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有恆的調任,所受影響最大的,就是齊保健了。
他本打算在太平村蓋車庫倉庫,現在父親的調任,讓他忽然起了另外的心思:他要將運輸公司開到伊市去,他要將公司的業務延伸到全市各區和各林業局去!
沈夢昔得知后,也十分贊同,運輸公司自然是在交通發達地區好開展業務,嘉陽是邊疆,交通閉塞,人口又少,當然是到伊市為好。
「那錢還夠用嗎。」換了異地,只是打點關係就得一筆銀子,還得留出流動資金,否則趕上拖延付款的客戶,就傻眼了,別讓能欠你的運費,你卻不能欠司機的工資!
「沒事兒,慢慢來!先不做客運了。錢不夠就拿車子做抵押,去貸款!」
「各單位都經常互相交流,你也出去交流啊!」沈夢昔笑著對齊保健說。
「敬瑜哥還真是給我引見了兩個人,受益匪淺呢!有點隔行如隔山的感覺,心裡不大托底,有點發怵。」
「也不算太隔行,你以後可以做快遞業務,郵局是公家鏢局,你可以開個私家鏢局啊!」
「哈哈,就你精明!」齊保健哈哈笑,卻沒當回事,「對了,這次去濱城,拜見三姑父去了,他給我看了一張照片,就是六團上繳的那個手槍,說是民國時候美國製造的,相關部門找他鑒定去了。」
沈夢昔愣住了,隨後笑,「唉,反正這槍,救了我一命,以後救跟我沒緣分了,愛誰誰吧!」
「可不是,小姑娘家家的,離那東西越遠越好!你不去射擊隊了,咱媽放心多了呢。」
「是是是。你們都出去闖蕩,就留我這家聽母后嘮叨!」
「哈哈哈!」齊保健大笑,「樂樂跟著你挺好的!你嫂子說比她教育得好。」
沈夢昔小聲說:「是說比咱們教育得好吧?」
「去!」齊保健斥道,說完自己也笑了。
齊保健很快在伊市租到了一個老舊廠房,成立了宏源運輸公司。
廠房一番改造,變成車庫和倉庫,齊保國也跟去了伊市。
緊接著,齊保健又提回四台貨車,雇了五個司機,請了會計,六台車基本都跑長途,往遼寧河北等地拉木材。
沈夢昔勸他多雇幾個司機,以免疲勞駕駛,但齊保健一時也雇不起那麼多司機,只能叮囑司機安全駕駛,嚴謹酒駕、超速。
好在司機跑長途,一般都自己帶個會開車的夥伴,輪番替班。
沈夢昔催促下,齊保健有給車輛和司機都保了險。
這樣一來,齊有恆、齊保健大多時間都在伊市,齊家四代男人,家中只剩齊老爺子、齊保平和樂樂團團。
趙文靜大部分時間帶著孩子們住到婆家,依靠婆婆小姑幫忙帶孩子。
齊老爺子住的是炕,家裡總要提煤提灰,還得劈柴禾,齊保平就從宿舍搬回家裡和齊老爺子同住了,鄒艷梅也常常來幫魯秀芝做飯。
魯秀芝每天忙得一點空閑沒有,直到夜晚孫子孫女都睡下后,才能想起幾秒鐘老伴,隨後就累得睡了過去。
盧愛國當倉庫保管員的想法破滅了,齊保健倒是想用信得過的自家人,但盧愛國撇不下父母妻兒,不肯離開嘉陽。
沈夢昔建議他賣饅頭。她去四姑家吃飯,吃過盧愛國蒸的饅頭,這個實在人,揉的饅頭十分勁道,幾瓢面幾瓢水,多少老面,餳面多久,每個饅頭揉多少下,都是嚴格的按死規矩來。
「能行嗎?」盧愛國將信將疑,「誰家還不會蒸饅頭啊,哪有人買饅頭啊!」
「肯定行!沒人買,那是因為現在沒人賣!你只要能一直保證質量,我保你生意肯定越來越好!」
「那我就試試。」
「讓四姑父給你打個招牌,就掛你家大門口,反正你家也是臨街,連門市房都省得租了,先試著一天蒸一鍋,買的多了再多蒸,覺得可行,就去申請個執照。」
「行,這個本錢小,我能行!牌匾我自己就能做,完了寶珠給哥寫個字,表哥自己刻,行吧?」盧愛國笑了。
「呵,你的字就挺好,哪用我給你寫啊!我跟你說,你可別小看賣饅頭,人家武大郎賣饅頭,還買了個臨街的二層樓呢!」
「瞎說啥呢,咋拿你愛國哥跟武大郎比呢!」魯秀芝嗔道。「愛國別生氣,你妹妹讓我慣壞了!」
「沒事兒,珠珠跟我開玩笑呢。」盧愛國憨憨地笑,「要能買個小二樓,就是武大郎的小矮個我也認了!」
「你認,你媳婦可不一定樂意讓人叫潘金蓮!」魯秀芝指著盧愛國笑,「你個傻小子啊!」
「愛國哥,賣饅頭是對半利潤,你知道嗎?」沈夢昔問盧愛國,「就是說你用一百塊錢的麵粉,基本可以賺二百塊錢。」
「啊?那麼多?那饅頭,賣多少錢一個啊!」
「看你饅頭大小吧,我覺得二兩的饅頭,賣一元三個,或者五毛一個就行。」
「貴了吧?」
「不貴,你只要保證不抽條,回頭客肯定多,你蒸的饅頭太好吃了!」
「呵呵,那行。」
「就是愛國哥會很辛苦。」
「那辛苦啥!還能比制坯、搬磚累啊!」
「那你快去定製個大蒸鍋吧,再買幾個蒸屜。祝你生意蒸蒸日上!以後再賣包子大餅!再成立食品公司!再把你家的誠信饅頭賣往全國各地!」
盧愛國被沈夢昔說得熱血沸騰的,急急忙忙就回家了。
「自己哥哥不在家,又忽悠表哥了。唉。」魯秀芝嘆氣。
四月時,齊保安來電話,說濱城開發區有一塊閑置工業用地要拍賣,讓她請齊保健去滬市取錢,再電匯給他。
沈夢昔之前覺得定期利息高,比做生意省心,還穩賺,就把錢大半存在了哈市。
跟學校請了事假,對魯秀芝撒謊說,齊保安在哈市接她,就獨自去了哈市。
又從哈市坐飛機到濱城。
齊保安住的是維多利亞大酒店,按月包房。沈夢昔找到酒店時,齊保安剛跟生意上幾個朋友吃了海鮮大餐回來,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沈夢昔聞著他的頭髮,「你去洗頭了?還是洗腳了?」
「小丫頭懂個屁!什麼洗頭洗腳的!你從哪兒聽說的!」齊保安眼神閃爍。
「哼,你最好給我潔身自好!轉業兵同志!」
「閉嘴!」齊保安惱羞成怒了。
「你是我四哥,我才跟你說的。現在有種病叫艾滋病你聽說過嗎?你也不小了,踏踏實實找個女朋友吧!」沈夢昔把行李箱推給他,「錢給你。」
齊保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跳得老高,「你是不是傻?自己帶這麼多錢就敢坐火車!」
「飛機,坐的飛機。」
「你還真是彪呼呼的!」剛學的當地話就用到了妹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