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的藥十分有效,已經退熱了。”
傅亦心笑着抿了一口熱薑茶,對恆琊笑笑。
傅亦心的笑容在冷千澤眼中格外扎眼,便是逢場作戲,他竟也覺得是如此的難以接受。
“郡主若是退熱了,便即日隨朕回宮吧,免得落在外面,也有礙我皇室的顏面。”
如坐鍼氈,冷千澤甩袖而起,在此多坐一刻都是煎熬。
恆琊在冷千澤走後依然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傅亦心,而傅亦心也是與他對視着,眼中意味不明。
“小心兒這就要回宮了?”
恆琊笑着將傅亦心鬢邊散落的頭髮挽到了耳後,看着她說。
“也罷,我親自送你回去。”
傅亦心看着恆琊的眼睛,明明是如此的晶瑩剔透,卻仍是教她看不清楚,她在演戲,而恆琊卻也是在陪着她演戲,他所圖的究竟是什麼,傅亦心實在是看不懂。
恆琊說道做到,在照顧着傅亦心用過午膳之後,恆琊便讓狄鋒備好了馬車,趕在城門關閉前將傅亦心送回了皇宮。
一路無話,兩人像是格外的默契一般,對彼此心中的猜忌隻字不提。
到了宮門口,早早就有在此等候着傅亦心回宮的內侍,恆琊沒有陪傅亦心一同進宮的打算,所以只是坐在馬車中,看着傅亦心一點點整理衣服,準備下車,在她即將撩開簾子的瞬間,好像一聲嘆息一般,恆琊輕聲的問:
“傅亦心,你真的是傅亦心嗎?”
傅亦心站在車下,看着在簾子重新闔死前她看到的恆琊的最後的表情,遮在陰影中的眼睛並不真切,但那永遠上翹着的脣角,卻是在那一瞬沒有了笑意。
傅亦心驀的覺得心頭一空,那一瞬間竟是一股發自內心的恐懼涌上心頭,不寒而慄的感覺也讓她覺得冷的徹骨。
她一直以爲憑着兩世的記憶,自己已經足夠聰明,但她到底還是低估的恆琊,或者說,她根本從來都沒有搞明白過恆琊真正的想法。
這樣失去掌控的感覺讓她有些無所適
從,而緊接而來的事情,更是給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傅毅清已經知道了傅亦雪身死的消息。
並不是由別人傳得消息,而是傅毅清站在自己面前,一字一句,親口質問:
“亦雪的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傅毅清的眼睛充血,身上的官服凌亂,已然是一副得知消息匆忙而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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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雪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大哥你在說什麼,姐姐不是跟着雲虛大師遠遊修行去了?生死大事,你可莫要瞎說!”
傅亦心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她並不意味傅成康與傅梓菁二人的手段有這麼雞肋,若非事出有因傅毅清絕不會這麼早的就知道傅亦雪身死的消息。
“你還要在騙我嗎,小心兒?”
傅毅清慘笑着看着面前這個已經出落得如此美麗的傅亦心,若非是事實擺在眼前,他如何能夠相信,他一直捧在心尖上的人,竟會是這般的……
“呵呵……你之前問我會不會恨你的時候我就該有察覺……心兒,究竟是爲了什麼,竟會讓你變成如此這般的……這般的不堪!”
面對傅毅清一聲聲的控訴,傅亦心無言以對,她在傅亦雪這件事上沒有爲自己留足後路,依仗的也不過是傅毅清自小對她的偏愛,而如今,看着他雙目赤紅,控訴着自己親妹身死而自己卻無所知的痛苦時,傅亦心卻不知該如何爲自己辯解。
“大哥因何來質問我,還是在大哥心裏,心兒從來都就是如此不堪之人?”
掙扎了許久,傅亦心才緩緩擡起頭,看着傅毅清的眼睛,啞聲問道。
“姐姐是如何故去,其中的緣由大哥沒搞明白便到此來質問於我,大哥這麼做,何曾考慮過父親姑姑與心兒的一片苦心?”傅亦心一邊說着,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我傅家忠烈滿門,無一不是亦心爲了聖上效忠,父親如此,大哥如此,心兒身爲傅家兒女,又如何能不爲傅家以身作則?”
“姐姐的事,父親又何嘗不是盡力,如
今父親蒼老的模樣,大哥身爲傅家的長子,難道就沒有半點知覺嗎?”
傅亦心對傅毅清的一聲聲控訴堵的他啞口無言,而傅亦心也是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奈,今後傅家的當家人終究會是大哥,若此時不逼着他成長,以後傅家又能交託給誰?
正待兄妹二人正相互反思之時,一個豔麗的身影從他們都不曾在意過的門口劃過,在空氣中留下了濃郁的脂粉香氣。
“莫要將本宮來過的事情傳出去。”
“是,君妃娘娘。”
傅亦心的話字字珠璣,卻也是一刀刀刺在自己心裏。
正如傅毅清對她,她又何嘗不瞭解傅毅清的爲人,他從不在乎這些虛名,凡事也不過求一個自在,可人生於世,又談何自在?
他是傅家的嫡長,從出生起便承擔了傅家的興衰榮辱,便是他喜武勝文,但這傅家家長的名頭,終究是要落到他肩上,而爲人臣子,這忠君愛國的責任,更是他無可推卸的。
“大哥……我們都別無選擇……”
傅亦心說這句話時,心中的酸楚,委屈,憤恨交雜洶涌,直頂的她喉頭腥甜,傅亦心慘笑着,看着傅毅清。
“姐姐的事,大哥是如何得知的?”
感嘆過後,傅亦心轉回了正題,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爲之,傅毅清並不會這麼早的就知道傅亦雪的事。
傅亦心腦中旋轉飛快,一個個名字從她腦中閃過——慕容鈺?
如今入自己的必然是慕容鈺,但當初傅亦雪是在他府上身死,以她對慕容鈺的瞭解,他是斷然不會在這個當口上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
但若不是他,又會是……
“是謝家。”傅毅清替傅亦心說出了答案,“爹把亦雪葬在了安國寺後山,亦雪的墓被人挖開想要盜屍冥婚,被謝家人攔下,送回來的。”傅毅清始終低着頭讓傅亦心看不清表情,但他聲音裏壓抑着的顫抖暴露了他的難過,“心兒……你告訴大哥……亦雪她就竟是發生了什麼?她的臉……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