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們要討論一個有味道的話題。
這個話題,實在是不適合在吃飯之前提起,奈何伍仁現在滿腦子都是這件事,所以還是暫且說下。
有這麼一個典故叫“三月不知肉味”。
這句話出自《論語》,原句是: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爲樂之至於斯也。
啥意思呢,孔老爺子曾經有位老師叫做萇弘,在音樂方面特別的厲害。聽聞萇弘住在齊國,孔子就專門去拜訪。
這拜訪具體的內容就不說了,總之是關於音樂問題的討論。我們只看看討論結果——爲了解決老孔的疑惑,萇弘決定親自演奏一番琴曲,讓他自己感受。
孔子自然是欣然答應。
於是表演就開始了,只見萇弘把長髮一捋,風流倜儻地走到琴邊,然後脫下了鞋。
脫下了鞋。
下了鞋。
了鞋。
鞋……
好的,關鍵就在這麼一記“脫鞋”。古代人嘛,對於音樂這種高尚的東西,自然是帶有比較高的敬意,所以有什麼“焚香操琴”的說法,脫個鞋大概也就是那時的習俗。
然而好巧不巧,這位萇弘的腳,那可是相當的……有味道。孔子隔着幾米遠坐在對面的草蓆上,都能感受到一股“香風”迎面撲來,讓他瞬間就被徹底征服。
估計當時那臉色,跟剛剛的伍仁差不多吧……
總之,自萇弘脫下鞋的那一刻起,孔子就已經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完全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了。
事情自然是沒完。
從拜訪萇弘回來以後,孔老爺子吃飯開始不吃肉了——就算是菜裏有肉,也會被遠遠地放在一邊。
原因無他,看見肉就彷彿要回想起,被萇弘的腳臭味支配的那一天。
整整三個月,基本上是一點點肉都沒吃進去。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旁邊人看得擔心啊,就問老孔:“老師你沒事吧?怎麼去齊國逛一圈回來成這樣了?”
老孔心裏那叫一個苦啊。但他又不能背後說人壞話不是?所以就只能編。
吭哧了半天,響起了萇弘那天好像是彈了一首樂曲。於是一個藉口就順理成章地找到了。
老孔眼睛微眯,四十五度仰角望向天邊飛起的彩霞,眸中熒光流轉(其實是兩眼淚花子),說道:
“不圖爲樂之至於斯也!”
——想不到音樂還能美妙到這種地步啊!
……
咳咳,好的。
以上內容純屬瞎扯,各位當玩笑看看就好。
主要是伍仁此時此刻蹲在客廳外,看着身邊兩個姑娘發青的臉色,實在是大腦一片空白。
剛剛橘子一記乾坤貓屁,把伍仁的三觀炸得零零碎碎。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貓放屁和拉屎,還能臭到這種地步。
本來還想着吃飯,這會兒卻只有濃濃的反胃感。
“小碗,菲兒……我們先撤……”
掙扎着站起來以後,他費力地架起了兩個險些被薰暈過去的姑娘,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她們暫時先安置在自己牀上以後,他趕緊拿起書架上的花露水,對着房間裏一陣亂噴。
幾人被強烈的香味刺激得打了好多噴嚏,才慢慢緩過來勁。
這回小碗和菲兒是真的可憐。她們剛剛從橘子是一隻會修仙的貓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又立刻陷入了對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臭氣的震驚中。
目光呆滯,面色蒼白,衣衫凌亂,渾身癱軟。
嗯,大概就是這個狀態。
……怎麼感覺形容得不太對?
“哎……橘子這傢伙,關鍵的時刻掉鏈子。”伍仁搗住臉仰天長嘆,“本來還想好好地秀一波操作,這回怕不是徹底玩脫了。”
“小、小伍哥……”小碗的目光裏終於多了點神采,戰戰兢兢地問道,“橘子它……一直是這樣嗎?”
