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雪選的人，也未必是老鴇最終選中的人。這到了香閨裏，或許就由不得綺雪後悔了。吳爲康不知道綺雪會選什麼人，也不知道他的答案是否就對綺雪的胃口。可有一點他是肯定的，那就是老鴇絕對會選有錢人。

在場的人身上佩戴的金玉之物，遠遠不比他這一把摺扇來得值錢。老鴇縱橫青樓多年，達官貴人，文人志士也算是接觸了不少了。若是她不認得這王羲之的書法，那她也不會坐上這老鴇的位置了。

二人看着依舊不動的楊昭，就等着她一個人。他們的答案都已經扔了，就算是看了楊昭的答案也是沒法再做更改，所以他們都等着看楊昭會寫什麼，也看看這大梁最年輕的官員有何能耐。

楊昭看着面前放着的白紙，想也沒想就落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後什麼都沒寫就隨意的將紙片扔進了小廝的竹籃裏。小廝收完了他們這一桌，鞠了個躬就離去了。

“小子，你這是出奇制勝啊。”吳爲康嘴角露出了一絲嘲笑，這吸引注意可是一個絕招，但誰會留意一個交白卷的人。女人大多是愛聽好話的，吳爲康在紙上可是寫了不少醉人的話語，也完全沒有注意圖紙上的奇怪圖畫。

“我看她不過是黔驢技窮，不過如此而已吧。”顏臨不客氣的說了一句，他對楊昭可一直都沒有什麼好印象。若不是楊昭的話，顏皇后怎會被冷落多時，作爲池魚的他也無辜被殃及。

一直以來，顏臨都活在家族的庇護之下，就算入了皇宮也都被說是顏皇后的堂弟，沾光而已。顏皇后被冷落，衆人對他的蔑視也更深了。與其相比，吳爲康這點簡直就是小意思了。

楊昭嘆了口氣，說道：“我出去透透氣，這裏真的太悶了。”舞臺上繼續開始歌舞笙簫，舞鳳樓裏的歌聲是一直通宵達旦，延綿不休的。

顏臨嗤笑一聲，說道：“慫貨，我勸你還是少跟這種人打交道，不過也是一條狗而已。就算你跟她稱兄道弟，她對你也不會有任何的幫助。”

吳爲康搖着摺扇，不置可否，帶着神祕的笑容說道：“是嗎，那我們就走着瞧。等我位極人臣的一天，再來問候問候顏少爺。就是不知到時候，你是少爺還是走狗。”

顏臨將酒杯重重的砸在桌上，氣得面紅耳赤，哼了一聲便氣憤的站了起來，拂袖而去。他跟楊昭離去的方向是一樣的，吳爲康眯着眼睛，呢喃說道：“就憑你，以爲就能拉攏得到楊昭。這巴結人人都會，可也不是誰都能成功的。”

在楊昭之後，顏臨真的就追了上來。楊昭讓顏皇后受了皇上的白眼，自然也能讓皇上重新寵愛顏皇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顏臨若是此時能立下這一功，以後就不用再受顏皇后的小看，能爭的一席之地了。

“楊昭。”顏臨從後將楊昭給叫住，見楊昭停步轉身，顏臨語氣也軟了些，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瓶子，說道：“若是喝多了就吃點吧，這是苗疆獨制的解酒藥。”

楊昭看着那瓷瓶，將它接了過來可卻沒有吃，說道：“謝謝，不過無功不受祿，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你跟我之間，沒必要像吳爲康一樣。”

人跟人是不同的，這交往方式當然也不同。就比如你用種玉米的方法去種橘子，那結果可

絕對不會是好結果。

楊昭將手中的瓷瓶上下拋擲了起來，說道：“你是想跟我說顏皇后的事情吧。”

顏臨沒想到楊昭如此的直接，也按下了他那顆跳動不安的心，說道：“既然楊兄攤開說了，那顏某也就不繞彎子了。不錯，我是爲了堂姐的事情來的。”深深的嘆了口氣。“自從那次的事情之後，皇上就再也沒有踏入過棲凰宮。”

楊昭淡然的說道：“皇上是君主，但凡是君主的人都想着一家獨大，所有人對自己都言聽計從。可顏皇后，自己枕邊的妻子卻幹起了結黨營私的事情。而對這件事情，他卻渾然不覺。你說，換做是你會不會生氣？”

顏臨是顏皇后的堂弟，將自己的親戚調來皇宮裏做官倒沒有什麼。可偏偏顏臨是做吏部郎中，他便掌握了可以調派官員的權力。等到再過幾年他羽翼豐滿，將更多的顏氏族人提拔上來，那到時候不等孫楊沈家除去，就要多一個外戚的脅迫了。

顏皇后本想借着機會讓楊昭背上黑鍋，卻沒想到被楊昭反將了一軍。顏臨在事後想了很久，也就明白了爲什麼皇上會因爲一件看似小事的事情餘怒未消。

顏臨皺眉嘆息，說道：“我承認，才能方面我不如你，甚至不如吳爲康。在幼時，無論我如何寒窗苦讀，就算是徹夜點燈熬油。到最後，那一個獲得讚賞，名列前茅的人都不是我。而是那個囂張跋扈，仗着家族勢力的吳爲康跟其餘的那些公子爺。”沉沉的閉上了眼睛，又是嗟嘆一聲。“我顏臨生來資質如此，認命了。可我不甘心就這麼一生一世都受人白眼！”猛的睜開雙眼，目光凌厲的看向了楊昭。

