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k157，沒有消音設備，這一槍打出來，暴露自己的行蹤，後果是怎樣不用我說。想來，你是捨不得用自己的命來要我的命的。”

秦修挑脣一笑，收起東西，摸了摸自己圓滑的頭頂，反射着寒光。

“有意思，和這麼多人打交道，最讓我記掛的還是夜少。夜少分析得沒錯，我不會用自己的命去要你的命，所以，纔給夜少你準備了兩份禮物，還望夜少笑納。”

拍手。

那幾個被打殘的小弟扶着牆出去，換了兩個小弟進來，一人抓着一個女人走到了地下室盡頭，將兩人壓在發黑潮溼的牆上。

一念晃了晃昏沉沉的腦袋，猛然得來的一絲光亮讓她激動地想要掙脫束縛，只是男人不僅捆綁了她的雙手，還揪着她的手臂，痛得鑽心。

她一進巷子拐彎處就被人抓住，連抓她人的臉都沒看清楚就被堵了嘴巴，腦袋上還套了麻袋。

此時，終於感覺到了絲絲光亮，她試圖看清外面的環境，卻也只看到是光源，其他的什麼都看不清。

看着被抓進來的兩個女人，冷騏夜凝了眉心。

秦修很滿意地看着他臉上的細微變化，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句話從來不假，所以當年他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女人換了一條活命，如今纔會變得百毒不侵，成爲金三角的毒王。

被女人羈絆的男人，終究成不了大事。

“夜少，請你這兩位心上人，花了秦某不少功夫啊。”秦修笑說。

聽到夜少兩個字，一念的呼吸一窒，心跳猛然加速，被捆綁着的手也是捏成了拳頭。

說話的那人就是給她打電話的男人！可是他說的夜少是冷騏夜嗎？他怎麼來了？

秦修再次在大班椅上落座，優哉遊哉地看着對手，“時間不多，我就直奔主題吧，站在夜少對面的，一位是夏雪，不對，那女人不叫夏雪，她的真名叫胡曼，西城緝毒科高級警司胡曼。十六歲就出來辦案，也算是了不起的女人，和夜少這樣的男人很相配。”

男人的聲音裏帶着譏誚，眼尾眉梢均是戲謔和嘲諷，“夜少，想不到吧，當年救你的女人，不過是利用你的身份把我爸引出來而已，你卻辛辛苦苦找了她這麼多年。你要是知道她在倫敦再次救你的那場車禍也是精心策劃，應該會很不高興吧。”

冷騏夜面無表情，陰沉寂鬱的眉眼猶如霜凍，緊繃的下顎斧頭般鋒利。

一念再次被驚到，肩膀顫抖了一下，她不知道男人的話是真是假，可是前前後後聯繫起來，卻也發現不少問題。

如果真如男人所說，夏雪是胡曼，是高級警司，那就不難解釋在酒店發生的那一幕了，夏雪利落的動作，確實和男人說的話對得上。腦子裏白光一閃，上次鬱之北會所開業那天在衛生間的畫面猛地閃入腦子……

如此說來，那冷騏夜豈不是受騙了！只要證實夏雪的事情，大家對她冒充新娘的誤會就都可以消除。

只是遲遲沒聽到冷騏夜迴應，整個房間靜悄悄的，靜得近乎詭異。

秦修端坐在大班椅上，就等着男人吭聲，從外面進來一小弟，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麼，他的眸色一變，不耐煩地讓小弟把之前就準備好的消音手槍拿出來。

“沒有多餘的時間和你耗，兩個女人，殺一個救一個，給你一分鐘的時間思考。不然兩個都得死！”

‘死’字落地，地下室內就響起兩聲槍支上膛的聲音，旋即靠牆而立的一念就感覺到了有硬物抵在了她的腰間。

眉心緊抑，冷騏夜筆直得站着，依舊沒有吭聲。

“別他媽想拖延時間！”

秦修冷嗤一聲，掏出自己的槍再次抵在冷騏夜的腦門上。

“這兩個女人，身材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坦白說，享受過的人還真捨不得就這麼讓他們其中一個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兩個人可都是世間尤物。所以夜少，你可得看準了才下手，不要把自己心愛的女人給送上黃泉路了。”

說完，讓手下把槍塞在冷騏夜的手裏。

“你還有二十秒鐘的時間考慮，一個是利用你破案立功的女人，一個是因爲你被衆人辱罵的女人，你到底要誰？”

一念的心繃得生緊，胸膛劇烈的起伏，原本就是抹胸的婚紗，因爲緊張而顯得憋氣，再加上房間的溫度低，雙肩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她不知道爲難冷騏夜的人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可讓他做這樣的選擇，真是太幼稚了。

