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付九捧在手裏的我看着我的身體慢悠悠地一點一點倒下去，我還以爲血會從脖子那裏噴出來，奇怪的是一滴血都沒有。老三嚇壞了，蹲在我身體旁邊就嚎，聽得我都煩死了。

“行了行了，嚎兩句就得了，人還沒死呢。”付九帶着我的腦袋走到我身體旁，把我的腦袋往脖子上一放，我居然又能站起來了。我摸着自己的脖子，生怕一用力再把腦袋扭下來。老三抱着我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在我身上擦。

阿雪看着我問道，“你有沒有碰見什麼奇怪的人或者鬼？”

她這麼一說，我想起來我之前遇見過的，捧着自己腦袋的鬼。我把前後的經過從頭到尾說給阿雪聽，阿雪咬着指甲尋思着，那神情像極了王敬。

付九也沒再管我，反倒是看周圍地上的那十個人形的娃娃。他拿起其中的兩個，在鼻子前聞了聞，乾嘔一聲，突然從衣服裏掏出九張黃紙符，挨個貼在娃娃上，也聽不清他在那唸叨什麼咒語，眼見着這九個娃娃又站了起來，娃娃的頭突然裂開，從裏面蹦出來九個鬼魂，有兩個鬼魂我認得，是孟大爺和老張。

“臥槽，這怎麼回事？他們的鬼魂怎麼在娃娃裏？你不說他們的鬼魂不見了麼？”我擰着眉頭問道。

付九撿起來那個沒貼黃紙符的娃娃，對着老三比比劃劃的，“我就覺得這娃娃裏有一股讓人作嘔的怪味，沒想到真是有人把他們的魂塞進了娃娃裏。如果今天晚上這位小朋友也死了，那這第十個娃娃就用得上了。到時候這十個娃娃想要你的命就再容易不過了。”

“鬼魂是找回來了，那到底是誰幹的？真的是許薇嗎？”

付九瞥了我一眼，“你現在還有功夫管別人？先管管自己的事吧。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你說的那個男鬼。要是找不到，等你渾身血液凝固了的時候，我就只能接你回去了。”

他說的容易。從來只有鬼找我的份，啥時候我找過鬼？

阿雪走過來，潔白的手伸向付九，“把那個娃娃給我。”

付九聽話地把手裏那個娃娃給了阿雪，阿雪走回之前付九從車裏栽下來的地方，伸手指在地上摸了一下，那裏還有剩下一點點那碎照片的殘渣。她在娃娃頭頂上一抹，那娃娃站了起來，奔着學校裏面就跑過去。

“追。”

阿雪說了一聲，我們也趕緊跟過去。我扶着我的腦袋，生怕跑的時候再掉了還得麻煩我去撿。

別看那娃娃腿短，跑的還挺快，但是它跑的方向讓我有點害怕。它跑的方向正是向王敬宿舍樓的方向。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那娃娃直接跑進了王敬的宿舍樓。阿雪看了一眼就要追，我小聲說道，“這地方，我們三個不合適進吧？”

“費什麼話！”阿雪在我和老三的腦門上點了一下，付九也自己在自己腦門點了一下，我居然能透過老三看見他背後的地。

“隱身了，走吧。”付九說了一聲就進了女宿舍樓。

我心裏唸了一遍非禮勿視，不管三七二十一跟在她們身後。我們順着樓梯上了一層又一層，我也鬆了一口氣，王敬就睡在一樓。

那娃娃直接奔着頂樓的天台就去了。我們眼前就是天台的門，每走一步，我心裏就顫一下。付九來到門口對着門就是一腳。門被踹開了，眼前的樣子我終於明白了我爲什麼覺得心慌。

頂樓天台的中間放着一口棺材，王敬正背對着我們，坐在上面蕩着腿，嘴裏還吱吱呀呀地唱着我聽不清的小曲。

“敬姐，你幹嘛呢？”老三出聲問道。

王敬轉過頭，笑嘻嘻地看着我們。那表情我從來都沒見過。她指着我說，“我只要你的頭。反正它已經分家了，乾脆就給我吧！”

“你是誰？”我喊道。

王敬拍拍身下的棺材，“你的棺材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只不過現在這裏面躺着一位。你要是答應我，我就讓他給你騰地方。”

阿雪伸手擋在我身前，“從那身體裏滾出去。”

“我只不過是替你試試，怎麼，你想進來？”王敬的那輕浮樣看得我簡直彷彿從天上摔到地下。

王敬一拍棺材，那棺材蓋扭動了一點，一股陰風吹過，我見過的那個抱着頭的男鬼就站在王敬身邊。她看了一眼我身後的老三，收斂了嬉笑的表情，“第十個人失敗了啊。”她伸着手指在我們身後指着，嘴裏數着數。我回頭一看，我們身後還站着九個鬼，八個和那男鬼一樣抱着自己腦袋，唯一一個完整的就是孟大爺。

王敬突然拍着手，“好，很好，既然你們不喜歡這第一個禮物，那我就只好再去準備第二個了。今天只是來跟你們打個招呼。期待我給你們的驚喜吧。”

她的話裏夾着憤怒。她一揮手，她身下的棺材不見了，那男鬼也不見了。付九大叫一聲不好，竄過去就要抓住王敬，王敬冷笑一聲，突然倒在原地。我看見了，一個鬼魂從她身體裏出來，正是許薇那男不男女不女的鬼魂。她果然回來了。

老三鬆了一口氣。但是付九直跺腳，“媽的，就這麼讓她跑了！”

我看向阿雪，“九哥脾氣有點大啊，這次沒抓到就下次再抓唄？”

阿雪突然晃悠兩下，我趕緊抱住她。她伸手摸着我的臉，平緩地說道，“他生氣不是因爲讓她跑了，是因爲你。”

“我？”

“沒有那棺材裏躺着的那個男鬼，你會死，就算是我也救不了。”

我下意識摸了一下我的脖子，深吸一口氣。阿雪離開我的懷抱，過去看王敬的狀況。老三湊到我身邊來拍着我肩膀，“沒事，你算算從你過生日時候到現在多少次了都說你會死，你不也沒事麼？”

我苦笑兩聲。那麼多次死裏逃生，但是這次阿雪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她可能真的沒辦法了。

阿雪看着昏迷的王敬，突然長嘆一口氣，“他既然要死了，那我留着你的那部分魂魄也就沒用了，你最後再陪他幾天吧。”

我嚥了一口口水，但是嚥下去的時候感覺一股嘔吐感，我下意識用手一擋，我再看向我的手心，一口黑血。強烈的眩暈感讓我後退兩步，老三趕緊拉住我。

“三哥，我先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