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尚御綠竹漪——淮南
他也不回答我,將我輕輕扔到牀榻上,解開外袍扔在地上,欺身壓了過來,那兩顆俏皮的虎牙帶着一絲壞壞的意味,我雙手護在胸前,往牀裏退縮着,就像電視劇中將要被非禮的女主角那樣,實在是一個俗套的段子。?
“瑤歌~”他斜睨着,雙臂將我的身子籠住,那聲音讓我一陣發毛,就算剛纔是我“非禮”他在先,他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嗯…”我躲閃着他的壓迫,伸手抵在他胸膛上,雖然我的觀念不會和古人那樣保守,但是真的要發生什麼的話,我卻還沒有心理準備。?
他伏在我耳畔,若有若無地吻着我的脖頸,曖昧的氣息輕輕飄蕩在空氣中。?
“霍去病…”我開口叫道,發出的聲音卻黏膩不已。?
他突然放開我的身子,失去支撐,我摔在被褥上,微微喘氣,還未緩過神來。?
“叫我作甚?還不快更衣,都溼透了!”他擺出無辜的樣子,雖然臉上紅潮未退,可是那表情像是剛纔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攤手聳肩,朝我壞壞一笑,拾起地上的衣袍,闊步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人在原地發呆。?
他一定是故意的!這傢伙好的不學,這一套都是從哪裏學來的,害得我白白臉紅心跳一番!摸着滾燙的雙頰,我拉了拉被扯下的衣衫,心裏不由地泛起一絲甜蜜的味道,他此刻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我眼前,這就已經足夠。?
換好衣衫,霍去病叩門而入,他已經換上了一套便服,輕薄的布衫柔順地貼在身上,整個人看起來溫柔了很多,不像那個叱吒疆場的少年將軍。?
“我只能停留三日,便立刻要趕回雁門。”他輕輕抱住我,下巴在我頭髮上蹭來蹭去。我倆站在窗前,靜靜看着細雨如珍珠一般從房檐上滾落,我溫柔地靠在他胸膛上。?
霍去病纔是我的歸宿,只有和他一起我才能覺得安心,爲了這個溫暖的懷抱,我願意用一切來交換,哪怕如此短暫。?
這幾日,我們兩個幾乎形影不離,他總是都講着戰場上的趣事,哄我入睡,等我睡着他才小心翼翼地離開。其實我並未睡着,只是想多看一眼他的身影,牢牢記在心裏。?
我喜歡每天睜開雙眼便能看到他,他會陪我一起吃飯,一起談心,一起走遍定襄的大街小巷。?雨過天晴,陽光又是那般溫暖,就像我的心情一樣。?
我們兩個固然親暱,卻從不越界。這也讓我對他的感情更增加了一份信心,因爲我知道他尊重我,尊重我們的愛情,至少我會慶幸,他愛的不止是我的容顏。?
都說**苦短,我這次是深深體會到了,雖然沒有“**”,卻也有秋日。三日之期眨眼間就過去了,我站在城門外,怔怔地看着霍去病的身影消失在風中。我害怕這樣的離別,每多一次,那份心痛就多一分,時時刻刻提醒着我,歸期未遠,流光易逝。?
明知不該愛,明知沒結果。?
元朔六年春,由衛青掛帥統領六路大軍,出定襄而擊匈奴。漢軍大獲全勝,重創匈奴單于主力,斬首數千,俘虜過萬,暫時於雁門、雲中休整。?
同年夏,劉徹再次下詔,命大軍乘勝追擊。大將軍衛青帥左將軍公孫賀,右將軍蘇建,中將軍公孫敖,前將軍趙信,後將軍李廣,強弩將軍李沮六大名將再一次西出雁門擊匈奴。有了文帝景帝數十年的累積,大漢朝終於達到了國力上的強盛和繁榮,隨着實力的增長,劉徹的野心也愈發高漲,他廢除和親制度,將刀鋒指向匈奴大漠。?
自馬邑之戰後,漢朝便正式向匈奴宣戰,多次派衛青、李廣北征匈奴,拉開了西漢最爲壯闊磅礴的戰爭序幕。?
劉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戰爭狂人,自竇太后病逝之後,他一刻也沒有沒有停止準備作戰的腳步。元光六年之後,幾乎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戰役,而衛青也由此奠定了漢軍主帥第一人的堅實基礎。?
而經過此次漠南大戰,世人們將會看到,又一名耀眼奪目的將星橫空出世,閃爍在西漢浩淼的歷史天空裏,就像那顆最亮的——天狼星。?
啪地合上竹簡,胸中激盪不已,樑公子正在院子裏舞劍。他並不是我想象中那種陰柔的男子,撫琴只是他的掩飾,真實的他永遠藏在笑容背後。?
這段日子,我最大的收穫就是學會了篆體字,看着如同符咒一般的文字,終於有了熟悉的感覺,現在看來,竟然覺得篆字頗有韻味。那些柔和的線條,徐徐向我展示着大漢朝古樸繁榮的氣息。?
他告訴我明天將有客人來訪,讓我一同會面。我心中好奇不已,他會客時我一個女子在旁邊多有不便,而且不大符合禮數。?
當我向他反映着疑惑時,他微微笑着,似乎並不在意。等我說完,他只交待了一句話:巳時之前要過來。?
這個傢伙就會故弄玄虛,不過只要他不介意,我當然樂意奉陪,反正我沒有損失便是了。?
我這個人從小就是這樣,心裏裝不下事情,以致整晚都在期待明日的會面,客人是男是女,是老還是少?不停地在猜測着客人的來頭,樑公子能認識什麼人,又想起他神祕莫測的笑容,更加好奇起來。?
