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緊隨其後,看到傅亦心與張琦立馬臉上堆起了笑容,上來打招呼。
“劉掌櫃可是讓本小姐好等啊,你們萬寶居,就是拿這些尋常貨色來打發人的嗎?”
一見到劉掌櫃,張琦順手就把手裏的簪子放回了托盤,端起了一副大小姐的架子。
劉掌櫃瞥了一眼張琦剛剛拿着的那隻簪子,又看了看站在一邊沒有說話的張全順,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單單張琦說的那支尋常貨色的簪子,在萬寶居的價格就已是五兩金的價格,張大人不過是位侍郎,就算是一年的俸祿加起來,只怕也不夠這位張小姐滿身的首飾吧。
傅亦心也在一邊,給秋兒施了個眼色,讓她將帶來的畫筒準備好。
“以張小姐的眼光跟氣質,這般尋常的簪子自然是入不得張小姐的眼的,正巧這兩日咱們萬寶居的師傅新制了一套鑲東珠翡翠的頭面,相比張小姐一定會喜歡的。”
說着,就讓店前到後面庫裏,將他所說的那副頭面取出,呈到了張琦與傅亦心面前。
“真美!”
一整套頭面,由簪、釵、步搖、華勝、梳篦、還有鈿花組成,還有成套的耳環、項鍊,近二十件。
除了傳統的金鑲玉珠的手藝,在步搖與耳環之上,通透的翡翠珠上,嵌着比頭髮絲還細的金絲,若非細看,幾乎要讓人以爲是本身就生在那翡翠珠上的一般。
看着這般精緻的首飾,就連久居宮中的張全順也不禁眯了眯眼睛。
“這首飾雖精緻,卻少了幾分靈氣。”
傅亦心不可否認萬寶居的手藝,但比之前世她曾在天山見識過的天外之物,這套頭面,的確是顯得俗氣了許多。
“哦?不知這位小姐有何見教?”
傅亦心的話一出,一直不曾開口的張全順突然問道。
張全順並不年輕,瘦削而單薄,皮膚雖白,卻也如癩皮狗一樣鬆鬆垮垮的
全堆在臉上,加上他一雙白多黑少的三角眼,襯着他那沙啞又有些纖細的公鴨嗓子,猛一開口,倒是真有幾分駭人。
張琦被駭了一跳,對這個嘴上無毛的老男人無甚好感,甩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指着張全順就大聲道:
“你這老頭,突然說話那麼大聲作甚!嚇死我了!”
張琦一邊說還一邊拍着自己的胸口,嘴裏一直嘟噥着,“嚇死了,嚇死我了……”
“張……”
劉掌櫃戰戰兢兢的看了張全順一眼,看他面上沒什麼表情,想要開口說點什麼,卻一開口就被攔下。
傅亦心看着他的表情,不由的冷笑一聲。
張全順此人小肚雞腸,雖然面上不表,但事後他必然會加倍奉還。傅亦心前世在宮中與此人相處多年,深知他的脾性,張琦,只怕是保不住了。
“這位小姐,不知在下可否能聽聽小姐對這套首飾的看法。”
張全順並不覺得傅亦心是在譁衆取寵,一個能夠讓慕容鈺另眼相看的女子,絕不會僅僅只有一張膚淺的皮相而已。
“小女並沒有什麼大才,讓各位見笑了。”
傅亦心莞爾一笑,伸出瓔珞般的手指細細的點着托盤上的頭面,講了起來。
花間細蕊,不過是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但在劉掌櫃和張全順這般懂行的人眼裏,這一副頭面依然是煥然成了一幅全新的模樣,花鳥魚蟲,形神兼具。
“聽傅小姐一言,老夫真是獲益匪淺啊。”
張全順點了點頭,摸着自己光潔的下巴,看向傅亦心的眼神中也多了一分欣賞。
看着張全順的臉色稍霽,劉掌櫃也鬆了一口氣,轉而對傅亦心的態度,也恭敬了不少。
“傅小姐今兒過來,可是要買首飾嗎?”
劉掌櫃問。
“呵呵,小女並非來買首飾,而是有東西想要給劉掌櫃您看一看。”
說着,傅亦心從秋兒手中接過畫筒,將裏面幾幅已經畫好的首飾圖樣擺在了劉掌櫃面前。
“這……”
“這可是傅小姐親手所畫?”
張琦與劉掌櫃不由得發出驚訝的聲音,連想來面不改色的張全順都已經變了臉色。
“這不過是小女閒來的畫作,想着萬寶居的師傅手藝精湛,一定可以將小女所畫,做成實物。”
“竟只是閒來的畫作?”
張全順看着畫中的金鳳銜珠,飛鳳祥雲,金葉牡丹,還有翩翩彩蝶,若是能夠化作實物,該是何等的美麗,倘若是作爲貢品呈給君妃娘娘,也必定是極好的生辰賀禮。
“劉掌櫃,這次的生辰禮便以此圖紙打造吧。”
張全順眯着眼睛,捧着傅亦心的圖紙細細觀摩,一雙白多黑少的三角眼中泛着精光,他擡起頭,對傅亦心說:
“傅小姐,在下想要以重金購下這套設計,不知小姐希望出價幾何?”
“這……”傅亦心面上有幾分猶豫,“小女不曾想過將此出售……”
“呵,亦心妹妹可真是清高。”
被冷落在一邊的張琦,時不時的潑出一盆冷水。
“難得有人肯看上你的破畫,倒不如直接將它賣了也好換換你身上那一身的破爛玩意兒。”
“只憑小姐出價。”
張全順又說了一遍。
“這……”傅亦心仍有猶豫,像是下了決心一般,她說,“小女並非愛財之人,這位老爺能夠看上小女的圖紙也算是緣分,小女願意將這些圖紙都送給這位老爺,只希望若是他日這套首飾能夠成爲實物,小女孩還能夠得以欣賞。”
“這是自然,在下向傅小姐保證,並且……”
張全順話頭一頓,直直的望向傅亦心,看着她波瀾不驚的眸子,說,
“日後,若是傅小姐有需要,在下可以爲傅小姐實現三個願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