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
“小青！”
鍾婆婆與鍾爺爺看見鄭子清昏倒在地，整顆心被懸起。
“小青，醒醒。”鍾婆婆搖晃着鄭子清單薄的身子。
鄭子清微微睜開眸子，聲音倦怠細弱，喊了一句：“娘。”
鍾婆婆看着鄭子清如此模樣，一下子眼淚便掉下來了。
鄭子清渾渾噩噩，側目便看見漫天大火，還有觸目驚心的紅色，一瞬，一顆心似乎被背起，像被掐住了咽喉，她不能呼吸，匍匐在地上，身子不停的微微顫抖。
“好多血，好多血。”鄭子清跌倒在地，不可抑制地向後退，“是我，是我殺了人。”
鍾婆婆心下一驚，連忙扶住鄭子清搖晃的身子：“小青，不怕，不怕，那些人活該。”
鍾爺爺看着鄭子清渾身顫抖的模樣也是嚇壞了，連忙安慰：“是啊，是啊，小青別怕。”
鄭子清不停地喘息，臉色慘白，舉起自己染紅的雙手，微微顫抖：“我的手還是沾血了。”
一句話說完，整個人暈倒在地，任鍾婆婆怎麼喚她，她也沒有睜開眼。
“姐姐。”忽然一個急促的聲音響起。
趙明瑞遠遠便看見鄭子清倒在一片火光與血光中，這一刻，心猛地被狠狠提起，生疼生疼的。
原來，這便是心疼的感覺。
趙明瑞一把抱起地上的鄭子清：“姐姐。”
鄭子清此時已經毫無意識，癱軟在趙明瑞懷裏。
“公子你可算是來了。”鍾婆婆淚眼婆娑。
“她到底怎麼了？”
鍾爺爺接過話去：“公子走後平靜了幾天，然後便來了一夥人，對我們三人下了狠手，多虧了小青激靈，將那夥人困在了火裏，小青就算在大膽勇敢，也是個姑娘家的，八成是累壞了，又受了些驚嚇，這才昏過去了。”
趙明瑞這才往那火勢中心看去，頓時驚異：“那都是小青燒的？”
“是啊，那些人怕是沒命出來了。”鍾婆婆悵然了一把，立馬轉爲憤慨，“惡人自有惡人磨，他們對我們趕盡殺絕，如今也算是遭了報應了。”轉頭看向趙明瑞，“公子，你可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什麼人要對小青痛下殺手。”
趙明瑞忽然面色一寒，臉上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抱起鄭子清：“先回去再說。”回身又對鍾爺爺道，“去找個大夫來。”
回到住所後，趙明瑞放下鄭子清便走了，神情急切，似乎有什麼要緊事。鍾爺爺請來大夫爲鄭子清號了脈，這時候鄭子清已經醒了：“辛苦大夫了，我沒什麼事吧？”
“姑娘，你這是喜脈啊。”四十多歲的老大夫又細細探了探鄭子清的脈，這纔回答。
鄭子清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不可置信地驚呼：“什麼？”
那老大夫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恭喜姑娘啊，是喜脈。”
“你確定？”鄭子清整個人像置於嚴冬。
“老夫行醫二十多載。怎麼可能連喜脈都弄錯，姑娘大可放心，好
好休養，我再給姑娘開些安胎的藥。”
安胎？鄭子清心裏一冷，手俯在自己腹部，手狠狠拽着自己的衣衫。
那個混蛋，爲何她越想逃離，卻更加糾葛不清呢？如今這個孩子，她要如何處置？
這就是宿命嗎？她要認命嗎？
鄭子清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眼，眼底一片平靜，伸手，將手裏的鐲子取下，那是她唯一的首飾，塞到老大夫手裏：“大夫，我爹孃常年守在這山裏，也沒什麼銀子，如果你不嫌棄，就收下吧。”
那大夫遲疑了一下，接過：“姑娘有心了。”
“我還有一件事要拜託您。”鄭子清想了想，緩緩道來，“我爹孃年紀大了，我不想讓他們擔心，如今，我有了身孕，怕是在這待不久，希望您可以替我保守這件事，我不想我爹孃替我憂心。”
“老夫曉的。”那大夫點點頭，便開藥去了。
大夫走後，鍾婆婆讓鍾爺爺去抓藥，守在鄭子清牀邊：“小青，怎麼樣了？大夫怎麼說？”
“娘，別擔心，我沒事，就是被嚇着了。”
“這就好，可嚇死我和老頭子了。”
鄭子清心裏一暖，眼睛澀澀的，有淚盈於睫：“讓爹孃擔心了。”
“傻孩子，說這麼見外的話做什麼，你既然喊我和老頭子一聲爹孃，我自然當你是閨女，哪有閨女對爹孃說這種話的。”
“嗯。”鄭子清重重點頭，心裏暖暖的，“娘，我還是回去吧。”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剛纔還說把我們老倆當爹孃呢？”鍾婆婆有些急，一把抓住鄭子清的手。
鄭子清忍着淚：“娘，昨日你和爹爹險些遇害，都是受了我的牽連，我萬不能再讓爹孃身處險境，那些人顯然是衝着我來的，他們既然來了第一次，保不準就會來第二次，只要我不在這，你和爹也就安全了。”
這話鄭子清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鍾婆婆與鍾爺爺待她如親生，她萬不可讓他們犯險，而且，如今腹中有了孩子，更不能在這久待了。
