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寶珠,你想考哪所大學?」
沈夢昔正躺在床上聽音樂,感覺有人搖了搖自己的床。她睜開眼睛,看到魏晶站在床邊,啃著一隻蘋果,短髮發梢滴著水,一滴一滴落到肩頭的毛巾上。
她摘下耳機,坐起來,「對不起,你說什麼?」
魏晶翻了個白眼,「你每天這麼清閑,是想考什麼學校?」
「哦?那你們都想考什麼學校?」沈夢昔見其他幾人也望了過來,反問道。
圓臉的馬琪坐在對面的下鋪上,「我的理想是北大,但我覺得我考不上,真是後悔選了文科。今年夏天,我爸帶我去北京了,我在清華北大門口都照了像。北京我是去不了了,我媽想讓我考上海的學校,她是上海知青,她自己回不去上海了,就想我考回去,將來,她也跟著我過去。」
來自齊市的焦艷傑把手上的書一扔,「清華!」
沈夢昔又看魏晶,誰知她輕哼了一聲,「是我先問你,你反倒來問我?」
「我沒想好。」好像,是還沒仔細想過。
「啊?」大家都吃驚地看著她,又互相對視一下。
「呵,我們三中學生,在高一,最遲高二,就已經定下了理想的學校,學校將各大學校的專業情況,所在城市的地理氣候,以及各專業未來的發展前景,都做了詳盡介紹,我們假期大多都去了目標學校所在城市去旅遊,參觀學校。你原來的高中都沒有這些嗎?」魏晶似笑非笑的說。
「沒有。」沈夢昔誠實地搖頭,「我的家鄉是個邊疆小城,各方面都有些落後,別的同學或許有自己的目標,但是我,還沒有。」
「呵呵,不會只是天天拉二胡吧。」魏晶捂著嘴巴笑。
「的確天天都拉二胡。」
魏晶笑得更厲害了,「這世界啊,根本就是不平等的。你別聽信那些論調,說什麼人人平等,不分高低貴賤!怎麼會有真的平等呢,要是真的平等了,那才是不公平呢!」
沈夢昔微笑著看她侃侃而談。
「人的智商是不同的,人的體力也是不同的,人的家庭環境更是不同的!這就註定了他們未來生活質量的不同!有人靠父母祖蔭就可以一輩子衣食無憂,有人一輩子要靠腦力生存,有人則一輩子要靠體力生存。如果你會些手藝,比如木匠了,焊工啊,這算是腦力體力相結合,如果你會唱歌跳舞,或者會拉二胡,也可以靠這個生存,實在不行可以去樂隊伴奏,總不至於......」她話沒說完就大笑起來,閉上眼睛做了個拉二胡的姿勢。
這是說賣藝吧。
沈夢昔看著這個聰明的女孩,她的成績和家庭條件都不錯,談吐有見地,相貌也出挑,只是性格有些尖刻,或許一部分優秀的人,都有這樣的毛病吧。
沈夢昔寬容地笑笑,「不會的。」
「哎?齊寶珠,你到底是怎麼進的我們學校?我聽說你來之前,有人給咱們學校捐款了,用來修建體育館,和增補圖書。莫非你家是大款?」魏晶打量著沈夢昔的床品和隨身聽問。
「哎,晶晶,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你還去不去圖書館了?」馬琪拉了拉魏晶的毛衣袖子。
「你去吧,我頭髮還沒幹。」魏晶拿起毛巾擦擦頭髮,「齊寶珠,我覺得你家肯定有錢,你看你的名字,寶珠,寶貝珍珠!哈哈,一聽就是有錢人家的名字!」
說完笑得彎下了腰。
「寶珠你別生氣,她平時不這樣的,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馬琪笑著過來打圓場。
「沒關係,她生理期情緒不穩,我理解的。不過,生理期她不應該洗頭髮的,本來月經量就少,行經期也短,這一激,明天大概就結束了,她會肚子疼的。」沈夢昔笑著對馬琪說。
魏晶大驚失色,「你你!」
又看看馬琪,「你告訴她的?啊,不對,是她看到我的衛生巾了!」說完指著自己床邊的衛生巾袋子。
「並沒有。」沈夢昔從上鋪下來,穿上鞋子,又轉身拿過隨身聽,順手抻平了床單,拉上圍簾。
魏晶就這麼跟在她身後,一直看著她穿鞋,整理床鋪。
「你!」她欲言又止。
「我什麼?我是不是暴露生存本領了?」沈夢昔笑著捏捏她的臉,對馬琪說,「我們一起去圖書館吧!」
「那好吧!」
兩人手牽手出去了。
「自取其辱。」
「你說什麼?你敢不敢再說一遍?」魏晶勃然大怒,她揉揉被捏痛的臉,對著不知何時又低頭看書的焦艷傑吼道。
「我說你自取其辱。」焦艷傑平靜地說,「咱們學校有傻子嗎,有真正單純的人嗎?我看倒是有不少自作聰明的人!」
魏晶氣得胸口起伏。
「咱們寢室幾乎都是差不多同時來例假,女生生理期互相影響,你也不是不知道!人家一忽悠你你就嚇傻了?就算人家是捐錢進來的,那也是人家能力的一部分,你憑什麼瞧不起人?拉二胡怎麼了?比彈古箏彈吉他就低級嗎?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搞的,洗頭髮的水都灌進腦子裡去了嗎?」
魏晶撲上去捶打焦艷傑,「我打死你!討厭死了!」
焦艷傑抬腳支住她,腳丫子直接頂著她的胸口。魏晶氣得哇哇亂叫,「臭腳丫子往哪兒蹬呢!」
「行了行了,別鬧了,你就不能等期末成績出來再說話嗎,挺聰明的腦子,一點兒也存不住事兒!」
魏晶忽然哎喲一聲,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該!」焦艷傑狠狠地白了她一眼,起身去沖了一杯紅糖水,」給!「
魏晶歡喜地接過,就勢一屁股坐到焦艷傑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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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昔每天早晨,都到繼紅小學的操場去跑步,小學的看門大爺和她已經熟悉,抽著她給的香煙,笑呵呵地擺手讓她進去。
操場邊有個小樹林,只有十幾棵楊樹,樹下有十來個人,比沈夢昔來得還早。
他們在練氣功。
沈夢昔只是遠遠地看了幾眼,並不關注。她將羽絨服放到乒乓球石桌上,就開始熱身跑步,跑上三千米,就放慢下來,她聽到小樹林里有人激動地大喊著什麼.
近了聽清是:我有氣感了!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