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凌晨的時候，我恍惚睡着了，有故人踏風而來，好久不見。 來人白胖富態，正是趙家的祖宗，保家仙趙富維。 “喲，老趙頭，你來了啊！這兩年你去哪了，我在仙堂都看不到你呢！”對於老趙頭，是與生俱來的親切感，他可是比那些堂仙更親近一層的。 老趙頭“哼”了一句，着急的說：“丫頭，我沒有功夫與你話家常。家宅平安，就看不到我。看到我，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我心中頓時覺得不好，是家裏要出事了？ 老趙頭不再多言，很嚴肅的和我提個醒：“家中剛剛招了賊，雞鴨險些全被糟蹋了。是一隻成了精的黃鼠皮子，剛纔是給我面子，要不我也很難招架的住，你早些做防備。” 他說完就要走，我連忙拽住老頭的衣角，保家仙難得來一次，我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老祖宗，我該怎麼做防備？我需要現在就請堂仙過來麼？”不知道這隻黃鼠狼的修爲到底如何，要是被他惦記上，我防備再好也有疏忽的地方。 “不長進的丫頭，出馬兩年了，這點小事兒都處理不了！明天，去後村老孫家把獵槍借來，掛在大門口，保證那個黃皮子不敢造次。”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兩年我學到的東西多是治病救人和處理一些遊魂野鬼，對於有些修爲的精怪，我還真是力不從心。 “知道了，老祖宗！謝謝老祖宗，您走好，兒媳給您跪安了！”我甜甜的笑着和老趙頭告別，恭敬的作揖。 老趙頭吹着鬍子，氣哄哄的撇下了一句“早點給我們趙家傳宗接代”，人就沒了蹤影。 翌日清晨，我是被街上的吵鬧聲給驚醒的。 我想起昨天趙富維的話，趕緊推靖安起來，讓他去看看院中的雞鴨鵝。靖安迷迷瞪瞪的還沒反應過來，我來不及就穿好衣服向院中跑去。 雞棚中的雞鴨大多數還在，只是有兩隻雞被咬破了喉嚨甩在角落中。我長噓了一口氣，這些雞鴨沒事就好，要不然婆婆又該唸叨說是我惹來的大禍。 我看大門前的街上站了好幾個人，激動的討論着什麼。我就走了出
去，待我看到路上的場景時，我也被嚇得退了好幾步。 將近百隻的雞鴨鵝的屍體，都被扔在我家門前的路上。散落的羽毛，遍地的屍體，七零八落的從我家門前延伸到左鄰右舍。 街上站着的鄰居和前院的三叔公，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怪異和畏懼。 “曉軍，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三叔公首先對我發話。 我搖搖頭，此時，我不敢說出真相，難道要我坦白說這些雞鴨是受我牽連？ “和你家挨着的這幾家，這些扁毛畜生沒一個倖免的。我養個那些鴿子可是信鴿，值老多錢了。你家雞鴨有沒有事情？”隔壁的張家大哥，氣勢洶洶的問我。 我心中越發覺得愧對他們，就因爲和我挨着，就要承受這樣的損失嗎？ 還沒等我說話，婆婆從外面的茅廁提着褲子走了出來。邊走邊嘲諷着鄰居們。 “你們這些人啊，就是平時嘴上不積德，看吧，遭報應了吧。我家可沒事兒，我家是祖上積了德的，哈哈哈哈……” “媽，別說了，你先回去吧。咱家的雞也死了好幾只，還在棚子裏呢，找個地方埋了吧！” 我心裏升起一陣火，婆婆這是嫌事情不夠大嗎？這些雞鴨可不是小事情！何必在這些鄰居心裏火上澆油呢。 婆婆扭着屁股哼哼兩聲進了院子，我再看向鄰居們，他們都氣紅了眼。 三叔公是老趙家的本家親戚，臉上更是掛不住面子。衝着院子裏面就大喊着“德成大哥，你給我出來！看看你家做的好事！” 三叔公喊的是公公，可能是覺得這些事情，和我們小輩講，不合適。 等公婆，靖輝和靖安都出來的時候，這些人的口水幾乎能把我們一家人給淹沒。 “這些雞鴨明顯是被黃鼠皮子咬死的，身上的血都被吸乾了……” “這黃鼠皮子就是禍霍呢，他咬死了不吃，擺在道上，不就是再向你們示威……” “怎麼就你家沒事？和你家挨着的一個沒落……” “肯定就是你家有個出馬的，這些邪門歪道纔會找上門來，禍霍不了你們就來糟蹋我們，你們真是不要臉，我呸……”
隔壁張嫂子一口唾沫就吐在我鞋上，我見過的鬥爭場面比現在大多了，無論是鬼神的還是人間的，但是真正的批鬥主角是自己時，我頓時手足無措。 靖安一把把我拽到身邊，手緊緊裹住我的腰，半個身軀擋在了我前面。 “有話好好說……”靖安和靖輝忙着勸說。婆婆見髒水都往我家潑來的時候，拽住身邊張家嫂子的頭髮就撕扯了起來。大家都在氣頭上，一點即爆。張家大哥幫着媳婦兒就開始打婆婆，靖輝也是氣紅了眼，加入陣營。靖安忙放開我，去拉架。 瞬間，現場亂成一鍋粥。 叫罵聲，在我耳邊嗡嗡迴響。撕扯的場面，在我眼前閃過不斷。 “夠了！不要再鬧了！”心底的怒吼喊出來，聲音也沒有響徹雲霄。但帶着嘶啞和悲憤，讓所有人都停了手。 “都鬧夠了沒有？有事說事，都這麼大年紀了，動手好看嗎？”可能我在大家的印象中，還是那個蹦蹦跳跳喜歡笑，說起話來細聲細氣的小姑娘。而忽略了我曾經也是有勇氣敢和靖安私奔的女。更何況，眼前的我，還是個出馬弟子。 早春的清晨冷的還得披着棉襖，我着急跑出來沒多穿衣服，此時已感到瑟瑟發抖。我掃視了下週圍，兩旁的道口上站了好多人在看熱鬧。 “靖安，你帶爸媽進屋去，這事兒我來解決！”此時的我，雖然牙齒在打顫，可還是儘量保持着鎮靜。 靖安看來眼中，暖在心裏。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媳婦兒不是個軟弱的姑娘，關鍵時刻的爆發力還是很驚人的。 靖安拽着哭天喊地的婆婆往院裏走，婆婆還在地上不肯起來，哭嚎的咒罵着。眼見他們進了屋，我緩緩的對鄰居了鞠了一躬，深深的說聲對不起。 “叔叔嬸嬸，哥哥嫂嫂們，今天這事兒的確是由我而起。大家左鄰右舍住了這麼多年，還是以和爲貴。我七歲來到咱村，也算是村裏出嫁的姑娘，大家看着我長大，這份情誼還是在的。今天，這所有的賠償都算在我頭上，大家先清點下受到的損失，可好？” 大家默不作聲，互相掃視着，看誰先出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