鍾婆婆一聽鄭子清這麼說，心裏萬般不是滋味：“小青，莫要說這些見外的話，我和老頭子一大把年紀了，無牽無掛了這麼些年，好不容易盼來你這麼個女兒，怎麼會將你往外推，你就安心好好休養。”
“娘，我心意已決。”
“你這孩子。”鍾婆婆無奈。
“娘，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走的路，我也有我的路，逃避也不是辦法，總要去面對的，這裏雖歲月靜好，我也捨不得爹孃，但是有些事情，我還是放不下。”
“既然如此，娘就不留你。”鍾婆婆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你要答應娘，時常來看看我和老頭子，我們就在這，哪也不走，你要是累了，倦了，就回來，我和你爹就在這等着你。”
“嗯。”鄭子清眼裏全是眼淚，心裏感動的一塌糊塗的，“我會回來看你和爹的。”
鍾婆婆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麼，看着鄭子清，心裏酸楚，她是真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姑娘。
第二日，天才剛剛亮，鄭子清便收拾了東西起身離開，沒有告別，因爲一心軟就捨不得了。
下了山，走在街上，鄭子清才發現她無處可去，晃晃蕩蕩了半天，竟走到了玉府門前，擡擡頭，她轉身，可是卻一步都邁不出步子。
不知道那人可好？
鄭子清摸着心頭，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鄭子清別妄想了，他不是你要的起的人。
擡步剛要走開，門毫無預兆地開了，她轉眸，便看見玉茗煙如玉般的臉龐，心裏狠狠一抽，原來，她的心已經這樣不可控制了。
玉茗煙顯然驚了一下，連忙走近：“小青，真的是你，你回來，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裏？我到處找你，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玉茗煙連着問了幾個問題，鄭子清看着他，眼眶便紅了。
“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趙明瑞對你做了什麼？他把你帶去了什麼地方？他欺負你了嗎？”玉茗煙看着鄭子清的眼淚，心頭一緊，根本失了理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鄭子清吸了吸鼻子：“我沒事，也沒什麼人欺負我。”擡眸，看着玉茗煙，脫口而出便說，“我只是有些想公子了。”
一句話，玉茗煙臉色一沉，鄭子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臉色一紅，立馬接過話：“我就是太久沒回玉府，有些想念，也不知道大家都可好？”
玉茗煙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眸子忽明忽暗的，嘆了嘆氣說：“先進去吧。”
“嗯。”
鄭子清沒在說什麼，跟着玉茗煙進了如煙閣，那人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鄭子清看了好幾眼，猜不準那人心思，遂也不做聲，心裏想着，是不是他發現了什麼。
“啊！”鄭子清想得太入神，前面的玉茗煙腳步一聽，她冷不防便撞上去，疼得皺着小臉。
“你這丫頭，也不看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玉茗煙也不惱，似乎心情極好，脣角露出一抹笑來。
鄭子清看得怔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揉揉鼻子，臉色有些紅，支吾道：“沒什麼。”
玉茗煙沒在說什麼，走到書案前，鋪了張紙，看向鄭子清：“會磨墨嗎？”
鄭子清笑着上前：“會一點。”
“給我磨墨吧。”
“嗯。”
鄭子清遂什麼也不說，安安靜靜磨墨。
“我發現你什麼都會，又是跳舞，又是釀酒，沒想到你這小丫頭還是個寶，比好些閨中小姐都強多了。”
玉茗煙一向極少如此夸人，鄭子清有些不好意思：“平時多看了點書，學了不少東西。”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個聰慧的丫頭。”玉茗煙提起筆，沾了墨汁，開始作畫。
鄭子清並未作答，看着玉茗煙的側臉，越發發現，這張臉好看，看着看着臉上一紅，連忙撇開眼。
“小青。”那人突然喊了她一句，她擡頭，看見玉茗煙眸中複雜，“我知道，你從來不簡單，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