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靜的妊娠反應很強烈,接連兩天幾乎粒米不進,臉色十分難看。
單位同事小錢看她老是捂著嘴巴,或是下意識捋著心口,就問她,「趙姐,你是不是病了?咋老是捂著胸口呢?」
趙文靜支吾著說「我這兩天,老是心口疼,不舒服。」
「趕緊上醫院啊,你看你這臉色,多難看啊!」小錢讓她趕緊回家,「我替你請假,你快走吧!」
趙文靜路過郵局時去找了齊保健,齊保健一看她的臉色,趕緊送她回了父母家。樂樂在院子里跑來跑去,魯秀芝跟著後面喊著,「慢點慢點啊,別摔著了!」
樂樂跑得更歡了。
一看到爸爸媽媽來了,高興地撲過去,嘴裡喊著爸爸媽媽。
樂樂走路早,但是說話晚,一周歲了也不愛開口,第一聲喊的是媽媽,當時只有趙文靜和齊老爺子在家,趙文靜簡直是喜極而泣,一把抱住兒子。
不一會兒又鬆開兒子,指著齊老爺子讓他叫太爺爺,樂樂只是笑,並不開口。趙文靜又教他叫奶奶,樂樂著急吃奶,抓著趙文靜的衣襟要哭。
趙文靜將兒子抱到后屋,「樂樂是男子漢,不許哭,你叫奶奶,奶奶!」
樂樂身子扭來扭去,又使勁打挺,反正就是不叫。
娘倆坐在炕上僵持著,最後餓得受不了的樂樂大喊了一聲「奶奶」!
發出的是奶的一聲,又響又亮,正好買菜回來的魯秀芝聽了個正著,歡喜得大聲應著,「哎!哎!我的乖寶兒啊!我的大孫兒啊!」
「媽,樂樂第一個開口叫的就是奶奶呢!」趙文靜笑著說。
「那是!你不看誰天天看著他,給他做好吃的!」魯秀芝得意地說,一把舉起樂樂,「是不是?是不是大孫兒!」
趙文靜在旁笑看著,不說話。
如今快一歲半的樂樂,依然不愛開口,他只要哦哦兩聲,或者做個表情,魯秀芝就能領會他的意圖,根本不必說話。趙文靜很是心急,但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得暗地裡教著兒子說話。
這會兒,她蹲下來,問樂樂「樂樂,你想不想要弟弟妹妹啊!」
樂樂雖不會說話,但卻什麼都聽得懂,此時笑著對媽媽搖搖頭。
「不要啊?」趙文靜心情複雜。
「要個弟弟跟你一起做遊戲啊!」齊保健在旁邊循循善誘。
魯秀芝則站在旁邊冷眼旁觀。
樂樂兩手一舉,忽然喊「要姐姐!」
大家都愣了一下,又都笑了起來。
「那媽媽可做不到了。」趙文靜摸摸兒子的後腦勺。
吃飯的時候,齊保健和父母提起,要帶趙文靜去哈市做個b超,看看到底是不是雙胞胎。說完還歉意地看看沈夢昔,沈夢昔聳聳肩表示不在意。
魯秀芝皺皺眉頭,「去趟哈市得花多少錢啊?在縣醫院檢查一下不就得了?」
「在縣醫院檢查,就沒有迴旋餘地了,文靜這幾天都沒怎麼吃東西,我帶她出去,正好也散散心,沒準就有點胃口了。」齊保健說。
魯秀芝翻了個白眼,嘴裡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麼,繼續吃飯。
「要著吧,大哥,雖然有可能影響工作,有可能辛苦,但是過二十年你們就知道好處了,你看咱家兄弟姐妹一大堆,多好啊,樂樂到時候會孤單的。」沈夢昔生怕齊保健帶著趙文靜到哈市去墮胎。
「你個小姑娘老攙和這些事兒嘎哈?」魯秀芝在她後背拍了一下,「樂樂怎麼就孤單了,到時候你四個哥哥家就四個孩子,還有你呢,怎麼就孤單了?」
「嘿!人家奶奶都盼著多子多孫,你怎麼反著來啊!」沈夢昔眨巴著眼睛看魯秀芝,轉而明白了她的心思,魯秀芝是覺得已經有了孫子,有了接戶口本的,再生的話影響到兒子的前程就沒必要了。
魯秀芝聽了又給了她後背一巴掌。
飯後,齊有恆看兒子兒媳回家去收拾行李,單獨叫過沈夢昔,「珠珠啊,你以後得注意了!」
「啊?」沈夢昔一頭霧水。
「你大哥結婚了,你有了嫂子,雖然也是一家人,但說話得注意了,他們的事情,你少攙和,好了還行,要是不好,人家會埋怨你的!」
沈夢昔失笑,她沒想到齊有恆會告訴她這些。
「你別光笑,小姑娘家家的,不要太張揚,爹媽知道你有能耐就行了,要懂得內斂,對!就是內斂!家裡有爸爸和哥哥們,不需要你處處拔尖,小姑娘一欻尖兒賣快的,就不招人稀罕了,你懂嗎?」
沈夢昔看著齊有恆,她從來沒有設身處地地站在男性角度,設想過女性的自信。
也許大多男性,都不喜歡過分自信,個性張揚的女性吧。
但是,沈夢昔心想,這關我什麼事呢!
轉念又覺得,齊有恆說的也對,無論男女,都沒有必要過分張揚,如果是真正的少年還情有可原,她這種老少女,僅僅是為了完善自我,也實在沒必要惹人眼。
於是她認真地對齊有恆點頭,「我知道了!」
轉轉眼珠,又說「那,我媽算不算欻尖賣快?」
齊有恆一梗,轉移話題,「反正你哥的事兒,你就別管了,好好學習,好好練習射擊!」
「射擊隊都快解散了。」
齊有恆一怔,轉念就明白,「這個老李,也是個沒正事兒的!解散就解散吧,你要真喜歡,爸送你去伊市體校,或者乾脆哈市!」
沈夢昔笑著搖頭。
她心底的苦惱是,如今對什麼都沒有熱愛的感覺了,她越來越像一個生活的旁觀者了,一切都可以順其自然。
這就是長生者的悲哀。
「你媽現在有樂樂,肯定能同意你去哈市,張亮回上海,你張叔說出息多了,爹媽不在跟前,也懂事了呢。你出去還能比他差?」
呵呵,魯秀芝還真是這種人時刻得抓住一個人在身邊。
「齊局長,你就不能對我媽再好一點,讓她鬆鬆口,放過我三哥?你看我三哥,有情人難成眷屬,多痛苦啊!」
齊有恆臉色一僵,「她是無理取鬧,我懶得理她!」他哪敢提這茬,非得炸廟了不可。
「嘖嘖嘖,一屋子姓齊的,硬是讓一個姓魯的給制的服服的。」沈夢昔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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