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鳳然還是不爲所動，端起茶杯懶懶抿了一口。
周先生咬牙，實在沒法了忽然靈機一動，湊過去，細聲說了句：“比如那位姑娘的事情。”
那邊，葉鳳然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眸光一臺，悠悠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沉默了半響，葉鳳然放下茶杯：“什麼時候出發。”
果然，那位玉家的姑娘是關鍵，只要一抓到她，葉七少立馬服軟了，想來那位姑娘着實在七少心中不簡單啊。
“船已經準備好了，就等着少爺您。”周先生一絲慶幸。
葉鳳然也沒說什麼，直接出了葉家大門。
此時，鄭子清乘坐的船隻已經起航了，已經入夜，海上尤其平靜，倒有種暴風雨前的寧靜。
鄭子清第一次坐船，覺得新鮮，也不覺得暈船，肚子裏的孩子一直聽話安靜，她也坐不住，站在船頭，看着這夜晚的海。
“小姑娘，沒見過海吧。”駕船的老伯在一邊笑着搭話。
“嗯，這是第一次見。”走過去，鄭子清看着老伯的動作，“老伯，這船什麼時候能到綿州啊？”
“本來明早就可以，幾天晚上風大，可能會遲些時辰。”
“老伯駕船多少年了？”鄭子清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睜着大大的眼睛四處看着。
駕船的老伯瞅着鄭子清面善，不由得生出幾分喜歡：“有幾十個年頭了，我祖上世世代代都是船伕，這船還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呢，比我年歲還大呢。”
“哦。”鄭子清了然，瞧着這船，看上去確實有些年頭了。
“老伯，需要我幫忙嗎？”鄭子清熱心地跑過去。
老伯架起船來很輕鬆，騰出一隻手來，擺了擺：“不用了，小姑娘你到船艙裏歇着吧，等會可能會大風，夜裏可就沒法休息了。”
“謝謝老伯提醒。”
鄭子清衝着老伯微微頷首便往船艙裏去，走了幾步，忽然腳步一頓：“誒，這裏怎麼這麼多水？”
鄭子清細細看着那船尾，一灘積水，鄭子清第一次乘船，不懂那麼多，回頭問：“老伯，這些水是怎麼回事。”
老伯不方便放下手上的繩子，站在船尾只匆匆看了一眼：“可能是哪個渡船的客人弄得吧。”
鄭子清還是有些疑問，四處看了看，卻沒發現異樣，便皺着眉進了船艙。
那船尾處，積水的船底，若細細看便會發現，有一絲手指長的裂痕。
這海上依舊平靜，這暴風雨似乎快要來了。
夜半里，葉鳳然纔到達葉家專屬的船坊，船很大，氣派極了，船帆上大大寫着一個葉字，那是靖州葉家的標誌。
葉鳳然躺在軟榻上，身旁候着兩個丫鬟，
一個端着茶盞，一個端着瓜果糕點，小心伺候着。
葉鳳然興致缺缺，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一邊候着的葉家管事福伯看此，額上出了一絲汗，上船的時候，周先生與葉管家都吩咐過了，這七少心情不好，要小心伺候着，腦瓜子一轉，揮揮手。
隨即，船上的紗幔被一隻纖纖素手撩起，接着走出來幾個衣着鮮亮的姑娘，或抱着琴，或抱着琵琶，個個妖嬈精緻。
“少爺。”福伯小心喚了一句。
鼻尖全是脂粉味，葉鳳然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小丫頭，還是那小丫頭身上的味道好聞，不由得皺了皺眉，緩緩掀開眸子，微微斂眸看了一眼那些嬌羞的女子：“這些是什麼人？”
福伯小心回答着：“這是江月樓裏最有名的藝妓，管家怕七少爺一路無趣便安排過來爲少爺唱曲。”
說完，衝那些女子使了個眼色，那幾個女子立馬會意，一個一個端出最魅惑迷人的姿態。
“賤妾落雨見過七少。”
“賤妾卿沉見過七少。”
“賤妾晚雲見過七少。”
“賤妾唐水見過七少。”
落雨，卿沉，晚雲，唐水，衆所周知，靖州風月之地江月樓一家獨大，這江月樓裏又以這四位姑娘獨大，當真個個花容月貌。
