會從骨子裏不願意相信這不利於戚家的話,因爲每個人都有護短的心理。
但當這件事威脅到他們自身的性命之時,大多數人的心理就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他們開始轉而怨恨起戚家人來,都覺得如果不是戚家人顛倒黑白,殺人屠城,自己就不會陷入這命懸一線的境地。
當然,他們也不敢明着指責戚家,但那私下裏的議論之聲,又怎麼能躲過戚玄機的耳朵?
他心頭怒火爆燃,衝鄧希吼道:“你,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
鄧希哈哈一笑:“我自己是怎麼死的,難道還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麼?說到證據,當日早已明明白白,你的女兒就是因爲事情敗露,羞憤自盡。不過現在,我沒有那麼多閒工夫陪你繞圈子,想要看證據,給你個最快的途徑,入了地獄之後,自己去問閻君,我跟第五殿的閻王關係不錯,報我的名字,她會讓你看的。”
“你!”戚玄機心中巨震,他知道,對方這話說完,就是要對自己下手了。
不料,這時候的鄧希卻沒有再理會他,而是轉過身去,不知做了什麼動作,便將那些封禁鄧家衆人的刑具輕輕鬆鬆的打了開來。這些程度的符文咒法,在鄧希的眼裏,就和小孩子畫的塗鴉一般,毫無用處。
不過他們的封禁雖除,本身功力卻一時難以恢復,只能盤膝於地,靜心調氣。
“爺爺,我最近練咱們家的太玄功頗有些心得,馬上打給您和爹爹看看,你們看孩兒打得還成不成?”鄧希微笑着說道。
鄧昭華和和鄧正明早已看出,鄧希這一趟死而復生,功力恐怕是突飛猛進,聽他這麼一說,當然都是欣慰的一笑。
“去吧,希兒,讓我們都看看,你現在到底進境到什麼程度了。”鄧昭華道。
“是!”
呼的一下,鄧希的身形如魅影流星,眨眼間又回到了戚玄機的面前。
“你不是說我用的是妖法麼?好,我現在就不用那些你們根本無法理解的招數,只用我鄧家的家傳絕學和你們打,讓你們這些卑鄙無恥,倚多爲勝的東西,看看我們鄧家武學真正的威力!好讓你們死個明白。現在,你們一起上吧!”
原本,戚家父子和唐夫人幾個,還在爲對方剛纔那速度驚人的一招,和眼前召喚出來的這頭恐怖妖獸而心驚膽寒,知道他們今日只怕難逃一死。此刻一聽對方居然自縛手腳,只用鄧家家傳武功,頓時精神大振,大有一種萬死之中覓得了一線生機的狂喜。
於是他們互相望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緊接着真氣一轉,便如暴風雨一般向鄧希攻了上來。
戚玄機和鄧昭華相交多年,對鄧家的招數非常熟悉,即便是對上實力超羣的鄧昭華,他自問也還有勉強一戰之力,不用說只是一個鄧希了。如果集合與自己功力相若的唐夫人,再加上幾個兒子的從旁協助,未必就一定沒有生機。
事實上,他這一次突襲鄧家莊,也就是多借了三名四海城其他家族的高手,便成功將鄧昭華圍攻拿下。而被薄雲天從海外重禮請來在一旁壓陣的超級高手都沒有來得及出手。
“砰砰砰砰……”
鄧希並未急於施加殺手,只用一連串最簡單的太玄拳印,將對方當面的攻勢化解。
今日既然對方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衆目睽睽之中,將鄧家上下殺個乾乾淨淨,他自然也不想讓對方死得太過簡單,他要讓全四海城的老百姓,都記得這一場復仇的殺戮。
“好古怪的拳勁!”
鄧希這一招明明只是太玄功中的基礎招式,可是那渾厚綿綿的拳勁,卻使得他們狂暴的攻擊如同一招打在沙子裏,有種有力使不出去的懊喪感覺。
而這時候,鄧希卻開始緩緩地低吟起來:“太玄之氣,可剛可柔,蓄如懸湖定靜,動似山洪奔涌,爹爹,這太玄第一重的境界,您第三個月的時候教會我的,我可還沒忘呢,接下來是第二重。”
鄧正明哈哈一笑道:“希兒,我的好希兒,不錯,就是這樣。”
“什麼第一重第二重?你接招吧!”戚振中一聲怒吼,手中長劍如蛟龍騰空,忿而投進了鄧希正在擊出的拳印之中。
他在那裏悶頭攻擊,戚玄機的心中卻是驚駭不已,怪不得他們沒有見識過鄧家人使出過這樣的拳勁,因爲實際上這只是天玄功入門境界的特徵,但是在鄧希手中使出,居然可以擋住他們這麼多高手的強悍攻勢。這種舉重若輕的感覺,實在太過於驚人了。如果沒有超出對手幾個等級的功力做基礎,誰敢這麼做?
不過,戚玄機很快收起了自己的心頭雜念,因爲當面鄧希的拳勁已然霍然一變,一輪比之前將近翻了一倍的壓力,轟的一下隨着那龐大的拳印向他們砸了下來。
“砰!”
拳印爆碎,戚玄機只覺胸口一悶,不由得翻身向後倒去,而在他的耳朵裏,自己小兒子的慘呼聲卻在此時刺耳的響了起來。
“啊!”
“振中!我的兒啊!”唐夫人一聲大叫,飛身撲上,將戚振中的身軀抱了起來,但是這時的戚振中,已經胸口凹陷,口噴鮮血,一命嗚呼了。
“氣蘊守中,勃發如長天倒掛,集於一束,可斷石分金,穿山徹嶽,爹爹,這一招,我打得還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