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側目看着榻上昏迷的齊若楠,只覺得心裏面一緊。
而魚忠皺眉,心中雖然對於君無雙下毒一事尚有懷疑,但此刻鐵板釘釘,多少雙眼睛都在看着,他不得不做出選擇。
“來人,把君無雙押入天牢,待陛下轉醒後再做判決!”
陌青嵐等人還想掙扎,君無雙卻按住他的動作,只輕輕搖了搖頭。
此事疑點太多,先不說這毒連君無痕都沒辦法,即便是有,她也暫時沒能力說是此事跟自己無關。
畢竟齊若楠中毒是在霖豐殿,而且還偏偏是吃了她做的餅。再加上朝堂上最近對她存在一事的各種不滿進言,只怕這是有人提前布好了局,待到他們都鬆懈的時候,才一網打盡。
想來,是她疏忽了。
君無雙被侍衛們押着去往天牢,陌青嵐在她身後看着,神情焦灼,卻是一籌莫展。
“君姐姐不會毒害陛下的,”沈笑在一旁只覺得腦袋裏面亂哄哄,她不由抓住玲瓏的手,急切道,“這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玲瓏卻是沒有回答,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栽贓陷害,但如果沒有證據,那君無雙謀害帝王的罪名,只能坐實了!
“爲何連你也看不出是什麼毒?”陌青嵐想了想,皺眉看向君無痕,“照理來說,這世上還沒有你解不了的毒吧?”
君無痕表情也很難看,他側目望了眼榻上的齊若楠,若有所思道:“要說是毒,那還真沒有我解不了。但看這情形,只怕……根本不是毒。”
“那是?”
“也許,是蠱。”君無痕輕嘆一聲,“你也知我連我自己身上的蠱都尚無辦法,所以對這方面,我還真是沒有多少研究。”說罷,他看向一旁的太醫:“劉太醫,太醫院可有記載蠱毒的書籍?”
“應該是有,老臣這就去給公子找找。”劉太醫說着,先一步離開寢殿。
剩下的只有魚忠和陌青嵐等人,魚忠看了看齊若楠,又看了看君無痕,最後才轉向陌青嵐:“二殿下,我也知道君姑娘不可能毒害陛下。只是事出突然,我也必須按照規矩來辦事。”
見陌青嵐也點了點頭,魚忠繼續道:“你們最好能快點找出證據來替君姑娘洗刷冤屈,不然我怕……”
魚忠的話沒有說完,但陌青嵐等人卻知道等待着君無雙的結果將是什麼。
齊若楠中毒的事情很快就鬧翻了天,朝堂上那些因爲君無雙而吃了不少憋的老臣子們紛紛進言,要立刻處置君無雙才肯罷休。而作爲眼下唯一能代理朝政的自然只有身份最高的齊昊軒,他根本不在乎齊若楠能不能醒,他在乎的是,必須趕緊趁着這件事,徹底除掉君無雙!
和束親王府中此時聚集了不少齊昊軒一派的老臣子,他們竊竊私語交流着關於此事的說法,無一例外不是建議對君無雙用刑。
“王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眼下陛下昏迷着,君無雙又是嫌疑最大的兇手,她不招,咱們自有辦法讓她招!”
齊昊軒目光淡淡看了眼說話的人,隨即皺眉:“可若是這樣,很容易留下屈打成招的罪名。到時候陛下轉醒,只怕還會責備我們。”
“王爺也太過擔憂了,那君無雙明擺着就是兇手,除掉她可謂是幫陛下除掉了一顆毒瘤。陛下感激您還來不及呢,又怎會出言責備?”
“是啊是啊,陛下畢竟還年輕,在有些事情上難免會看走眼。王爺作爲陛下的王叔,是長輩。長輩替晚輩掃清前路是名正言順的,又有誰敢再說三道四?”
齊昊軒看着說話的這些人們,心中卻是冷笑。
他比任何人都想盡快除掉君無雙,但是他卻不能直接做這個決定。利用手邊這些人的進言來讓自己變成執行者,那麼日後即便真得出了事,他也能拖得一乾二淨!
抱着這樣的想法,齊昊軒佯裝一副爲難的樣子,好一會兒才說道:“既是各位都如此覺得,那本王便替陛下來掃清道路吧!”
此時此刻,還在天牢中的君無雙卻是相當平靜,一點都沒有入獄者的狼狽。
她滿腦子都在思考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才引得齊若楠中了毒,可思來想去,唯一的疑點就在於她做得那些南瓜餅上了。
然而當日吃了南瓜餅的人並不是只有齊若楠一人,陌青嵐他們尚且無事,爲何偏偏就齊若楠出了問題?