要是以往，葉鳳然興許還有些捧場做戲的興趣，就是最近着了魔了，一碰女子腦子裏就想起那張小臉，每次安排侍寢的女子，其實他一個也沒碰過，他二十多年還從來沒這麼中邪過。
葉七少嘴角一絲喜怒未明的笑意，看着眼前的女子：“江月樓的姑娘果然國色天香啊。”含着笑看着福伯，“你們想得真周到啊。”
福伯渾身一個激靈，明明自家少爺含着笑，可是怎麼有種陰涼直接襲上背脊，如坐鍼氈，福伯趕緊俯身，點頭哈腰道：“少爺誇獎了。”
“誇獎？”幽幽兩個字反問，那男人一笑，更添了幾分風情。
這萬種風情居然是適合一個男人的氣質。
只是福伯當下只覺得頭皮發麻，一顆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吱聲。
忽然，葉鳳然聲音一沉：“要是一刻鐘之內，我還看得到這些女人的身影，本少爺一定好好‘誇讚誇讚’你。”
“啊？”福伯一知半解，只覺得強大的氣勢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葉鳳然茶杯重重一放，眸光乍現一絲冷冽：“沒聽明白嗎？給我把這些女人都給我扔下船去。你然本少爺將你扔到江裏餵魚。”
“七少恕罪。”那四名妖嬈緋色的女子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這葉七少花名在外，居然改了性子？
“都給我閉嘴！”
一聲怒吼，那四個
女子再也不敢吱聲了，跪在地上顫顫發抖，福伯見狀立馬轟趕：“還不快下去。”
那四個女子當下如臨大赦灰溜溜地跑遠了。福伯也趁機出了船艙，臉上大汗淋漓的。
這七少到底是怎麼了，太難伺候了。
“都出去吧。”
船艙裏，葉鳳然揮退了所有伺候的丫鬟奴僕，一人沉着俊臉，眸中若有所思。
“丫頭，你在哪裏？”男人的嗓音醇厚，低沉而輕軟。
真是敗給那個丫頭了，她如此不知好歹地逃了，他生氣之餘更多的卻是擔憂。
誒，他堂堂葉家七少，居然栽給一個小丫頭了。
“要是讓我找到你，我一定辦了你。”葉鳳然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
辦了？怎麼辦了？捨得嗎你？
福伯出了船艙，立即將江月樓招來的幾位姑娘用小船送走了，生怕慢了一點。七少的怒火可沒有膽量再挑戰一次了。
回去，正好見着七少貼身伺候的奴僕章子，走過去，福伯一臉苦澀，吐出的自然全是苦水：“七少這是怎麼了？以前不是最喜歡江月樓的姑娘嗎？”
章子也是納悶：“誰知道呢，七少心情不好，剛纔在府裏還發了火了呢，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那江月樓的姑娘居然也入不了七少的眼，而且七少好一陣子沒去過那種風月場所了，府裏的姨娘們那也甚少去。”
“七少以前可從來不拒絕美人恩，最近是怎麼了？”見四周沒人，福伯打趣道，“難道七少這是要清修，居然不近女色了？”
章子想了想，鄭重其事地說：“不近女色到不至於，玉府那位姑娘七少還不是惦記的緊，前些日子七少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對那位姑娘怕也是真上了心，在府裏也是爲了那位姑娘幾次大發脾氣，七少啊，怕是對那爲姑娘……”張望了一下四周，捂着嘴壓低聲音說，“動了真格。”
福伯聽着也覺得煞有其事，看來那位姑娘當真不簡單，腦中不由得想着那位姑娘何方神聖：“真不知道那位姑娘姿色如何，比起府裏的姨娘怎麼樣，莫非是那牀上功夫了得，不然怎麼將七少迷得神魂顛倒的。”
福伯這人嘴上沒個遮攔，時常沒輕沒重的講些葷段子，只是這當下，那位姑娘可是爺心坎上的人，章子連忙使了個眼色：“你最好給我打住那些想法，這位姑娘可是七少心坎上的人，被七少知道了，非扒了你了皮不可。”
福伯一聽立馬正襟危坐了，連忙回答：“知道了，知道了。”又覺得如此擔驚受怕失了面子，立馬趾高氣昂起來，“還不快去駕船，今夜裏有大風，可別出了什麼岔子，不然你我都別想活了。”
“我駕船的技術你還信不過嗎？”章子拉着幾個小廝一起去了船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