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亦雪顯然沒有想到司徒俊雅會如此問她,當即擡起頭來,看着珠簾外的司徒俊雅。
司徒俊雅一身竹青色外衣,手裏握着摺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手心,似笑非笑的看着傅亦雪。
沒等傅亦雪回答,司徒俊雅開口道:“此事我知道了,亦雪表妹好好休息吧。”
彈了彈衣襬上的褶皺,司徒俊雅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司徒俊雅頓住,回頭說:“司徒家的藥廬有一種化腐生肌的藥膏,過些日子就會送到,相比對亦雪表妹的臉也會有幫助吧。”
看着司徒俊雅離開的背影,傅亦雪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上揚的脣角扯動着臉上猙獰的傷疤,顯得格外猙獰而詭異。
“呼……這味道,可太燻人了!”
從小樓出來,司徒俊雅可算是鬆了一口氣,扯着袖子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擡手在自己鼻子前面使勁兒扇風。
“我先回去換身衣裳,若是這邊還有什麼情況,隨時告訴我,知道了嗎。”
“是,奴婢知道了。”
蘇瑾沒有跟着司徒俊雅一起進去,而是等在了小樓外面,聽到司徒俊雅的吩咐,蘇瑾點頭應到。
司徒俊雅回屋換了衣裳,並沒有去找傅亦心,而是帶人去了司徒家在皇城的藥廬。
“誒喲,二少爺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在爲一位病人就診結束後,年輕的郎中先生秦朗擦了擦手,與司徒俊雅打了聲招呼。
“秦先生。”司徒俊雅應了一聲,笑着說。
“你要我幫你配化腐生肌膏?”
跟秦朗一起到了藥廬會客的偏廳,司徒俊雅秉退了一衆侍從,與秦朗簡單說了傅亦雪的情況。
“並不是化腐生肌膏,與它的作用不同,我不要她完全好起來,只要能夠暫時讓她看起來有好轉就行。”
司徒俊雅想了想,說。
他並非善人,傅亦雪雖說也是他的表妹,但她這次的舉動的的確確是引得自己的不快,並非是爲了傅亦心,而是她所說的話一旦被第三個人知道,被毀的可不僅僅是傅
亦心一個人,就連司徒家,只怕也要身敗名裂。
“這……恐怕還要還要看看實際情況纔好配藥。”秦朗揉了揉太陽穴,無奈的看司徒俊雅搖了搖頭,“到底是誰又得罪你了?”
“呵呵,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司徒俊雅笑了笑,不以爲意,“你且準備着,需要什麼直接跟我提就好。”
“表哥要給姐姐看病?”
回到傅家之後,司徒俊雅便將他想請司徒家藥廬的醫師爲傅亦雪看診的事情告知了傅成康與傅梓菁,而傅亦心也在第一時間得知了這個消息。
秦朗這個名字並不讓人熟悉,但司徒家藥廬的名聲卻是名震天下,不僅是因爲司徒家名下的醫者醫術高超妙手回春,更是因爲司徒家藥廬不外傳的獨門祕方,其中,就以化腐生肌膏爲最。
“若是這化腐生肌膏真的有用,父親早就派人去取了吧。”
傅亦心聽秋兒說完,冷冷的笑了笑。
傅亦雪的臉不會有機會完全復原的,除非是天山神醫歐陽出世,否則絕無可能。
“這不是簡單的潰爛,是中毒。”
在司徒俊雅去藥廬之後的第三天,秦朗抱着藥箱,坐上了去往傅家的馬車,在被蒙着眼睛帶到傅亦雪的小院爲她診治之後,秦朗一臉嚴肅的對司徒俊雅說。
“中毒?”
司徒俊雅有些意外,他只道傅亦雪是突然生病,沒想到竟然是另有隱情。
“對,若我判斷的沒錯,確實是中毒。但是……我實在不知道這是什麼毒。”
秦朗搖了搖頭,有些沮喪。
秦朗出身杏林世家,卻因爲愛研究旁門左道而被逐出了家門,在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司徒俊雅,因爲暫無去處,纔會在司徒家在皇城的藥廬坐堂開診。他雖年紀不大,也無甚名氣,但醫術高超,其學識經驗,遠在太醫院的所有御醫之上。
如果是連他都不能得出答案,只怕是再無人能夠爲傅亦雪找出解藥了。
“嗯……”司徒俊雅沉吟了一會兒,“還是按我原本說的那樣去配藥吧,關於中毒的事,
你就不要插手了。”
這是傅家的私事,高門大院裏總是會有那麼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司徒俊雅深知其中的晦暗,所以並不打算摻和進來。
在於秦朗又交代了幾句之後,司徒俊雅才差人去找了傅亦心,約她在萬寶居見面。
“表哥有什麼事情不能在家裏說,還要約到這裏?”
天氣回暖,傅亦心只是穿了一身櫻草色的短襖,配了條淺牙色繡金邊的馬面裙,一雙素色的繡小花的繡鞋,少女的髮髻用簡單的珠花點綴,清秀可人的很。
看司徒俊雅似笑非笑的表情,傅亦心也跟着笑了笑,自顧在桌邊坐下。
“表哥是爲了姐姐的事情來找我的吧。”
傅亦心爲司徒俊雅各斟了一杯茶,端着茶杯,看着杯中漂浮的茶葉,傅亦心擡眼看他。
“表妹如此聰慧,自然知道爲兄心中所想。”
司徒俊雅笑了笑,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的說明了此番的來意。
“姐姐真的這麼說?”
傅亦心放下茶杯,擡頭望着司徒俊雅的眼睛,淡淡一笑。
“如今姐姐變成了這般模樣,對我心生怨憤也是應當的,畢竟若是易地而處,只怕我會比姐姐還要更加偏激。”傅亦心說着低下了頭,隨即又擡頭看着司徒俊雅,說,“若說姐姐說的都是真的,表哥會怎麼做?”
“呵呵,”司徒俊雅盯着傅亦心的臉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亦心表妹希望我怎麼做?”
沒有回答她的話,司徒俊雅伸出手寵溺似的摸了摸傅亦心的發頂,笑着說:
“我向來只相信我親眼所見,別人說什麼,並不會影響我的判斷的。而且……”司徒俊雅話頭一頓,上下打量着她,“日後我們司徒家的榮耀,還要靠亦心表妹來幫表哥爭取呢。”
“從前有座山,山裏有座廟,廟裏有個老和尚,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傅亦雪嘶啞而低沉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迴盪,水晶珠簾無風自動,叮叮零零的聲音與她的聲音交雜在一起,“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