就算是夏雪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可他終歸是愛她的，而她呢，不過就是個當了大半年替身的小模特，他連她一句解釋都懶得聽的人，讓他做這樣的選擇，根本就不用思考，肯定是留下夏雪，對她下手。

鼻頭一酸，一念悽惶地笑了，晶瑩的液體在眼眶裏打轉，沒有人看得到她腥紅的雙眼和不甘的心。

不過還好，能和喜歡的男人走了紅地毯，宣讀了誓言，甚至爲彼此帶上了戒指，就算只是替身，她也覺得很幸福。

嘀嗒嘀嗒，空曠的地下室裏仿若有一個無形的時鐘在倒計時。

“時間到。”秦修冷笑着吐出這三個字，將手槍死死地抵在冷騏夜的太陽穴處。

唔唔唔。

一念聽到站在旁邊的夏星好像要說什麼話，不停地摩擦身後的牆壁。

“讓那娘們兒不要亂動！”秦修又是對小弟吼道。“夜少，今天一定不要看錯了，可不能像當年那樣，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手槍上膛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迴響。

冷騏夜面無表情地舉起手槍，對準了前方。

一念貼緊了身後的溼牆，全身已經止不住地顫抖，明明知道在她和夏雪之間他只會選夏雪，心裏卻依舊還懷着一絲絲的希望，或許，或許他會因爲夏雪對他的欺騙而憤怒，或許……

她的或許還沒想完，就感覺到有鋒利的東西戳穿了她的身體……

悽惶一笑，眼淚從眶子裏飛濺出來，他到底，還是寧願選擇欺騙他的女人，也不選她。

至始至終，他都只是把她當做替身，一分一毫都沒有愛過。

從來沒有愛過……

摩挲着無名指上那枚帶着自己溫度的婚戒，她轟然倒地，緩緩閉上了眼。

*

再次睜開眼，刺眼的燈光讓一念的瞳孔猛的一縮。

反手抓住什麼東西，她就想爬起來。

“手術還沒有完成，病人醒了，失血過多，孩子保不住，馬上注射麻藥。”

醫生到底在說什麼呢？她怎麼聽不懂？

一念擰緊眉，反手抓住了醫生的大白褂。

“你說什麼呢？什麼孩子？誰的孩子？”

“當然是你的，不會還不知道吧？現在的女人也真是的，看樣子也該有六七個周了，居然不知道。唉，不知道就算了，反正現在也保不住，不知道還免得傷心，反正還年輕，就當從來沒有過吧。”

醫生說完，接過助手遞過來的針管，朝着她的肌膚上扎去。

眼睛間或一輪地轉着，一念盯着頭頂的手術燈，那巨大的白光照進她的瞳孔，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將四面八方的情緒都吸食進去。

她居然懷了孩子，冷騏夜的孩子。難怪最近老覺得不舒服，常常犯惡心，原來是懷孕了。只和他有那麼一次，人生的第一次，竟然就懷孕了。

耳邊不停響動着手術刀和手術儀器的聲音，一念覺得頭厚重得很，微微闔上了眼。

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還在，如熾熱的火星，落在她的心頭，灼燙不已。

回想和他初相遇的場景，因爲一個視頻被他抓到了大別墅裏，因爲他的霸道爬上他的背，咬了他的耳朵，卻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之後，因爲安童生的事情，她去求她，脫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都沒惹得他眉心一慟，他只是心疼地盯着她腰間的小傷疤，問她傷疤是怎麼來的。

後來有好多事情她都記不清了，只記得他到她拍MV的地方去，帶她感受了有螢火蟲的玻璃花房。

他還在她被記者圍攻的時候站出來，將她護在懷裏，宣佈與她爲敵就是與他爲敵，讓她成爲整個西城女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還幫她收拾白蓮花，別人欺負她，他就千倍萬倍地欺負回去。

他還帶她去冷夜大廈，在離天空最近的地方許下誓言，說會和她一輩子幸福在一起。

他還送給她最浪漫的平安夜禮物，將寒冷的冬季襯得溫暖明豔無比。

他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溫柔的體貼的，霸道的無與倫比的，讓她的心一步步淪陷，到最後，卻讓她知道自己至始至終不過是一個替身，只是一個替身而已。

冰冷的子彈穿透她身體的時候，那顆滿藏愛意的心，也隨之徹底擊碎了。

溫涼的眼淚從眼角滾落，消隱於手術檯上，一念終於是疲倦地閉上了雙眼。

她蠕動雙脣，艱難地做了一個口型。

冷騏夜，再見。

再見，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