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說了!”
王哲林用比惡狼還要恐怖的眼神瞪着我,牙齒幾乎都快要將嘴脣撕裂。
“我們木器行,從老祖宗時期就已經立下了規矩,一家木器行的招牌,從來都是傳男不傳女,傳弟不傳媳的。”
王哲林說到這裏,有意的頓住了自己的嗓音,看向我的眼神放肆到了極點,完全的將自己擺到了勝利者的位置上。
這個該死的王八蛋,實在是太過囂張跋扈,無法無天。
靳姐這個當事人都沒有在這裏,他居然就這樣不容半點商量的將昭明留給她的遺物的歸屬私自的做出了判決。
對於他的專斷,他給出的判決,我明明的恨到了極點,卻偏偏就是沒有任何的辦法。
王哲林直接將自己擺放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又有着那羣跟屁蟲的幫腔,就算我沉下心來去和他們撕逼,恐怕也很難討到哪怕半點的便宜。
無奈之下,我只得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身旁張中一的身上。
“哈欠........”
張中一隻是重重的打了個呵欠,便再度的從桌上拿起一塊羊排,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對於我求助的眼神,連看都不看上一眼。
“還有你!”
王哲林最終還是將自己的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雖然還未開口,但是,他那囂張的雙眼卻已經出賣了他心中的真實想法。
很顯然,現在的他已經將我當成了是砧板上的一塊肉,要殺要剮,處置權全部都被捏在了他的手中。
我的性子雖然柔弱,但是,卻也絕對不是隨意就能被他捏圓捏扁的人,面對着他兇厲的目光,我毫不猶豫的回瞪了回去。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就是玄野那邊新來的總工盧天寶,對不對?”
“有何見教?”
既然他王哲林已經藉由聚合莊牌匾歸屬的事情和我撕破了臉,我自然也不會給他面子,索性的開門見山,直接和他擺出了一副擂臺打到底的架勢來。
“盧天寶,你這麼小小的歲數,家裏人是怎麼教你的,懂不懂什麼叫做敬老尊賢!”
還不等王哲林這個正主開口,最先替他捧臭腳的那個老傢伙,立刻率先的替他的主子對我開了火。
“敬老尊賢的道理誰都懂,可是這個世界上就有那麼一羣人,倚老賣老,爲老不尊!”
張中一將手中的羊骨扔在地上,一邊用牙籤剔着牙,一邊滿臉鄙夷的說道,那無所謂的姿態,只氣的那人老臉比猴屁股還要紅。
看着張中一那一副無賴的樣,我忍不住的訕笑出聲。
看來這還真的就應了那樣的一句話,惡人還需惡人磨。
王哲林和他的一衆手下,平日裏已經習慣了用一副假道學的臉孔搬弄是非,通過道德制高點對人進行制裁,自然是無往而不利的。
對付這樣的對手,如果太講規矩和套路,少不得就要掉入他們的節奏中去。
張中一這個小傢伙,完全的不按套路出牌,反而讓他像是一頭刺蝟一樣,渾然的讓這羣傢伙無處下嘴。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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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張中一一副懶散到了極點的嘴臉,王哲林臉上的青筋足足的向外鼓起了三四次,
才被他勉強的壓了下去。
“盧天寶,你知不知道我們古文化街這邊的規矩!”
楚昭遠不等王哲林開口,已經怒氣衝衝的朝着我開了炮。
“我告訴你,盧天寶,你這個愣頭青,你知不知道,你來這裏,已經壞了我們這邊的規矩!”
“是啊,這個小傢伙,真是連一點規矩都不懂!”
其他的跟屁蟲忍不住的對着我指指點點了起來,話語裏滿是嘲諷。
“哦?既然你們和我講規矩,那我倒是想問問,我盧天寶到底破壞了什麼規矩!”
聽着衆人嘲諷的聲音,我的心下明顯的變得有些煩躁,只能強忍着發問道。
“盧天寶,你來這裏已經至少一個月了,這一個月的時間裏,你既沒有來拜望過我們王老,更沒有來我們這些店中串同行!”
最早發言的那頭跟屁蟲再度的搶過了話頭。
“你個臭小子,到底是借了誰的光,敢在我們這些人的面前拿大!”
這個傢伙氣勢洶洶的對我責難着,直接將桌子拍的吱呀作響。
“還有,你個無知的小傢伙,到底什麼學歷?”
另外一名跟屁蟲隨手用筷子挑起一塊大盤雞裏面的土豆片放在嘴裏,漫不經心的對着我發問道。
“本科.......”
我下意識的迴應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
聽着我的話,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放聲長笑了起來,就像他們聽到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
“那麼盧工,不知道你是從哪家知名的設計院校畢業的呢,OXFORD還是YELA,OR密歇根林雕藝術學院?”
