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看着緩緩起身收回紅色細線的龐菲，胡思雨怨恨地喊道，“你對姐姐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像是沒反應過來，又像是特意嘲諷一般唸了遍問題，龐菲嘴角揚起扭曲的弧線，“只是把她身上的力量借來用用而已。”

子堇皺起眉頭，對方講話的時候主體還是龐菲的本音，但其中還混着大量的雜音，聽起來就像萬千張嘴在重複她的話語一般。

“可惡。”思雨放下姐姐，緊握拳頭就要衝上去。

“莽撞是行不通的。”子堇伸手攔在她身前，“不提剛纔那種進攻方式，按照她所說的吸收了你姐姐的力量，你衝上去也只會吃虧。”

“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也沒法接受她變成這樣。”子堇深吸氣，“仔細感受一下，她身上的氣息是不是有點熟悉？”

思雨咬牙切齒：“我現在冷靜不下來。”

“好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無奈地嘆了口氣，子堇擡起雙槍，“先把你姐轉移到安全的位置，這裏由我拖着。”

“不行，大姐頭，我們兩個換一下。我一定要親手教訓這個混蛋。”

“沒說不讓你動手，我先試探，等你回來一起動手而已。”

思雨還想反駁，可迎上她銳利的目光，只要咬牙接受了命令。

在原地看着思雨跑出視野外，龐菲舔了舔嘴脣：“光是思妍一個人的力量就這麼美妙，我很期待從大姐頭你那得來的力量哦。”

“如果你還抱有意識的話就給我清醒點。”子堇緊繃着臉，“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和我們要消滅的怪物還有有區別嗎？”

“那種事我纔不考慮。”猛地把手一揮，龐菲弓着身子，眼底閃動着興奮的光芒，“我只知道現在的我可以不受人掌控，隨心所欲了。這就是力量的甘甜啊。”

她話鋒一轉，怒火與怨恨出現在瞳孔中：“大姐頭，你一直都在享受這些吧。因爲太過美妙所以懼怕我們趕上你對吧？”

“你，已經瘋了。”

“能贏過我再說。”

聽到她充滿了偏執情緒的嘶吼，子堇輕嘆一聲，知道交談已然毫無作用。

“讓我看看，現在的我能不能追上你？”低吼響起的同時，龐菲雙腿彎曲發力，左肩下沉，如炮彈般直衝過來。

看到來勢洶洶的撞擊，子堇雙手扣下扳機，毫不猶豫地將子彈傾瀉過去。

面對彈幕阻攔，龐菲僅僅是擡起右臂護在臉前，任憑身體其他位置受傷也沒有放緩速度。

沒想到她瘋狂到這種地步，子堇心中一凜，錯身向側方躲開。

無數細線從龐菲的右臂探出，凝聚成數道長鞭……或者說是觸手。它們瘋狂的舞動，撕裂了空氣向子堇拍去。

她連連躲避，然而觸手們前赴後繼，以讓人窒息的速度接連不斷地發動攻擊。子堇所站立的位置，不出一秒就會被觸手砸出滿地碎石。

躲避，攻擊，躲避，攻擊。

得不到半點喘息的機會，她只能勉強在躲避的間隙里扣動扳機，可惜絕大部分都無法穿透觸手組成的防禦屏障，只有少部分能夠落在龐菲身上。然而她似乎不痛不癢，完全沒有反應。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細線出後，龐菲就停止了動作垂着腦袋站在原地，而觸手的長度是有極限的。如果子堇一直後退，很快就能逃出觸手的覆蓋範圍。

就在拉遠距離打算脫身之際，子堇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呆在原地的龐菲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正在一點一滴的增強。

這傢伙——眉頭絞在一起想了想，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在消化掠奪來的力量。

想通這點的下一秒，她的心臟狠狠地跳動了幾下——現在已經強到這份上了，如果完全消化掉……

牙齒不知不覺間緊咬在一起，她撤到觸手的攻擊範圍外全力運轉腦筋，試圖在這段時間裏找出有效殺傷的手段。

繞了半圈來到龐菲左側，她舉槍射擊。雖然左側防禦相對薄弱，但子彈依然被攔下大半，很難取得成效。

“這要怎麼做啊，難道就沒有弱點之類的東西嗎？”手上動作不停，她的內心卻難免焦躁起來，這樣拖下去只會讓局面更加不利……

“大姐頭，我回來了。”伴隨着重重踩踏地面的聲響，思雨從遠處直接跳到她身邊，看到現場狼藉的景象倒吸了口涼氣，“這是……”

“必須要說，她現在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龐菲了。”子堇深呼吸，合上掙扎的雙眼，在張開的時候，不忍已經從臉上消退，“無論是性格還是力量，都徹底變成了最糟糕的存在。”

話音落下，她身上的鎧甲解體掉落，與地面接觸的瞬間化作黑霧漸漸消失。

“掩護我。”

“不，還是換一下吧，沒有姐姐負責吸收，我的遠程進攻手段基本等於廢了。”

“別小瞧了自己，你還有一張王牌沒有打呢。”

“唉？”思雨愣住了。

子堇眯起雙眼：“從陳禹那兒吸收來的火焰還剩一點吧？”

“是沒錯，畢竟對他好像沒有效果，我就停止了輸出。”

“把剩餘的全部用在這裏。”子堇舔了舔嘴脣，“如果我猜的沒錯，那恐怕是最有效的殺傷手段。”

……

握住長刀的右手全力揮動，在旁人看來，陳禹的手臂簡直就像憑空消失一般。

而作爲對手，右更是苦不堪言，面對連綿不斷的攻勢，他的恢復速度都開始跟不上了。黑氣從全身上下大量冒出，輔助防禦的左手已經廢掉了大半，劍身也佈滿了傷痕。

然而即使在這樣不利的局面下，他嘴角依然洋溢着笑意，甚至隨着時間的推移越發濃厚。

看到他的表情，陳禹內心的焦躁不斷增多，長刀無數次地切割過對方的身體，攻擊動作也變得越來越粗暴。

“再不快點的話，很多事可就要無法挽回了啊。”

該死，該死，該死。無數次在心底咒罵，陳禹用力揮動長刀，在他出聲的瞬間，狠狠敲在劍身上。本來就勉強應付的右因爲說話的關係走了神，被他直接將武器盪開。長刀回斬切進胸膛，一路拖拽向左肩。

眼看身子要斷成兩截，右卻高高揚起嘴角。

兩人頭頂的空氣扭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