“怎麼可能啊!連我都懵逼了好嗎!”伍仁簡直是欲哭無淚,“這傢伙平時拉屎一點都不臭,怎麼今天突然就變成了這德行呢!”
……
整個事態持續到下午,才稍稍有所緩解。
但這個所謂的緩解,也僅僅只是“毒不死人”的地步。
伍仁拿三層溼毛巾捂住口鼻,憋了一大口氣,才最終有勇氣,把客廳的門開了那麼一小條縫。
果果和可樂瘋了一般奪門而出,然後就像是一談爛泥一樣撲在了地上。可惜它們渾身都是毛,要不然說不定也能看到發青發紫的臉色。
這對狸花貓父子現在連日常講段子的力氣都沒了,舌頭耷拉在外面側躺着,瞳孔放大兩眼發直,一副懷疑貓生的恐怖表情。
橘子是出來得最晚的。
畢竟這貨是罪魁禍首,可能距離臭味源頭最近,它整個就像是個貓型臭氣炸彈。剛剛從客廳出來,門前地上撲着的果果和可樂就渾身一抽抽,猛地原地蹦起來,朝着樓下逃去。
伍仁也是被它薰得兩眼發黑。
於是,兩小時後。
經歷過狠狠的蹂躪,洗了三次澡,打了n遍沐浴露,又被強行噴了一遍香水以後,橘子才慢慢被家裏的所有生物接受。
至於客廳裏那個污染源——伍仁去專門找了個超大型塑料袋,把整個貓砂盆都包了起來,然後拿膠布封起來,送到了兩個路口外的垃圾回收點,纔算是最終解決。
至於新的貓盆……先隨便拿個盆子代替,回頭再買新的。
“太可怕了。”
這是三人對於橘子剛剛那一發的評價。
伍仁還開玩笑說,以後你們誰覺得自己胖了,想節食減肥,就來找橘子就好。
結果這番話遭到了兩女一陣大白眼。
三人折騰到下午,才最終勉強吃進去了一些飯。當然現在她們已經接受了,橘子是一隻能修仙的貓的事實。
雖然看着橘子坐在竈臺上,控制靈力進行做飯的情景還是有些玄幻,但好歹她們沒有因此而起報警的念頭。
可能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給自己做飯的生物不是人類”這樣的事實了吧?
伍仁倒是大大咧咧地無所謂,菲兒卻很擔心地問這問那。比如衛不衛生呀,健不健康呀,飯裏會不會有貓毛啊之類的……
怎麼可能會有貓毛呢?
橘子又不比普通的貓咪。自從修煉開始以後,整個身體都有了巨大的變化。別說掉毛了,你就是硬拔都不一定能拔下來。
至於衛不衛生——沒啥比靈力更衛生的了吧,對食材和工具,連接觸都不接觸,直接就可以使用。
伍仁解釋了半天,菲兒才最終放下心來。
這姑娘是有點小潔癖的,平時稍微出點汗什麼的就想洗個澡,整天伍仁從她身邊經過,都能聞到香噴噴的味道。
於是,原本應該歡樂愉快的元宵節,就這麼過去了。
等等。
“……元宵節?哦對!今天是元宵節啊!”
伍仁一拍大腿。他剛剛纔想起來,自己本來是喊小碗來一起吃元宵的——鄭叔叔他們公司比較無良,正月十五不放假。所以小碗今天雖然不上課,但也只能一個人在家。
這也是伍仁喊她過來的原因。
這會兒倆姑娘還在自己房間裏,用電腦看着那個什麼司馬懿的第二季。至於他——爲了尋個清淨,躲在一樓前臺碼字。
從三點忙活完,到現在五點,兩個小時過去,電腦裏已經又多了八千字的存稿。
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以後,伍仁起身上樓。
誰知一擡頭,卻發現橘子在樓梯口坐着,正居高臨下看着自己。
伍仁有些疑惑,開口問道:“怎麼了?自己坐在這兒。”
“伍仁伍仁,我感覺……滿了喵!”橘子回答說。
“滿了?什麼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