一名一看就是海龜的傢伙高傲的扶了扶眼鏡,極力的強壓着笑意問道。
“我是天大......天大畢業的.......”
如果是在其他人的面前,我會相當自豪的挺着胸膛報出自己的學校和專業。
但是,在這羣一看就是高級知識分子的傢伙面前,我的氣勢明顯的就弱了三分。
“天大,也就是說,你根本就沒有出國留過學了?”
這一番話,已經算得上是明知故問。
“誒,這個靳如冰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腦袋裏進了水,居然連沒有留過學的小傢伙都敢用!”
我的學歷在這些人的眼中,儼然就像是最好笑的話柄一樣,幾乎在每個人的口中,都是充滿了不屑與輕蔑。
“好了!”
王哲林笑着擺了擺手,打斷了那羣傢伙幾乎充滿了輕蔑和嘲諷的話頭。
“盧天寶,你有沒有國際木雕協會頒發的執業資格證書,有沒有耶魯大學授權給你的高級木材加工設計執業等級證書,有沒有?”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記重磅炸彈,炸得我完全緩不過神來。
他說的這些名詞,對於我來說簡直就像天方夜譚一樣的聞所未聞。
“你什麼都沒有,憑什麼擔任一家木器設計公司的總工?你自己覺得你自己稱職嗎!”
王哲林怒吼着,再度的將自己面前的桌子拍的噼啪作響,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也是痛心疾首。
“這個靳如冰,簡直就是亂彈琴,使用這樣低素質又不負責任的小傢伙充任自己的總工,她如何能夠對得起那些老客戶的信任!”
“你們看看,你們看看,就這樣的一個小傢伙,你們覺得他有哪一點能夠和你們相提並論,一起坐在總工的位置上?”
眼見得王哲林怒不可遏,一貫善於察言觀色的楚昭遠立刻對着全場開始了煽風點火,話語裏對我極盡嘲諷之能是。
“哼哼,一羣眼高手低的白癡,有啥值得驕傲的。”
張中一不屑的冷哼一聲,隨手從懷裏取出了一隻小小的木蜻蜓出來。
那隻小蜻蜓由紋路細膩的紅酸枝製成,身材細長,蠅頭圓潤,層次分明,就連翅膀上的機關,也都和真的一模一樣。
張中一一甩手,小小的木蜻蜓立刻展開雙翅,飛快的扇動着,好似活了一樣的騰空而起。
飛影蜻蜓!
看着在大廳裏飛上飛下的蜻蜓,我在心裏立刻叫出了他的名字。
這種飛影蜻蜓屬於《魯班祕遺》中的器字部,雖然表面上看上去是一種仿生的用具,但是,實際上卻是一種用來調節閨房中樂趣的小玩具。
張中一的手相當有節奏的開合着,那隻飛影蜻蜓,就像是受到他的手控制一樣,手掌張開就上升,手掌合上就下降。
即便現在已經是科技高度發達的時代,這種匪夷所思的東西,也絕對是造價不菲的。
除了我以外,我相信,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將這隻飛影蜻蜓當成了是最新的某種電子產品。
眼見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了過去,張中一傲然的一笑,手掌用力的上下一翻,半空的飛影蜻蜓,立刻就緩緩的落入了他的掌心。
這隻飛影蜻蜓,真的就像是活的一樣,落在張中一掌心的時候,細長的尾巴緩緩的垂了下去,那種感覺,就和夏天裏蜻蜓點水的動作一模一樣,看的在場所有人一陣的驚呆。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進口的感應懸浮玩具吧.......”
爲了印證自己的見識廣泛,一名戴着眼鏡的胖子,忍不住的對張中一開口說道。
“日本的懸浮感應技術,配上我們的木雕產品,絕對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藝術品啊!”
張中一看着他嘲諷的一笑,直接將手中的小蜻蜓放了下來,相當不屑的扔在了桌子上。
“那你就替我找找,看我把磁懸浮裝置和電池都放在了什麼地方!如果可以的話,順便的給我報一個你能接受的價格出來!”
張中一說着話,笑着將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眼中有着一種準備看好戲的戲謔。
眼看着那羣衣冠楚楚的學院派,滿心好奇的圍在一起研究着那隻飛影蜻蜓,我頓時感覺到,這些傢伙一會鐵定是要有樂子瞧了。
這種飛影蜻蜓,用的是那種咬合結構,靠的全部都是機械結構進行飛行,基本上用不到什麼匠家的符文。
也正因爲如此,比起《魯班祕遺》中的其他匠器來,這種匠器完全的可以進行批量的製造。
能夠批量製造的東西,自然也就不會怎麼值錢,看他們一副稀罕不已的表情,我知道,看好戲的時間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