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飛歌 山有木兮渺無垠——離殤
“都不願意,我只願在平陽府上做一名歌姬。”我抽回手來。
“你的心意何時改變了?當年大哥迫不得己入宮,你曾許下承諾要…”
“那是從前,小妹已經長大,我不願將自己的一生埋葬在那不見天日的地方。”我堅決道,那雙桃花眼神色複雜。
“你…”我大哥看向樑公子,最終沒有反駁於我。
“李兄,今日一別,不知何日才能相見。”樑公子站起身來。
“你要去哪裏?”我搶先發話。
他微微一笑,“天大地大,總有竇樑容身之處。”
突然覺得鼻子酸酸的,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我走過去輕輕在他胸膛上捶了一拳,故作輕鬆道,“並轡縱馬,浪跡天涯,你果真說到做到。”
那一襲淡淡的青衫,似乎定格在記憶中,伴着隱隱桃花香,逐漸遠去。
出門前我回頭一望,只有那個長身玉立的背影。
突然間想起,高考結束那晚,大家聚在操場上,哭着笑着一起唱着那首再見,“我怕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聲再見,因爲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
明夜我要離開,熟悉的地方的你,要分離我眼淚就掉下去。我會牢牢記住你的臉,我會珍惜你給的思念。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遠都不會抹去…”
淮南王一案轟然落幕,餘燼持續了一個夏天之久,朝堂上軒波疊起,劉徹的重心仍是放在對匈作戰之上。
霍去病悄悄帶我去了一次長安校場,站在高崗之外,俯瞰長安城西,別有一番豪邁。
校場北面便是漢朝最大規模的上林苑羣,他興致勃勃地向我講述着,上林苑三十六殿,宜春美景,博望掠影,御宿休憩,園囿林立。
內有大型的遊獵場,各色珍奇猛獸,各種新鮮果蔬,覽不盡的亭臺閣,湖光山色。
我遠遠望去,只有無邊的樹影交錯,不禁心生嚮往,這世間果真有如此美妙的地方麼?
夏日已深,屋外一片蟬鳴,我十分怕熱,屋子裏放着一大桶涼水,隔一會便要擦拭一遍。
說來也怪,自從我大哥城南相約之後,他便不見了人影。
就連趙嘗也極少來找我,周圍冷清了不少。一向不限制我自由活動的平陽公主,總是有意無意地關心我一下。
這一切似有似無的改變,讓我隱隱覺得不安。
“瑤歌!”我眯着眼睛在榻上避暑,卻被人從好夢中驚醒。
“你今天不用練兵麼?”我使勁揉了揉眼睛,正是霍去病站在門口。
“怕你悶得慌,特來陪你。”他將一套男裝仍在榻上,伸手拭去我額角的汗珠。
“這是?”我不解地看着他。
“快換上,帶你去一個地方。”他背過身去,並不打算出去。
“你出去…”
他眉頭一挑,轉過身來,抓住我身上僅有的一件罩衫,輕輕一拉,雪白的肩頭露了出來,“有何害羞?若是想看早就看了。”
“好好好,你正人君子,轉過去!”我總是理論不過他。
片刻後,一高一矮兩位翩翩公子便出現在章臺路上,他一襲月白色綢衫,發冠上綴着兩顆琉璃珠,氣度不凡。我則是一身淡藍色長裾,絲帶束了發,慵懶地散在肩頭,別有風流姿態。
他親暱地拉着我,路人們紛紛投來驚異的目光,兩位樣貌出衆的美男子,着實曖昧不清。
不一會他提着兩罈子酒釀,牽着兩匹黑馬走來。
“李兄可會騎馬?”他揮手拍着馬背,陽光燦爛裏,兩顆虎牙隨着笑容綻放開來。
“不如與霍兄比試一番,如何?”我拱手一揖,翻身上馬。
兩匹駿馬飛馳而出,勁風吹乾身上的汗漬,呼嘯着奔了出去,髮絲飄在腦後,整個人都要飛起,飛向無邊的曠野。
“啊!”我忘情高呼着,策住繮繩,身體隨着馬兒奔騰的節奏擺動着。
長安城外芳草幽香,滿眼碧瑩瑩的綠浪,我更加興奮,使勁一夾馬肚。
“瑤歌,你真厲害!”霍去病在身後笑道。
我回頭,瀟灑地衝他揮揮手,“怎麼樣,服不服~”
“當心!”他神情猛然一變,隨着呼喊出聲,他一躍而起,飛身將我撲倒在地。
我們兩人齊齊從馬背上翻下,他緊緊抱住,將我護在懷裏,沿着微斜的山坡滾了下去,頭腦暈沉沉的,眼前視野飛快地轉換,依稀看到馬兒撞在大樹上。
“看來平陽府的待遇不錯。”待我們停下,他伸手在我腰間摩挲着。
我趴在他胸膛,定定地喘着粗氣,還在回味着方纔那種疾馳的快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