楊昭感受到了那道熾熱的目光，可面上仍然是淡定無比，說道：“我說了，無功不受祿。既然收了你的東西，我可以幫你一個忙。可你若要我幫忙，自然也該給點表示纔是。”

顏臨對楊昭來說，也是一個不錯的棋子。她跟皇上不同，楊昭所利用的棋子就無須那麼嚴格了，只要能用而且不讓自己被暴露就行了。對於顏臨，正好可以達到一個底線。而且就算顏臨哪天咬出了楊昭是幕後主使，她也有辦法可以辯駁得顏臨啞口無言。

顏臨向着楊昭抱拳，頷首說道：“你想讓我協助你平步青雲也可以，我不想和你爭，也自認爭不過你。可我不能在讓家族蒙羞，顏家歷代都是人才，我不想作爲一個污點活在顏家裏！”

楊昭眼眸一閃，顏臨這點倒是跟自己有着說不出的相似。身在將軍之家，楊昭作爲女子，被楊夫人謊稱體弱多病爲由不習武不出門。背地裏也被下人們嘲笑了不少，身爲將門子卻羸弱無能。就算楊昭不想跟楊振爭，但聽了那些話也是鑽心得難受。

楊昭緊緊的握着手中的瓷瓶，拋了回去，說道：“我可以幫你，讓顏皇后重獲聖寵。只是我不要你的東西，這就算是你欠我一個人情。”

顏臨接下楊昭拋過來的瓷瓶，猶豫了片刻便也篤定說道：“好！只要你能讓皇上再踏入棲凰宮，我顏臨絕對竭盡所能的去報答你！”

楊昭並沒有對顏臨的激憤之詞所感動，反而很冷淡的說道：“口說無憑，這做人嘛總要有些拿出些誠意來的。換做是你，若不是走投無路了，也不會隨隨便便的就相

信我說的話吧。”

顏臨哽住了咽喉，說道：“你想要我做什麼？”

楊昭笑了笑，說道：“很簡單，你跟吳爲康彼此看不對眼，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你們的立場全吏部的人都很明白，不過這還不足以讓我放心，只要你再去得罪一個人，才能算是跟我是一行人。”

官場之中都會有政敵，只要有兩個人以上的地方就會有對手。吳爲康不算是楊昭的朋友，就算他現在百般示好，只要有了機會，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將楊昭推到風口浪尖上。而要跟楊昭站在一邊，就必須要去得罪憎恨楊昭的人。

顏臨思慮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在官場裏有誰是跟楊昭過不去的。唯一楊昭得罪過的，就是他的堂姐顏皇后。至於佳貴妃，在顏皇后失寵之後，便也沒有去爲難過楊昭了。不管怎麼說，她的得寵有一部分的功勞還是託楊昭的福。

楊昭見顏臨腦子轉不過彎來，說道：“我的出身是楊家將軍府，一山不能容二虎。我跟楊家長子楊振並非一母所出，只不過我二人之母都是夫人，所以在將軍府內我跟他的地位是平等的。但地位平等不代表待遇就相同，明白嗎？”

顏臨是家中長子，可堂兄弟甚多也才能輩出，在家族中他並不受待見。這次他僥倖才被顏皇后看中升了官，否則不用個一兩年，他必定是要遭受很多白眼的。當下點了點頭，這種痛苦他也能感同身受，說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得罪你的那位哥哥楊振，可他無官無職，你要我如何下手？”

楊昭擺了擺手，感嘆顏臨真是個死腦筋，說道：“你們公子少爺之間不都喜歡賽馬飲酒，聚衆取樂嗎。”回頭看了看舞鳳樓。“楊振一干人等平日裏也喜歡來這等煙花之地，尋歡作樂。只不過這舞鳳樓他是進不來的，可其他地方楊振可是常客。”

依照孫賢靜的性子，若是知道楊振來這等地方一擲千金，那可不氣死。不等孫賢靜發怒，楊正行會首先按照家規打死這個兒子。

顏臨說道：“好，你告訴我楊振常去什麼地方。這挑釁的事情，可是太容易做了。”他雖受輕視多，可這反擊的本事也不小。就他在屋內跟吳爲康的脣槍舌戰，就遠比動刀動槍更能傷人。

楊昭左右四下看了看，緩步走到了顏臨的身邊，說道：“若是其他人，那就只需要得罪一個人。可是你顏家少爺不同，得比尋常人多上兩倍吧。”望着顏臨驚訝的神情，楊昭笑說道：“我忘了告訴你，這恨我的人可不止一個。”

顏臨目光閃爍，開始有些猶豫了。這一個人倒還可以防範，腹背受敵那就不妙了。

楊昭戲謔說道：“你放心，既然讓你做了朋友，我楊昭自然會保你周全。要是你現在後悔也可以，這一世的白眼會比死好受嗎？”

顏臨一怔，對上了楊昭有些嘲笑的眼睛。這點決斷都沒有，還憑什麼出人頭地。顏臨胸中火熱，氣憤道：“好！既然已經決定走這一步，那一個還是兩個，都不過是一樣的。”

楊昭滿意的點點頭，說道：“這纔像是做大事的人。”壓低了聲音說道。“城南紅棕館是楊振經常會去的地方，那裏的酒是楊振最愛喝的。還有一個人，現在就在那裏，他的名字叫做孫令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