天還沒亮我就醒了過來,坐在鏡子前一陣擺弄。平日我懶散慣了,去見樑公子也多是隨意着裝,更不會費心去綰髮。可今天要見客人,怎麼樣也要體面一些。?
“這日頭可是打西邊出來了麼?”我一大早出現在小宅門前,樑公子看了看我,揚頭望天,打趣我道。?
“嘁~”我白了他一眼,大步踏進屋子裏。?
錦月正在收拾房間,將帷幔攏上,屋子正中擱着案臺,兩側擺着四個軟墊。她看我來到,微微一笑便退身走出門外。?
“李姬,過來。”他跪在一側的墊子上,衝我招手。?
“我們這是要見什麼人呢?”我盤着腿坐在墊子上,坐姿很不雅觀,不過樑公子也不是外人,他早已習慣我的不拘小節。?
“再等等便知。”他不緊不慢地說着,手指輕輕在桌子上叩着。?
陽光從窗外泄了進來,一束柔和的光線映在桌面上,細小的灰塵浮動着。?
他拿着一副竹簡,張開了又合上,來回擺弄着。我等的昏昏欲睡,趴在桌案上,閉目養神。?
篤篤的叩門聲將我喚醒,只見樑公子起身理了衣衫,緩緩迎出門去,看來是客人到了。我也趕忙跟着站了起來,順手將墊子擺放整齊。?
我站在屋內看着樑公子開門,心裏有一絲的緊張和期待。?
“公子請!”“請!”門外進來兩名男子,隨着他們的說話聲,由錦月引着,三人徐步走入屋內。?
那兩人看到我立在門邊,皆是微微一愣,我好奇地打量着來人,也顧不上應有的禮儀。?
兩名男子一高一矮,高個子的男人留着鬍鬚,步伐鏗鏘有力。矮個子的男人一副書生打扮,布冠束髮,有些弱不禁風的樣子,真是有意思的兩個人。?
等到他們就坐,我慢慢踱了過去,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他身旁,四人面對而坐,錦月沏上熱茶後便帶上了房門。?
“這位是?”矮個子書生盯着我,轉頭向樑公子詢問,高個子男人也向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無妨。”樑公子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向兩人示意。?
我覺得氣氛有些詭異,不是客人麼,怎麼感覺陰森森的。我只好訕訕地拿起杯子,擡起袖子,掩面飲了一口,眼角偷偷瞟着那兩人。?
“公子,您要的東西。”矮個子書生從袖中拿出兩幅竹簡,放在桌子上,往前輕輕一推。擡起眼眸看着樑公子,手還按在竹簡上沒有離開。?
我盯着桌子上的竹簡,更加疑惑,這是什麼見面禮??
“淮南公反叛證據,參與謀逆的大臣名單,皆列於此書。”高個子男人向前傾着身子,雙臂支在桌子上,伸頭看着樑公子。?
淮南王?樑公子怎麼會和淮南王有關係!我又記起上次在府中撞見的密會,而那次宴會後非禮我的男人,他叫劉建,也是劉姓子孫,這其中又會有什麼關聯麼??
“雷兄,伍兄,識時務者爲俊傑!樑某在此謝過了。”樑公子起身,深深一躬。?
“叛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只是居人門下,未能早日看透,實是慚愧!”那矮個子書生也起身對拜,表情很是謙恭。?
“淮南公庶孫也到過長安。”高個子男人轉頭看向樑公子,壓低了聲音,眼神裏透出一股篤定的神色。?
“是叫劉建麼?”不知爲何,我腦子裏突然想到那個男人,此言一出,他們三人同時看向我。?
“不錯,怎地姑娘認識?”矮個子書生接着我的話道,一手捋着衣袍。?
“不認識…呵呵,以前…久仰大名呢…”我乾笑了兩聲,趕忙端起茶杯,不再開口。?
“劉建乃草包一個,談何大名!”高個子男人不屑地說道,好像從鼻子裏擠出的聲音。?
確實很草包,而且還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主,不過他竟然是淮南王孫子,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樑公子一直坐在旁邊,低頭仔細地看着送來的兩份竹簡,良久,啪地一聲合上竹簡,從懷中掏出一柄匕首,穩穩地放在桌案上。?
“請。”他揚手示意,仍舊是微笑着,但眼眸卻透着一股凌厲的氣息。?
那二人對視一眼,高個子男人一把抓起匕首,“規矩自是要辦的。”說着一刀切在自己的食指上,用力過猛,一股鮮血順着他的手背流淌下來,滴在桌子上。?
樑公子並不做聲,展開那副竹簡,鋪在他身前,那人重重地按下一個指印,接着矮個子書生也同樣按下一個血手印。?
看來按血手印這種方式漢朝就開始了,我心裏琢磨着,看着這兩人倒是爽快,一點也不含糊。?
後來擺上午飯,我們四個吃了起來,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熱烈起來。那二人也沒了剛纔的拘束,侃侃而談。原來他兩人都是劉安手下的門客,因爲發現他的不軌之心而棄暗投明。那個高個子男人端着酒杯,忿忿地講起他的經歷。?
前年他和淮南王世子比劍,不小心贏了他,世子便一直懷恨在心。而後他請求加入衛青部下,參加對匈奴作戰,劉安卻認爲他有了反叛之心,將他免職驅逐,他一怒之下決定告發劉安。看來他也是藉此報仇罷!不過劉安心胸如此狹窄,定然不是成大事者。?
臨走之前,樑公子塞給他們一個錢袋,那兩人推脫了一番就收下了。?
“你爲什麼會和淮南王有關?”他們剛走,我就拉住樑公子問道。?
“也和你有關。”他坐了下來,拿起那兩幅竹簡仔細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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