再者說,她當日要做南瓜餅也只是心血來潮。不可能有人提前預測到,並在食材裏面動手。若照這樣來看,唯一能下手的地方,怕是隻有在齊若楠身上了。
正想着,天牢中忽然傳來了人聲。君無雙聞聲看去,見是陌青嵐三人,不由得鬆了口氣。
“可有查到陛下中的是什麼毒了嗎?”君無雙看向君無痕,直接開口。
“暫時還沒,不過我懷疑那些根本不是毒,而是蠱。”君無痕解釋道,“我現在只能壓制住毒性讓它們不要擴散,但具體要如何清除,我還得再研究研究。”
君無雙點了點頭,又看向陌青嵐:“朝堂上那些老傢伙們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恨不得明日就把你推出去斬了!”陌青嵐一臉厭惡地嘲諷道,“真不知道齊若楠手底下養得都是些什麼人,不分青紅皁白就想要定罪,廢物一羣!”
君無雙卻不覺的意外,只是笑了笑:“自打我入宮他們就巴不得我死,此刻得了這麼個好機會,他們又怎會放過?想來現在唯一能做主的只有齊昊軒了吧,真可惜,我把他和束親王府在世人面前貶低的一文不值,想來他這次根本不會放過我了。”
瞧着她語態輕鬆,陌青嵐不由埋怨道:“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想這些?”
“你是急過頭了,才失了冷靜。”君無雙道,“你想想,這件事一出,最受益的會是誰?”
“齊昊軒?”陌青嵐很快答道,“可他還沒那麼大膽子……”
“他的確是沒這麼大膽子
,但別人就不好說了。就算這件事不是他做得,但也跟他和束親王府脫不了干係。”君無雙斬釘截鐵道,“你想,齊若楠昏迷,我入獄,他成爲穆齊唯一能說話判決的人。這種好事可不是老天就能給他的,只有人爲!”
“而且剛纔無痕說齊若楠所中的並不是毒,而是蠱。你們想想,這全天下敢用蠱來如此對付一個帝王的,會有誰呢?”
“又是他!”陌青嵐瞬間被點醒,眼中冷厲滑過,“竟然這般陰魂不散!”
“他不是早說了嗎,他一定會殺掉我,眼下不過是履行諾言罷了。”君無雙輕嘲一聲,“估計接下來那羣老傢伙就要那我開刀了,你們得趕緊找出證據來才成!”
“你有什麼發現了?”聽她如此說,陌青嵐頓時心領神會問道。
“我懷疑事情最初的發生點並不在霖豐殿,而在齊若楠身上。”君無雙道,“南瓜餅只是一個引子,是有人先下蠱害了齊若楠,後又將他引到霖豐殿內,纔可以順理成章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若有所思片刻,陌青嵐眼中利光閃過:“我回去便親自查探,說起來我倒是有點線索,待回去之後便有定奪了!”他說着,目光轉向君無雙,“只是放你在此,我終是不放心,齊昊軒他們……”
“你不用擔心我,”君無雙看着他,眼神安慰,“我君無雙運氣可好得很,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怕!”
陌青嵐等人聽她這麼說,雖然還是擔心,但卻不得不趕緊離開去查線索。君無痕臨行前餵給君無雙一些藥,而玲瓏則很有心地趁着獄卒不注意遞給君無雙一些防身的器具。
這般又過了一日,君無雙正在牢裏閉目養神之際,就聽得天牢大門“轟”一聲從外面打開,一陣陰風灌了進來。
眼皮都沒擡一下,君無雙察覺到到有人站到自己牢房門口時,不由冷然一笑:“王爺果然沒讓我失望,竟然這麼快就來了。”
聽她口氣似是早就料定自己會來,齊昊軒冷哼一聲:“君無雙,死到臨頭你還敢嘴硬,以爲這樣本王就不敢動你了?”
君無雙聞言,慢慢睜開眼,神情之中滿是嘲諷:“我可不敢這樣想,王爺膽大包天連陛下都敢毒害,又怎麼會不敢動區區一個我呢?”
君無雙此言一出,在場衆人皆是一愣。
跟隨着齊昊軒的大臣們不由得紛紛側目看向他,那眼中潛藏的疑慮讓齊昊軒心中一緊,隨即指着君無雙大怒道:“妖女,你竟敢妖言惑衆!”
“妖言?若是妖言,王爺又何必這麼緊張?”君無雙笑得邪氣,“殊不知這世上只有心懷鬼胎的人,纔會被妖言嚇住呢!”
“你胡說八道!”齊昊軒硬聲呵斥道,“君無雙,你別以爲這樣就能給本王潑了髒水!在場的人誰不知道你君無雙厲害得就是一張三寸不爛之舌,你以爲你現在說的話,還會有人信嗎?”
“我本就沒指望着王爺會信,”君無雙再度一笑,“但是別人相信的話,你總管不着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