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昔待在原地,等待周伯通回來。
半個時辰過去,一個時辰過去,周伯通連個影子也不見。
「老頑童!你在哪兒!」一連喊了幾遍,均無回應。看來,這是玩嗨了,又把她給忘了。
和周伯通相處,好處很明顯,他想法簡單,有什麼說什麼,給他什麼稀罕玩意兒,只是開心接受,從不問東問西,武功又高,高興的時候還十分的好為人師;壞處就是,他沒有責任心的概念,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如果你沒什麼能吸引他的東西,那就得做好他隨時會離開的準備。
此刻就是,他的耐性都讓上山下山耗盡了,能將沈夢昔帶下山已經不錯了。
沈夢昔一聲嘆息,辨別了一下方向,順著山溝往外走。
他們下山的路線正是上山路線的反面,山頂二十平米,山腳卻不知方圓多少。
直走了半小時,除了樹,還是樹。
天色漸黑,林間再無歡快的鳥鳴,倒有奇奇怪怪的聲音傳出,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她氣餒地從武陵空間拿出飛行器,並不敢開燈,只緩緩在樹頂飛行,很快繞過半座山,隱隱可見遠處點點燈火,沈夢昔鬆了一口氣,卻聽「啪」的一聲,有什麼東西打在飛行器上,沈夢昔連忙朝下看去,只見周伯通正狂奔著在地上追趕飛行器,口中哇啦哇啦喊著什麼,不時蹲下撿起石子,朝著飛行器飛射而來。
「混蛋!」沈夢昔罵了一聲,慌忙提升高度,轉向飛走,躲出了周伯通的射程之外。
此時已暮野四合,她將飛行器降落在一個地勢平坦、又無人煙之處,迅速收起飛行器,背著背包,朝著前面一絲微弱的燈光跑去。
近了發現,那燈火忽忽悠悠,一直游移不定,速度極快,沈夢昔不敢再靠近了,這世間有鬼也說不定呢。
她決定找個山洞,熬一晚算了。
她是停了,但那燈火卻朝著她飄來了。
她扭頭就跑,心中狂跳,什麼輕功什麼心法,全都忘了,只是拚命的跑,一邊跑一邊自武陵空間取出手槍和防狼噴霧。
但她習慣了前世的先警告后開槍,還做不到不分青紅皂白回手就是一槍,就這猶豫的一瞬間,覺身後有股無形壓力襲來,脊背緊張得僵直,下一秒後頸就被人拿住,手槍掉到了地上。
後頸被拿,就如被人提了脖頸的小貓小狗,她竟無法反抗。
又覺一陣天旋地轉,她被人拎著飛了起來。
「啊!」她嚇得驚呼出聲。
「咦?」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似乎是驚奇終南山什麼時候來了女道士。
「你是誰?為何擅闖活死人墓?」那女人落了地,鬆了手,沈夢昔就摔倒在地。
「活死人墓?」沈夢昔驚了,「誤會誤會,我不是全真教弟子,誤入貴派,非常抱歉!」沈夢昔爬起來,整理衣服,抬頭看到一個女人,一身白衣,手裡提著一個燈籠,肩上上背著一個大包袱,借著著昏黃的燈光,可以看清,她相貌姣好,面容和善,大約三十歲左右的樣子。
沈夢昔猜測她就是林朝英的丫鬟弟子、小龍女的師父,忙拱手道:「我在山中迷路了,從白天走到天黑也沒走出去,竟誤闖了活死人墓,還請指一條出山的路,不勝感激!」
女子沉默了片刻,自顧自說:「也好,活死人墓也有二十年多年沒來客人了,上一次還是......」
不知想起什麼,說到一半就住口了,示意沈夢昔跟著她走,然後就徑直走在前頭,沈夢昔左右看看,她可不想去,記得書中記載,古墓派不許外人進入,也不許人活著離開。
那女子發覺她沒跟上,揮手甩出一根白練,捲住了,一拉,沈夢昔踉踉蹌蹌就走了過去。
走了沒多遠,那女子停住了,沈夢昔看到一座石碑,上面刻著「活死人墓」四個大字,後面是一座大墓,大墓上還掛著一個方牌。
也不知那女子動了什麼機關,一陣嘎嘎作響,石碑后出現一個洞口。
沈夢昔走到石碑后,才看清那方牌上寫著「王害風之墓」。
順著石階向下走,就進入了大墓,墓中並不覺潮濕陰暗,也無空氣污濁之感,想來這大墓設計精巧,通風良好,大概除了陽光,一切與外界無異。
在外面,那女子還需燈籠照亮,進了墓中,倒似乎比外面還要自如,她將白練收回,又將手中燈籠塞給沈夢昔,自己在前頭一徑快走。
左拐右拐,也不知拐了幾個彎,沈夢昔被帶到一間房間。
「你是什麼人?」女子將包袱放下,點亮油燈,放到桌上,又在沈夢昔跟前坐下。
「我叫杜蘅,來自桃花島。」
「哦,我知道桃花島,你是東邪黃藥師的徒弟?」
「咳,那個,我是他的妻子......」沈夢昔雖有些尷尬,還是這樣說了,盼著她顧忌黃藥師,或許就不會傷害她。
「妻子?他有妻子了?」那女子喃喃地說。忽然又問,「那你為何獨自出現在後山,黃藥師也來終南山了?」
「我自己出來散散心,四處走走。」
「哼,定是他辜負了你!」女子神情平淡,但卻篤定地說。「世間男子皆是薄情,倒也不奇怪。」
沈夢昔不與她爭辯,看著她的臉,忽然問:「請問女俠貴庚?」
女子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頭,還是回答了,「39歲。」
沈夢昔驚奇的表情取悅了她,就沒有女人不愛聽人讚美的,哪怕是一個表情。
「我以為你最多二十五歲!」沈夢昔有些誇張。
「呵,我獨自在這裡也快住了二十年了。」女子表情和聲音終於有了些情感。「師父去世后,我就一個人住在這裡,原來,已經過去二十年了。」
「你師父若是參加華山論劍,五絕可就不是現在的名單了。」沈夢昔由衷地說。「說不定還能技壓群雄,奪個天下第一呢!」
「天下第一又如何?也只有男人在乎那些功名利祿。師父自從住進這裡,我就沒見她笑過。即便坐這裡,都會情不自禁看著終南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